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的話,那這些孩子不就無法無天了嗎!”
“中國自古有‘不打不成器’的說法,你這是在跟我們老祖宗的教育方法做對抗嗎……”
“我就是被打大的,我怎麽就沒有暴力傾向呢……”
聆心的燕:“請問您從小被打大,您的内心開心嗎?”
“好像……不怎麽開心。”
聆心的燕:“既然您不開心,那您的孩子想必也是不開心的喽?”
“好像……是吧。”
聆心的燕:“您希望您的孩子生活在不開心中嗎?”
“當然不想!可是,我更不希望他不經過管教,走向邪路!”
聆心的燕:“您認爲孩子不經過打罵,就一定會走向邪路?”
“額……那倒不是,我知道有些人沒有經過打罵,也一樣很好,比如我的妻子。”
聆心的燕:“那就是了,說明還有其他的方法,可以用來更好地管教孩子,你贊同嗎?”
“好吧,我贊同,可是我不知道用什麽方法……”
聆心的燕:“放心,有我在,我會告訴您應當怎麽做。”
插嘴的話語越來越少,全部默默盯住屏幕,認真等待這位穆老師信誓旦旦的“其他的教養方法”。
“首先,杜絕打罵。”
“第二,學會看到孩子正面優秀的一面,加以表揚。對于他的缺點的一面,忽略不計。”
“在孩子由自卑到自信之後,再慢慢引導,說一些正面而具體的言語,‘我希望你可以這樣做’,‘這樣做會更好一些’,而不是‘你不應該這樣做那樣做’……”
“在心理學中,這叫做‘陽性強化法’,肯定孩子本質是優秀的,并且潛力巨大。隻要稍加引導,他們完全自己有能力改正自己不好的習慣和缺點,而不是由我們用強力矯正……”
看着在屏幕上陸續出現的一句句的“至理名言”,蔣紀帆不禁越發對這位穆老師感興趣了。
到最後,她甚至說服了那位言辭激烈的家長,“明天試一試。”
不,不是說服,而是引導,用言語一步一步把你從執拗的旋渦中給打撈出來,看到另外一個嶄新的方向。
心理學?他隻知道在他們商業界有一種“銷售心理學”,效果的确見效。
也聽聞過一些關于心理學中“催眠”“心裏咨詢”的一些玄之又玄的東西,卻一直不肯多做接觸,認爲那些都是些不靠譜的東西,和宗教差不多,可以用言語迷惑你的心理,讓你自欺欺人。
不過現在看來,倒是有些意思。
見到穆曉雲和衆人道了晚安,他忍不住私聊了她的窗口。
“Hello?”
沒想到,她真的回了。
“是芸萱的爸爸嗎?這麽晚還沒有睡覺啊。”
“你不也是嗎?剛才聽你在群裏的那一番精彩的對話,可真是讓我佩服得五體投地呢。”
“讓蔣先生佩服,真是讓我受寵若驚了。”
“我有一些問題想要請教你,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有時間?”
“談不上什麽請教不請教,如果蔣先生有時間,我們完全可以找一間咖啡廳當面聊一聊。”
“那好,明天我會去接芸萱,到時候我們一起吃晚餐?”
“好的……”
“……”
放下了手機,蔣紀帆看了看一旁熟睡中的宋茵。
明天要不要帶她去?還是不要了吧,到時候她肯定會反駁穆老師的“新型教育理念”的……
第二天,用過了晚餐,蔣紀帆清了清嗓子,對宋茵說:“今晚我會接芸萱和小飛回家,還要帶他們和朋友去吃一頓晚餐,你要不要去?”
宋茵挑了挑眉毛,不以爲意地說:“你和你的朋友見面,我去做什麽?早去早回就好,孩子們還要做作業。”
蔣紀帆忍不住笑她,“看你,現在就是個管東管西,停不下來的老媽子。”
“我本來就是個老媽子,怎麽,是不是看我老了,嫌棄我了?”宋茵嘟嘴說。
“我哪敢……”蔣紀帆滿面堆笑,“不過……你最近幾年卻是不太愛打扮了,連新衣服都很少去買,估計你連桑拿美容的商店都不知道朝向是哪兒了。老婆,難道你沒有覺得你已經落伍了嗎?”
宋茵終于擡起頭來,定定地看着他,“我又要工作,又要看管孩子,你認爲我還有什麽閑心打扮嗎?哼,你明明就是嫌棄我了!”
“老婆,我哪敢……”
坐進了車中,蔣紀帆卻歎息了一聲。
不僅越來越像個老媽子,你還越來越固執,不聽人言了。
難道你的更年期這麽早就來了嗎?
不過,這樣的“大逆不道”的話語,他可不敢跟宋茵當面說……
下午,蔣紀帆準時來到了學校門前,等候着芸萱放學。
當芸萱出現的時候,他同時看到了一身素白,清新脫俗,如同天仙下凡的穆曉雲。
芸萱看到蔣紀帆,一下子撲入他的懷裏,“爸爸,你來接我,我真開心!”
穆曉雲也笑得燦爛,她看了看周圍,“蔣先生,顧太太沒有和您一起前來嗎?”
蔣紀帆有些尴尬,莞爾笑說:“我太太今天有工作要忙,她說讓我來認真向穆老師取經就好。”
穆曉雲被他的話逗笑了,“蔣先生真是幽默。”
進入了蔣紀帆的黑色的捷豹,周圍人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
又去不遠的中學接來了小飛,幾個人一起前去了附近的高檔餐廳。
蔣紀帆禮貌地讓穆曉雲首先點了幾個菜,穆曉雲又讓孩子們分别點自己喜歡的菜,才輪到了蔣紀帆,點下幾份穆曉雲不敢點的貴重的海鮮。
可口的菜肴端了上來,兩個孩子便開始狼吞虎咽。
“穆老師是從哪一所學校畢業?”蔣紀帆問。
穆曉雲眯起了一雙美麗的鳳眼,“蔣先生,這裏不是學校,大可不必叫我作‘老師’,我叫穆曉雲,叫我穆小姐,或者……曉雲就好。”
蔣紀帆點了點頭,“那麽,我稱呼穆小姐好了。”
雖然很想和這位女老師成爲朋友,可是他已經是有婦之夫,還是通其他的女人保持一定的距離爲好。
穆曉雲這才說:“我不過是北京師範大學的一名畢業生而已,也沒有什麽太高的學曆。”
“是嗎?”蔣紀帆不以爲然地說,“可是我卻覺得,穆小姐要比其他的老師懂得更多,恐怕是學習過什麽‘心理學’的知識吧?”
“不愧是蔣先生,看人看得如此透徹。”穆曉雲的目光中飽含着敬慕,“的确,我在大學中進修過心理學,還拿下了心理咨詢師的二級證書。原本我可以去心理咨詢室,去幫助人們解決心理問題,可是我還是選擇了教師這個職業,因爲……這是我父親的意願。”
蔣紀帆并不了解什麽“心理咨詢師二級”的證書,不過聽起來,還挺高大上,而且是新近才興起的職業。
“你的父親的意願?”他選擇了更加好奇的問題來問。
穆曉雲點了點頭,“我父親是一位大學教授,他打小就對我嚴加管教,希望我和他一樣,成爲一名令人仰慕的大學教師。可是……因爲我并不想繼續進修,并且也不想進入大學,所以隻能按照他的意思,前來學校做了一名小學教師。”
蔣紀帆努了努嘴唇,“所以,成爲小學教師,并不是你的真正的意願喽?”
穆曉雲難得歎息了一聲,“一開始是的……”
不過,她很快振作了起來,“可是,等到在學校裏經曆過了一兩年時間,我終于看到作爲小學教師也有許多的閃光點,也有許多值得我們努力的方向,可以爲這個社會帶來足夠多的貢獻,也值得别人同樣來稱贊和敬仰。”
看着面前的女人表達着内心真實的想法,蔣紀帆似乎體會得到她内心的正直,理想的崇高。
“你已經做到了,你将你的所學融合到了教學之中,你已經比所有的教師都優秀了。”蔣紀帆由衷地說。
穆曉雲的臉龐蓦地一紅,“哪裏,蔣先生真是謬贊我了,我要向其他老師們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我做的還遠遠不夠。”
“不,你有一顆爲孩子健康成長孜孜不倦着想的心,不僅抓他們的學習,還照顧到他們的心理健康,甚至不嫌麻煩地教育起了他們的父母……我覺得這才是真正優秀的教師。”
穆曉雲望向蔣紀帆的目光裏,充滿了不好意思的羞澀,被這位鼎鼎大名的商界大亨這樣誇贊,她還真有些慌亂呢。
她爲了掩蓋心裏的緊張,問:“不知道蔣先生有什麽問題需要問我?如果我了解一些的話,肯定會一五一十地向您說,然後您看可行不可行。”
“什麽您啊您的,我有這麽老嗎?”蔣紀帆及時糾正。
穆曉雲忍俊不禁,“好吧,恕我口誤。”
接着,蔣紀帆便講起了芸萱的一些問題。比如,早上要媽媽催促好久才肯起床,吃飯從來不愛吃肉食,動畫片永遠比吃飯和睡覺更重要……
最後他還不忘記像宋茵那樣感歎一句:“哎我太太真是爲這個小家夥操透了心,這麽不聽話,和她哥哥比起來,他的哥哥比她可是要懂事多了。”
芸萱聽到父親和老師在談論她,有些不開心地說:“爸爸,我有你說的這麽不聽話嗎?我一直都很聽話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