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告律師指了指對面昂頭而坐的吳自成,繼續問:“還記得你這位叔叔嗎?”
小飛仔細看了看,吳自成的一張自始至終都很嚴肅的臉上,努力對他笑了一笑,卻仿佛是明明是葬禮,卻笑起來了那般令人不舒服。
小飛點點頭,“我記得叔叔總是這樣一副不會笑的表情,我一直很害怕他。”
台下觀衆席上傳來陣陣的嗤笑聲,吳自成的臉色頓時更加難看了,恨不得狠狠瞪那個孩子一眼!
小飛似乎看出了叔叔的不開心,吓得不敢再看他了。
衆人都看得出來,他對于吳自成的懼怕。如果讓這個孩子跟随着他,恐怕都不會有太樂觀的預想。
原告律師繼續發問,“那麽你對他的印象是什麽,可以和我們描述一下嗎?”
小飛支支吾吾地說:“以前我記得叔叔嬸嬸和爸爸媽媽的關系不好,他們從來不和我講話,我見到他們也很害怕。爸爸媽媽不在了以後,他們就把我送到福利院裏去了……”
“我反對!”被告律師站立起身,打斷了小飛的話語,“這些話如果不是小飛當時年紀太小記錯了,便很可能是原告方誘使小飛這樣說的,我們吳總裁和小飛父親的關系明明很好,外面見到的人都可以作證。”
原告律師也站立起來,義正言辭地說:“法官大人,剛才小飛的口齒清楚,思維也很清晰,無論他是不是受人蠱惑和誘導,我們都要爲他提供一個發言的平台,而不是說過什麽話,都被人加以質疑。并且,小飛這樣說,足以說明他對吳先生的感覺不是很好,也沒有深厚的感情。我們現在正在爲小飛的幸福做商談,請大家明确這一點。法官大人,我請求繼續爲小飛提供發言的權利。”
法官宣告:“被告反對無效,原告請繼續。”
原告律師繼續和顔悅色地詢問小飛,“小飛,那麽你對現在的兩位收養你的父母有什麽看法,也請你說一說好嗎?”
提到蔣紀帆和宋茵,小飛立即點點頭,明顯不那麽緊張了,聲音也大了許多,“爸爸媽媽對我很好,他們非常愛護我,我很喜歡他們。”
原告律師莞爾,“能具體說一說他們對你怎樣好嗎?”
小飛想了一想,“在爸爸媽媽身邊,我覺得和從前和真正的爸爸媽媽在一起的時候一模一樣,我一點也不會害怕,而且很快樂。媽媽總是很關心我,爲我做着做那,我最喜歡吃她爲我做的飯菜了,還喜歡和他們一起出去玩的時候,一起吃大餐,媽媽也總是讓我點我喜歡吃的。每天爸爸還會教我武術,我可喜歡學了,晚上媽媽還會爲我講故事,我可喜歡聽了。恩,而且媽媽會帶我去她的公司,我最喜歡和那裏的阿姨們玩了……”
一說起和宋茵兩個人有趣的事情,小飛便打不住話頭了。
即使是再精明的演員,估計也不會演出這樣惟妙惟肖的歡喜的表情來,沒有人不相信,他是真的喜歡着這一對父母。
小飛還在滔滔不絕地說着,吳自成終于忍無可忍,大聲打斷了他的話,“小飛,你真是胳膊肘往外面拐啊!你不記得我沒關系,你難道不記得你的爺爺了嗎?你爺爺從前對你那麽好,他可是天天盼着你回家啊!”
小飛明顯一愣,神采奕奕的眸子也黯淡了下去,“爺爺……”
他似乎想到了什麽,低頭沉思。
吳自成對他的反應很滿意,一旁的律師及時發話,“法官大人,我請求傳訊吳老爺子,也就是小飛的爺爺。”
“允許傳訊。”
不久,有人便推着吳老爺子的輪椅出現在大廳之中。
吳老爺子近七十歲的年紀,卻已經是滿頭的白發滄桑,臉龐明顯得瘦骨嶙峋,臉頰已經深深凹陷了下去,雙眼也幾乎沉重得睜不開了,全身遍布着可怕的老年斑。
這已經不複是從前的那個叱咤風雲的企業家。
衆人一直聽聞他自從大兒子和兒媳去世後,身體每況愈下,已經成了大半個廢人。可是因爲一直沒有同他照過面,也沒有想到過,他竟然會老得這麽快。
小飛對于他的記憶不是沒有,可是已經很是遙遠,他隻記得一些零星的片段,比如這位爺爺曾經把他抱在懷裏,陪他玩過好玩的玩具,僅此而已。
被告律師開始發問:“吳老爺子,請問您還記得這位孫子嗎?”
吳老爺子連眼皮也沒有擡,被告律師這才想起來什麽,尴尬地笑着說:“法官大人,吳老爺子最近幾年聽力和視力都是大幅度下降,我需要往前一步對他說話。”
說着,他來到了吳老爺子面前,加大了音量,在吳老爺子的耳邊又問了一句,“吳老爺子,您還記得你這位孫子嗎?小飛!小飛他在這裏!”
聽到這個名字,吳老爺子的眼皮猛烈地擡了一擡,終于張開了半條縫,順着被告律師的手指看了過去。
他張了張嘴唇,卻是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被告律師繼續對法官說:“法官大人,吳老爺子口齒不清,我隻要他點頭或者搖頭就可以。聽到了嗎,吳老爺子?”
吳老爺子點點頭。很顯然,對于外界的事情,他還是和明鏡一樣得清楚。
“吳老爺子,小飛回來了,您想不想他回到您的身邊?”
說着,拍了拍他的胳膊,以示提醒。
吳老爺子點點頭。
“好,那就是您想讓孩子回到您的身邊了。”被告律師自信滿滿地說,“可是有人卻想領養小飛,我想你也是不會同意的吧?”
吳老爺子再次點點頭。
“我反對。”原告律師及時地站立起來,“吳老爺子連領養小飛的人都沒有搞清楚,怎麽就點頭了呢?這其中難道不是你們預先設計好了,讓老人家總是按照你們的指示點頭答應嗎?這難免要讓人表示懷疑。”
被告律師冷哼一聲,“你們有什麽證據表明我們曾經預先設計好過?”
蔣紀帆終于開口發話了,“是不是預先設計好過,試過不就知道了?”
簡單的一句話,便足以将在場所有人震懾住。
隻見他走到了吳老爺子的輪椅前面,大聲對他說:“吳老爺子,您不想讓小飛回去吳家是不是?”
說着,和被告律師一樣,輕輕拍了一下吳老爺子的胳膊。
吳老爺子點點頭。
觀衆席上立即爆發出抑制不住的哄笑聲。
吳自成和被告律師滿臉尴尬。
“肅靜!”法官驚堂木一拍,笑聲才漸漸抑制下去。
蔣紀帆面對着法官說:“法官大人,我懷疑吳老爺子已經耳目昏聩,完全聽不到我們在說些什麽。剛才見到被告律師沒問一句話,便拍打吳老爺子的胳膊一次,我想這大概算是一種暗号吧?”
“你胡說!”吳自成連忙大聲斥責。
“我是不是在胡說,吳老爺子?”蔣紀帆大聲問。
吳老爺子沒有任何反應。
蔣紀帆拍打了拍打他的胳膊,他立即點點頭。
觀衆席上又有嗤笑聲,不過這次确實寥寥無幾了,因爲衆人開始可憐起這位老人來。
都已經這樣昏聩了,竟然還被人擡出來加以利用,真是可惡,沒有人性!
一切已經了然,即使吳自成和他的禦用律師再怎樣反駁,也是無濟于事了。
“把老人推下去。”法官命令。
原告律師及時發言:“法官大人,小飛的爺爺已經人事不清,連自己都照顧不了,怎麽可能把小飛接回去照顧呢?并且,小飛如果由我們顧總和顧夫人來撫養,一定會按時前去探望他老人家,使他順利地安度晚年。”
“誰用你們來探望,我爸爸有我這個兒子來照料就可以了!”吳自成明顯已經亂了方寸,賭氣說。
接下來的局勢,完全是一邊倒,一切有利的條件,似乎都齊聚到了蔣紀帆和宋茵一邊。
再加上小飛指證出數天前有人搶奪他的事件,更加加深了衆人對于吳自成一方的猜疑。無論怎麽看,他對于小飛,都不會是一個稱職和善意的監護者。
最終的判.決,衆望所歸地判給了蔣紀帆和宋茵一方。
宋茵激動地上前摟抱起小飛,不停地在他的臉頰上親吻着,熱淚盈眶。
衆人無不被他們的親密所感動,一位太太走上來,一邊抹着眼淚一邊說:“祝福你們,祝願你們一家人永遠快樂,好人一生平安……”
吳自成卻是臨走前,還對着他們三個幸福的身影,留下狠狠的一個刀子眼,他真想當場殺掉這三個讓他丢人現眼的家夥!
不過顯然的,他完全處于下風,并且,一定有人在背後支撐着他們!可是,到底是誰呢?
這一天,蔣紀帆一家人無比得快樂。他們爲了慶祝這場難得的勝利,出了吃大餐,還特意去了遊樂場玩了整夜,第二天才由F市往C市進發,一路上也是歡歌笑語不斷。
經過這一次的經曆,小飛更加依賴于這一雙父母了,對于他來說,他們就是他的一片天。
并且,也更加得崇拜蔣紀帆了。原來,作爲一個男人,可以這樣得英勇無畏,而且充滿智慧,擔當得起保衛世界和平的重任……
“爸爸,你真帥!”他由衷地說。
“那媽媽呢?”宋茵嘟嘴等着。
“媽媽,你好美哦——”
“臭小子,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