結果,一本财經雜志被王小虎囫囵吞棗地翻了一遍,一句話也沒有看懂,反而被他說成了“火星語”“八股文”,枯燥乏味,一點意思也沒有。
宋茵忍住了即将噴薄而出的怒火,點着頭,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王小虎當然知道她在發火,滿不在乎地說:“你讓我看這種東西幹什麽?難不成讓我去你工廠裏做老闆,你做老闆娘嗎?你願意,我還不樂意呢,我對這個沒興趣的說。”
說着,便把兩本雜志抛擲到了一米開外,仿佛再也不會去碰了似的。
“你正經點好不好!”
宋茵越來越懷疑,他是蔣紀帆了……
可是,她不能放棄。也許書本上的看不懂,一旦身臨其境,便會将潛力全部激發出來了呢?
這樣想着,她不由地将緊緊攥起的軟拳舒展,面色也和氣了許多。
“明天跟我去公司參觀一下怎麽樣?”宋茵突然提議。
王小虎挑了挑眉毛,“真的要我去做老闆嗎?我好像還沒有準備好,我需要準備對員工們的演講稿嗎?”
“想得美!”宋茵唾了他一口,“你連我公司裏的一個搬運工都不如呢,憑什麽讓你當老闆?”
說了這句話,宋茵又後悔起來,改口說:“不過我可以給你一次當老闆的機會,就看你能不能把握得住了,如果你的确有這方面的潛力,我可以考慮繼續給你升職的,最終做到和我一般的高位上,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王小虎打了個哈哈,顯然都這個提議沒有多少的興奮,“給我升職?我是老闆,你是老闆娘,本來就是平起平坐的嘛,我還有你給我升職幹嘛?”
宋茵一時如鲠在喉,“你能不能跟我有一句正經話?我和你什麽名義上的關系都沒有,怎麽可能讓你當我公司的大當家呢?你呀,就老老實實從一名小店長做起,如果幾個月下來業績不錯,我會考慮把你調到總公司,做辦公室主管人員的,你如果想做銷售方面的話,去管理那一方面也可以。”
王小虎面露愁苦的顔色,“啊,原來隻是一名小店長啊,真掃興。”
宋茵無奈地說:“你還想要怎麽樣?你現在可是工作生活都處于這社會的最底層,我能給你一個往上發展的機會,讓你不再總是下苦力氣賺錢,已經很不錯了。這樣的機會,你别跟我說你不會把握哦。”
雖然在宋茵看來,這個機會對于像王小虎這樣的勞動力來說,絕對是個巨大的誘惑,不僅地位提升,連錢财也是如流水一般進了口袋,還不用自己下多少的力氣。
可是王小虎還是猶疑思索了良久,還沒有決定下來。
“你準備一個月給我多少錢?”他終于問出了心中最關注的問題。
王小虎思索了一下,便說:“我底下的店長,都是按照業績多少來定當月工資的,一個月怎麽也得五千元吧,底下的幾名員工也就兩三千了。如果你肯去做店長的話,我可以給你個保底,五千元。”
“保底?”王小虎随口問。
宋茵蹙了蹙眉頭,“天呐,你不會連這個都聽不懂吧?你不在乎你的工資多少,可是同事平日裏也會聊到工資情況的呀,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麽處你的人際關系的。”
王小虎不以爲意地說:“我最不喜歡的就是跟人聊些廢話,太無聊了。”
宋茵搖搖頭,語重心長地說:“你這樣下去怎麽能行呢?以後去做了店長,每天都要跟客人打交道的,不跟客人打交道,也得跟自己的員工們打交道的呀,指派他們去做什麽工作,并且要做到團結和安撫人心。如果像你一樣什麽都不管,整個店裏就不免變成一盤散沙,更别提鼓動人心,爲你盡心盡力地流汗付出了。”
王小虎皺了皺眉頭,“這麽難啊,那我還是不要去了,我嫌麻煩。”
宋茵倒吸了一口冷氣,這麽出力少又得利多的好事情,他竟然還嫌麻煩!
“不行,你必須得去!”宋茵堅定了态度,不容置疑地說:“沒有第一步,怎麽會邁出第二步呢?你盡管去嘗試,無論你成功了,還是給我撇下了一個爛攤子,我都不會責怪你,還是每個月給你五千元保底的工資——對了,保底就是無論你這個月有沒有業績,你都會得到五千元錢。怎麽樣,給你的福利這麽豐厚,保障這麽安心,你不會還要拒絕我吧?”
王小虎眯了眯眼睛,饒有興味地盯住了她。
“我臉上有什麽嗎?”宋茵不由去抹自己的臉。
“你爲什麽要對我這麽好?”王小虎終于啓口,“難道你已經愛上我了嗎?”
宋茵登時愣住。
是啊,她對他的好,簡直太明顯了!
不過,這似乎還不是承認的時機……
“你放心好了,我這才不是讨好你呢,而是看你整天連飯錢也沒有,渾渾噩噩的樣子怪可憐的,就打算幫一幫你,也僅僅是這樣而已哦,你别想歪了。”宋茵努着嘴,言不由衷地說,撇開了目光,不敢看他。
王小虎“噗嗤”一聲笑,“哎呀我說呢,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傻的女人,能夠愛上我這個混蛋廢物呢?哎呀呀,看來我還是太自戀了。”
宋茵想說,你不要再說自己是混蛋廢物了好不好,其實你是一個非常有魅力,又非常有能力的男人……不過,她還是将那些過度贊譽的話語,給吞咽了回去。
“那說好啦,明天我就帶你去一家新開的店裏看一看,正式把你介紹給剛剛轉去那裏的兩名員工。”宋茵正色地說。
王小虎想到了什麽,把身子探向她問:“對了,跟着我的兩名員工,男的女的?”
宋茵一愣,他自然知道他問這話的目的是什麽。該死,她怎麽就沒有想到,安插兩個女人在他的身邊工作,是多麽危險的事!
頓了一頓,她終于說:“一男一女,你盡管放心好了,那女人起碼比你多二十歲,不會打擾你的身心清淨的。”
“切,我還以爲你們刺繡公司多的是二十歲的女孩呢,竟然出了男人就是老女人,真掃興!”說着,王小虎像洩了氣的皮球般,重新倚靠在了沙發上。
安排二十歲的女孩子們跟着你,讓你好每天不做别的,隻管打情罵俏,讓她們争風吃醋嗎?
看來,她下午必須回去公司,将那新開店鋪中的兩名女孩給撤換掉才行。
想歸想,宋茵卻一個字也沒有吐露。
她現在學到了經驗,隻管跟這個男人講正經事,其他的廢話讓他自言自語,她也就少了不知多少無謂的唇舌。
“加油,我看好你哦!”說完,她轉身收拾去了。
下午,當宋茵趕到公司的時候,她已經想好了,要給王小虎安排兩個什麽樣的人選了。
男人女人都必須能屈能伸,足夠能忍,可以應付得來王小虎的無理取鬧。
于是,她将憨厚的大男孩李成給上了選人名單,又把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徐麗給安插到了那間沿街店鋪。
李成雖然才二十出頭,可是既憨厚老實,又爲人正派,幹活格外賣力,并且從不知道抱怨。不僅不會被王小虎帶偏帶壞,反而可以用他的人格魅力來感化一下王小虎。
徐麗也是個憨厚樸實的女人,平日裏沉默寡言,但是一說起話來也是合情合理,舉止得體,讓人信服。讓她去店鋪裏做銷售工作,也是足夠應付來的事。
最重要的,是徐麗已經臉布眼紋,皮膚也不是那麽白皙細嫩,王小虎不會看上她,估計還要被她的冷漠矜持,還有人格的高貴疏離,弄得渾身不自在。
希望通過和他們的相處,他可以轉變一些吧。
第二天,宋茵便催促着王小虎起床,又催促着他洗漱吃飯,終于在九點鍾,驅車趕去了那個位于繁華街道的臨街店鋪。
她忍住了心中的氣惱,諄諄教誨着說:“以後我不可能每天都這樣催促你去上班,你隻有自覺地前去了,不然總是遲到,會讓員工們對你這個新店長心生不滿的。”
王小虎将一天腿放在了前面高台上,懶洋洋地說:“我還以爲店長想什麽時候去工作就什麽時候去工作,沒人管得了呢,想不到和員工差不多,都要起早貪黑。哼,早知道這樣,就不會答應給你什麽機會了。”
宋茵深吸了一口氣,“怎麽是給我機會呢?不明明在給你自己機會嗎?給你賺大錢的機會,給你發揮潛力的機會,給你鍛煉自己的機會。付出多少就得到多少,這一點對你我都适用,知道不知道?”
“哼,你明明就是在給你自己勾,引我的機會,你以爲我看不出來嗎?我才不會上你的當,乖乖被你扣進婚姻的枷鎖的,我讨厭結婚!”
“誰想跟你結婚了?自戀狂,你給我閉上嘴好不好……”
“你明明就是,女人的心思,我最懂了……”
“不是!”
“是……”
一路吵到了沿街店鋪錢,宋茵差點開過頭,還好及時反應過來,回過了車身,停到了“媛來蘇繡店”的店門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