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即使是王小虎混蛋的時候,她也一直用尊敬的态度對待他,更别提像現在的打打罵罵,更是沒有過了。
想到她心目中癡情過的男人,現在竟然淪落到了這樣被人打罵和諷刺的地步,她便覺得一陣止不住的傷感。
擡頭看了一眼王小虎的窗戶,正見到程程将窗簾關閉,一會兒便熄了燈。
等了許久許久,也沒有見到程程出現。
看來,他們已經過上了小夫妻的生活了吧。
宋茵的手緊緊抓住了方向盤,她的心在混亂的絞痛中滴血。
你不是他吧,如果你不是他,他究竟在哪裏……
回到家,看到小飛已經自己爬到床上熟睡了,房間裏的玩具也已經被他全部收拾得整整齊齊。
這麽懂事乖巧的孩子,帶給了她的内心一絲溫暖和安慰。
回去自己的卧室,取出了她同蔣紀帆兩個人從前的影集。撫.摸着那高大健碩的身影,棱角分明的五官,宋茵的淚水無聲地滑落。
蔣紀帆,你究竟在哪裏?
爲什麽問了一次又一次,你卻還是不肯現身……
突兀地,一聲慘叫刺破了靜寂,将宋茵的思緒帶到了現實。
是小飛!
宋茵慌亂地起身,飛奔向小飛的房間,卻見到小飛正蜷縮在床上,兩隻手捂住了眼睛,害怕得瑟瑟發抖。
宋茵立即跑了過去,擁抱住了他,“小飛,你沒事吧?告訴媽媽,發生什麽事了?”
聽到是宋茵的聲音,小飛立即哭喊着“媽媽”,投入了她的懷抱,一邊哭一邊說:“媽媽,我看到好多血,好多血……我害怕……”
宋茵的心猛地一縮,似乎被一把尖刀劃過,疼痛不已。
這麽小的孩子便被折磨得日日做噩夢了嗎?那些可惡的混蛋,他們就活該下地獄受煎熬!
不習慣憎恨的宋茵,竟也忍不住詛咒起别人來。
她輕輕拍打着小飛的肩膀,柔聲細語安慰着他,“小飛不哭,媽媽知道你很害怕,可是那隻是一個噩夢而已,不是真的……”
“不,那是真的,我真的看到了……”小飛堅持着說。
宋茵不再同他争論這個,也許,他真的見到過這麽一種可怕的景象吧?
又安慰了他一會兒,見小飛漸漸平複了心情,宋茵又說:“小飛是不是到了一個新地方睡覺,有些不習慣?”
小飛搖搖頭,又點點頭。
宋茵莞爾,“那小飛和媽媽一起睡覺好不好?有媽媽在的話,小飛就不會害怕了。”
小飛聽了,立馬開心地點頭,笑了。
這一夜,小飛是摟着宋茵的胳膊入睡的。
宋茵卻是一會兒可憐小飛的遭遇,一會兒又糾結于王小虎和蔣紀帆,折磨了自己很久才睡下。
可是,夢裏又是接踵而來的噩夢,讓她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也總覺得疲乏之極。
有了一個兒子的事,在一次通話中,宋茵一五一十向宋欣做了交代。
宋欣震驚不已,罵了宋茵無數個“笨蛋”之後,周末當天就風風火火帶着蘇立和林碩兩個男人,跑來了宋茵的家中。
當見到小飛那小巧可愛的身影的時候,宋欣俨然不是那個電話中的無情無義,一口一個“笨蛋”“傻瓜”的女人,而是一個正面的慈母形象了。
“好可愛的孩子啊,來,幹媽抱抱。”說着,便張開了臂膀。
突兀地來了個“幹媽”,小飛有些拘束起來,看着宋茵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宋茵哭笑不得地說:“你是哪門子的幹媽?我這個媽媽還沒有同意呢,你就想來占我們小飛的便宜?”
宋欣“哼”了一聲,“你既然自作主張做小飛的媽媽,我怎麽就不能自作主張一回呢?”
言外之意是,你問過我們的意見了嗎?
宋茵搖搖頭,無奈地說:“我可是經過了人家小飛的同意的,你呢,當然也得看小飛的意思了啊。”
宋欣自信滿滿地看着小飛,擺出一副最動人的笑臉,“小飛啊,現在站在你面前的幹媽呢,是一個十分喜愛小孩子的女人。”
衆人無不“切”了一聲,誰都知道,她最不屑搭理的,就是一個小孩子。
宋欣不理他們,繼續自顧自地說:“而且呢,你幹媽可是比你媽媽聰明,有知識有文化,以後你功課上的事情隻要來問我,我立馬就可以幫你解決!”
宋茵努了努嘴,不服氣地說:“小學生的問題誰不會解答?你如果這樣說,等到小飛上了大學,學了你的理工專業,你再來讓我們小飛認你做幹媽吧!”
衆人都笑。
蘇立也來湊熱鬧,蹲下來說:“小飛,叫我幹爸,我每個周末都帶你去遊樂園玩!”
宋欣冷哼一聲,“小飛,别聽他的!他整天就知道玩,不把你帶壞才怪呢!”
“誰說的,你沒有聽過勞逸結合嗎?我帶他玩,你教他學習,不正好可以互補的嗎?”蘇立振振有詞地說。
宋欣撇了撇嘴,不再理他,又擺出一副眨巴着大眼睛,故作動人的表情,“小飛,你倒是叫幹媽嘛!”
“叫幹爸,叫幹爸!”蘇立也湊了上來。
兩個人如此有默契,宋欣竟然已經不再對蘇立的親昵言語表示抗拒,看來他們的交往,已經更進了一層。
宋茵的嫂子的位置,也是眼看着有指望了。
小飛還在猶豫,宋茵走了過去,扶住了他的肩頭,笑說:“看你們這兩個沒大沒小的,把孩子都吓到了!”
“你這是在吃醋!”宋欣竟然和蘇立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
沒有例外地,宋欣狠狠瞪了蘇立一眼,不過也沒有再說什麽,蘇立卻還在傻呵呵地笑着。
宋茵忍不住地說:“看你們這麽有默契的樣子,我們外人真的要羨慕,吃醋了呢!”
“你再說,再說就不交你這個朋友了!”宋欣紅了紅臉,終于不再“逼迫”小飛,向裏面走去。
宋欣還會臉紅……看來她的春天真的到了。
蘇立牽着小飛的手,也向裏面走去,“走小飛,看看幹爸和幹媽給你買了些什麽?”
等到幾個人都進去了裏面,宋茵終于和林碩單獨在一起了。
兩個人相視一笑,林碩明媚的臉龐上,看起來還是和從前一樣,對她有些既親昵又疏遠的複雜的感情,“宋茵,你出去一趟,看起來越發得心情開朗了,整個人也年輕了許多。”
“有嗎?”宋茵捂了捂臉,“大概是北國的風光太迷人了吧,讓人忍不住心胸開闊了許多。”
“真遺憾沒有和你一起去。”林碩歎了口氣。
宋茵尴尬地一笑,心想你幸好沒有同去,不然整個場面又要混亂得多了。
林碩看了看裏面,見兩個“大小孩”正爲小飛掏出來玩具和零食,眉頭微簇着說:“我總覺得這孩子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裏見到過似的……”
宋茵莞爾,“小孩子長得都差不多的,你看着眼熟也是正常。”
低頭沉思了一會兒,林碩又問:“這孩子的全名叫什麽?”
“鄭飛飛,怎麽了嗎?”宋茵奇怪地問,“事情的前因後果,大概宋欣已經在路上對你們說過了吧?我打算過些日子去找找他所在過的福利院,好把他的戶口給遷移到這邊來,畢竟他以後就要跟随着我生活了。”
當聽到這個孩子的名字,林碩卻是猛然間瞳孔一放大。
“鄭飛飛嗎?我一個故友的孩子也叫這個名字,而且,這孩子的樣貌,和我幾年前見到他的時候有些相似。”
林碩喃喃的話語,使宋茵吃了一驚,“你是說,小飛很可能是你那個故友的孩子?”
她一想,又搖頭,“不對,小飛的父母已經過世了,在他五歲的時候,也就是兩年前的時候過世的。”
沒想到,林碩一邊點頭一邊說:“那就對了,我那故友正是在兩年前不幸出車禍過世的,孩子的母親拼死護住了孩子,他們都去世了,隻剩下孩子孤零零在世上。”
宋茵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個故事,爲什麽聽起來,和蔣紀帆的童年慘事這麽得相像呢?全部是一家斃命,卻單單留下了一個孤苦伶仃的孩童……
宋茵腦子裏無數個念頭紛至沓來,不禁迫切地問,“天英,你還知道些什麽?你既然知道他的父母是誰,那也一定知道其他的一些事情了,對不對?”
這時,客廳裏的Z大聲叫:“喂,你們兩個還愣着那裏做什麽?難不成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話,不好意思說給我們外人聽嗎?”
宋茵唾了她一口,“你這張嘴放上一百年都不會改,到老了都是個難纏的老太婆!”
“我到老都是個難纏的老太婆,那麽你到老了都是個老笨蛋,老傻瓜,我可比你好得多了!”宋欣當仁不讓地說。
“你以爲你是大學教授就了不起啊,我還是個公司總經理呢?”
“知識比錢财更有力量,你懂不懂……”
因爲在小飛面前,他們不好談這個,也就暫時停止了讨論,嘻嘻哈哈地圍聚在一起逗着小飛,聊起天來。
等到午飯後,小飛去睡了午覺,幾個人坐在了沙發上邊看電視邊休息,宋茵才又繼續問出了那個問題。
“天英,你跟我說說,小飛的家庭到底是怎麽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