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學校是在郊區,背靠山,雖然這座山不是很高,但也算山清水秀,而胖子所說的寺廟就在山頂,不是很遠,從學校出來的話,大約十幾分鍾就能走到。
天剛擦黑,我故意在蔣雨面前說要出去吃點東西,然後大搖大擺的出了宿舍,來到學校門口,我确定身後沒人後,一溜煙的往山上跑,一口氣直接到了山頂。
來到寺廟門口的時候,眼前的場景把我鎮住了,這裏早就站滿了很多人,都是我們高一年級的,三個一組,五個一群的都在說這話。
我被胖子唱的這出戲弄得有點糊塗,不知道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爲了弄明白是怎麽回事,我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胖子,問他這是什麽一個情況?
胖子依舊保持了他那份神秘的微笑,說道:“這都是張軍的功勞,你得問他。”
“啥意思?張軍的功勞?能不能說明白點,我是真糊塗了。”我說。
胖子說:“八少打人的名單,不是他弄出來的嗎?”
這下我明白了,原來今天來的,都是被八少打過的人,這招精明啊,凡是能敢跟八少對着幹過的,說明他們打心裏不服八少,想對抗安龍那一夥人。換句話說,今天能來的人,都是不怕打架的,隻要把這些人組織到一起,我們立刻就變成了一個強大的集體。
我伸出大拇指,贊到不行,說這招太牛逼了,不費吹灰之力,一下子就可以拉起幾十号人,比我天天出去跟别人套近乎,拉關系強了百倍。
過了一會兒,張軍也來了,此時在廟前已經聚集了三十來号人,這個點了,該來的肯定都來了,不來的也不能強求,于是胖子走到廟前的台階上,大聲說道:“今天把大家叫到這裏,估計你們已經知道爲了什麽事。最近安龍鬧得挺歡,把整個高一攪合的烏煙瘴氣,出來混的,不出來混的,基本上被八少敲詐了一個遍,而今天來的,都是受過八少欺負的。俗話說,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我們要想不被打,被人踩在腳底吐口水,就必須擰成一股繩,團結起來,對抗八少,幹死那個王八犢子!”
胖子的口才很好,說這番話的時候氣勢也很足,特别是他的話帶有一定的煽情,句句說到了心坎裏,所以話音剛落,馬上得到所有人的熱烈響應。
胖子招了招手,大家馬上安靜下來,“明天是周六,安龍、林濤和李大猛是本地人,肯定要回家,八個還剩下五個,這是我們報仇的最好時機,剛才我跟幾個同學商量了一下,決定把報仇的時間定在明天晚上九點,大家有沒有不同的意見?”
一聽明晚就要報仇,每個人的勁頭又竄了上來,紛紛說沒有意見,這個建議馬上以全票通過。
事情定了下來,接下來的事就是分組,八少人數衆多,而且也很分散,所以在打擊他們的時候,我們分組是必須的。不過這幾天剛入八少的那些小喽啰,基本上都是去抱大腿的,沒啥戰鬥力,最能打的還是那五個骨幹,隻要把他們幹趴下,剩下的人就好辦多了。
胖子拿出一張紙,上面畫得是我們的宿舍圖,他早就把這五個人所在的宿舍一一标記了出來,然後開始往下分任務。
對付八少的骨幹,必須得是相當有戰鬥力的人,我第一個舉手,說要去幹張國鋒,胖子點頭說好,并告訴我,到時候他會跟我一起去。
剩下的四個名額很快被其他人搶光,大多是三四個人一組,這樣多個打一個,保險。不過這裏邊出了個小插曲,一個叫武毅的,二班的,說自己從小就練羅漢拳和打狗棒,一個人能打八九個,非要自己去單挑。
說心裏話,這哥們挺逗,長得濃眉大眼,胳膊腿也挺粗,看着很精神,不過說起話來有點飄,一直在說自己以前怎麽怎麽厲害,哪年哪月一個人放倒了多少個,聽得我們頭都快炸了,最後隻能無奈的同意了他的要求。
所有的事情安排妥當後,胖子再三強調了保密的重要性,說今天晚上的事,除了在場的人,絕對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否則整個計劃會打水漂,到時候後果可能會相當嚴重。
胖子說完後,張軍忽然走了上去,說道:“既然我們身後就是個廟,不如咱們進去拜一下,也算是結個盟,咋樣?”
這個主意馬上得到了大家的擁護,大夥開始呼呼啦啦的往廟裏走,有人問張軍,知不知道這裏邊供奉是哪位神仙,張軍的回答差點讓我們暈倒,說是财神。
人家拜把子都是拜關老爺,到了我們這裏變成拜财神爺了,我說要不别拜了吧,财神爺也不管這檔子事啊。
胖子笑了笑,說别聽他胡謅,這裏根本不是财神爺,而是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隻不過玉皇大帝和财神爺長得有點像,不好分而已。
進了院子,三十多号人站成兩排,胖子帶頭向兩位神仙說了幾句,然後所有人一起跪下磕了九個頭,雖然都是十幾歲的學生,但是我們氣勢不減,特别是一起磕頭的時候,頗有梁山好漢一百單八将的感覺,就差一碗烈酒在手了。
從玉帝廟回來後,我進門就開始唉聲歎氣,故意把自己弄得愁眉苦臉,做個樣子給蔣雨看,這也是我們計劃的一部分,當時都說好了,每個人回去都要這麽幹,目的就是要麻痹八少的人。
蔣雨這幾天心情不錯,正翹着二郎腿在鋪上玩手機,看到我進門,也不像剛開始的時候那樣,吓得趕緊藏被窩裏,而是邊哼着小曲,邊直呼我的名字,讓我拿手機充電器給他。
他能如此大膽的挑釁,肯定是受了别人的指使,看來八少對我動手的打算已經提上了議題,不過爲了明天晚上的大事,我現在隻能忍,于是我低着頭,也沒吭聲,硬着頭皮把充電器給他遞了過去。
蔣雨樂了,得意的說道:“平時有鐵娘子撐腰,你不是很牛嗎?怎麽了,看到我們八少的人多了,認慫了?”
宿舍裏的人齊刷刷的看着我,在他們心裏,可能以爲我會暴怒,然後跟蔣雨動手。
我壓了壓氣,依舊沒說話,把脫下來的衣服往床頭一放,倒頭就睡。
“切!垃圾!”蔣雨自語道。
我在心中默默地說了一句:等着,到明天看看誰是垃圾!
第二天上午,我還在睡覺,徐晴打來電話,問我要不要出去玩?我說好不容易過個周末,哪裏都不想去,隻想安安穩穩的睡個踏實覺。
徐晴接着說,你不去的話我去了,王璐姐和薛琴姐在外面等着我呢。
我一聽有王璐在,馬上坐了起來,說現在已經被你吵醒了,睡不着了,不如陪你出去走走,曬曬太陽。
徐晴很高興,說在樓下等我,讓我快點。
我不明白,像徐晴這麽文弱的女生,怎麽跟鐵娘子這群女漢子混在了一起,而且還是鐵娘子的老大,種種迹象表明,徐晴和鐵娘子的關系,發展的不是一般的快。
挂了電話,我趕緊穿好衣服,稍微收拾了一下,一路小跑着出了宿舍樓。
徐晴看到我後,向我揮了揮手,薛琴也逗比呵得的學着徐晴向我揮手,惹得旁邊的王璐噗嗤笑了,這是我第一次見到王璐笑,我隻想說兩個字:真美!
我跑到她們跟前,還沒開口說話,薛琴一把摟着我脖子,把我拉到了一邊,用命令的口吻說道:“今天我和璐姐要帶你媳婦去買衣服,趕緊的拿錢!”
……
“我不是她……”
“行,就算她不是你媳婦,是你老鄉不假吧,給老鄉買件衣服沒有問題吧!”
“可是……”
“可是什麽,我知道你爸是國企的小幹部,你媽也在事業單位上班,你爺爺是退休教師,你奶奶以前是報社的編輯,家裏肯定不缺錢!”
……
“快點!大老爺們一個,磨磨唧唧什麽,别逼我動手啊!”說完,薛琴舉了舉拳頭。
我服了,真服了,怪不得胖子說她難纏,今天總算是領教了。她不止難纏,而是本領還很大,連我的家底都查的一清二楚。
我很無奈的從錢包裏拿出二百塊錢給了她,結果薛琴又來了一句:“再給一百。”
“爲啥?”我有點急了。
“我和璐姐帶你媳婦出去逛街,你不請我們吃個飯啊。”薛琴笑嘻嘻的說道。
好吧,我又損失了一百。
薛琴接過錢高興的沖着王璐晃了晃,跑回去拉着徐晴就走,“帥哥!你的任務已經完成,可以回去睡覺了,拜拜!”
握草?我被耍了?看着她們三個離去的背影,可以确定的是,我的确被耍了。
時間一轉眼到了傍晚,胖子忽然發來短信,說動手時間從9點提前到8點。這個小小的改動讓我多少有點緊張,估計這裏邊出了什麽差池。
我趕緊吃了點東西,換了件緊身的衣服,坐立不安的在宿舍裏踱着步。此時我的心情是既激動,又緊張,急切盼望着暴風驟雨的到來。
8點剛到,走廊裏突然響起了動手的暗号:“當!當!當!”聲音清脆而又有力。
我提着棍子沖出了宿舍,眨眼的功夫,原本空無一人的走廊,變成黑壓壓的一大片,人數隻有比集合時多,沒有少。
“當當”聲戛然而止,走廊裏瞬間變得極其安靜,突然,人群裏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動手!”
聲音結束的下一秒,耳邊響起了“嘭嘭”的踹門聲,震耳欲聾。
那一刻,我是一隻野獸,獸血在體内像被點燃的火藥桶,燃燒,爆炸,迸發!此時,就算前面是冰冷刺骨的冰川,也阻擋不了我的熾熱!
天大地大,唯我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