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房子外面傳來一陣汽車轟鳴聲,雖然很輕微,但因爲我現在是趴在地上的,所以車在很遠的地方,我就已經聽到了。
我馬上緊張起來,都已經這麽晚了,這個地方又如此偏僻,能到這裏來的,隻有濤子的同夥,而剛才濤子說待會兒有人回來處理我,也就是說,現在來的車,很可能就是處理我的那個人。
大難臨頭,我自然心急如焚,情不自禁的加快了割繩子的速度,不過割繩子這事不是急就能急的來的,越是想快割斷,反而越快不了,也就很小一會兒,我便出了一頭大汗,因爲頭一直被蒙着,連呼吸都變得非常困難。
這個時候,濤子的手機忽然響了,電話的聲音在這個安靜的環境裏顯得格外大,不過那個人說得内容我還沒有聽得太清楚,但從濤子的回答上看,那個人應該是吩咐濤子出去接一個什麽人。
撂下電話,濤子讓所有人把錢和撲克牌收起來,說接班的人來了,就在外面,但沒有找到這裏,需要去個人把那人接過來。接着,濤子喊着小飛和另外一個人,三個人一起出了廠房,腳步聲很快漸遠。
“峰哥,你說安哥會把這小子怎麽樣?”一個混子問另一個人道。
被稱爲峰哥的人說:“這還用說,不讓咱們幾個插手,肯定就是要辦大事呗。”
“該不會真要把這他……”這個混子停了下來,沒有繼續往下說。
“行了,這事就别再說了,知道多了說多了反而引火上身。”峰哥長舒了一口氣,“咱們哥幾個啊,就是小打小鬧行,如果真要幹點大事,我覺得誰都不願意幹。所以說啊,我們幾個随便混上幾年,弄點錢,然後回到老家該幹嘛幹嘛去,這行飯不好吃。”
那個混子“嗯”了一聲,房間裏馬上安靜了下來。幾分鍾後,汽車的轟鳴聲越來越近,汽車很快在廠房外面停了下來,鐵門一響,從腳步上判斷,應該走進了四五個人。
人進來好幾個,不過自始至終隻有濤子一個人在滔滔不絕的講話,我始終沒有聽到别的聲音,看來才來的幾個人并不喜歡閑言碎語。
他們直接走到我跟前停下,一個年輕而又渾厚的聲音說道:“就是他?”
濤子馬上回答:“對對,就是這個小兔崽子,平哥就是栽在他手裏的。”
“哦。那你們先回去吧。”此人說話很簡練。
濤子明顯頓了一下,然後很恭敬的說道:“不需要我們幾個幫忙嗎?”
此人明顯不喜歡濤子的啰嗦,突然高腔道:“我讓你們走,難道你沒聽到?!是不是讓我再說第二遍?!”
濤子似乎有些害怕,趕忙說了好幾個“好”字,然後帶着他的那些弟兄急匆匆的走了。
在我看來,濤子混得雖然算不上很好,但應該也不是很差,他能在另外一個人面前低三下四,忍氣吞聲,說明這個人肯定非常厲害,否則就濤子那性格,他怎麽可能忍讓到這種程度。
濤子那幫人走後,我總算聽出,原來剛才來的是兩個人,除了訓斥濤子的這個,還有一個人,這個人叫訓斥濤子的人大哥,而這個大哥叫他大明。
這兩個人沒有着急對我下手,而是先坐在旁邊聊了一會兒,說的都是陌生人的姓名,内容我也聽不太懂,隻能聽到是誰找誰幫忙,然後又怎麽怎麽滴的,應該都是一些混子之間的事情。
他倆說完自己的事情,大明忽然把話題轉到了我身上,“大哥,這小P孩華安怎麽說得,怎麽處理?”
“還能怎麽處理,跟以前一樣。”那個人很平淡的說道。
大明又說:“到底有多大的仇,咋非要鬧這麽大?”
“華安大哥華平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啊,不是玩女人沒玩好,被送進去了?”
“就是他送進去的。”
大明驚訝的說道:“不會吧?是不是搞錯了,堂堂的華平怎麽會栽倒一個學生手裏?!”
大明大哥繼續用平淡的口氣說道:“剛開始我也不信,後來我妹親口跟我說了,我就信了。”
“啧啧……那我得看看着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物。”說完,大明走了過來,一把扯掉了蒙着我頭上的衣服。
大明在看我,我也在看他。這個人長相很普通,相貌上沒什麽特别的地方,唯一能讓人有所記憶的地方,也就是他的左側眼眉,因爲這條眼眉是斷的,末端好像被人用刀砍斷了似得,很少見。
“長得是有點欠揍,但也沒啥特别嘛!”大明直起身子往回走去,正好往旁邊閃開了一點,所以我又看到了他口中那個大哥的樣子。
這個人的個頭在一米七五左右,長得很壯,相貌俊朗,雖算不上美男子,但眉目中透着一股英氣,往那一坐,氣場十足。
這個人也在看我,随後點了點頭道:“欠揍就夠了,不用太多。”
大明笑了,“也是,你說咱們哥幾個哪個不是從欠揍過來的,不欠揍的話也不會混這條道。”
“行了,别廢話了,辦正事吧,辦完回去睡覺了。”這個人站起身往這邊走來。
我一下子慌了神,下意識的雙手猛地用力,突然感覺到手腕一松,繩子竟然神奇般的斷了!
大哥說動手,大明自然又折了回來,眼看他倆已經到了跟前,就在大明伸手要來抓我的瞬間,我有多大勁使了多大勁,掄起拳頭打了過去。
他倆誰也沒想到我會突然出手,所以大明根本連反應動作都沒有,被我一拳打在了下巴上。
“哎呀我操!”大明被我打的有點蒙逼,下一秒隻是捂着臉在看我,沒有還手,不過他馬上明白了發生了什麽,擡腳就來踹我。
我倆距離幾乎是貼着的,說話間就到跟前,我本能的想往旁邊翻滾躲開,可當我準備要滾的時候才發現,原來我的兩隻腳還綁在一起。
我愣了一下神,這一愣最多也就浪費了不到一秒鍾的功夫,可就是這短短的不到一秒鍾時間,大明的腳已經落在了我的臉上。
這一腳踹得我啊,感覺就像一個大鐵錘落在臉上,“嗡”的一聲,差點沒暈過去。
跑肯定是跑不了,但也不能就這麽随便被打,我抓住大明的另一條腿,張嘴就是一口,這一下可謂是用盡了吃奶的力氣。我現在就一個想法,即使咬不死你,也要讓你知道老子不是一個軟柿子!
這一口力道十足,大明疼得“啊啊”大叫,擡起另一隻腳,對着我的頭就是一頓猛踹,不過我也不傻,直接雙手抱頭,護住太陽穴,不管他怎麽踹,我就是不松口。
就在我倆僵持不下的時候,大明的大哥繞道我背後,蹲下身,對準我的軟肋輕輕一戳,頓時我感覺呼吸變得特别困難,有種說不出來的難受。此時的我還想繼續咬,但實在沒了這份力氣,隻能松開口,長大嘴巴,拼盡全力來呼吸。
我不咬了,大明也就不踹我了,蹲在地上開始瘋狂的揉搓被我咬得地方,一邊揉搓一邊罵我,說我是條瘋狗,瘋狗崽子,一會兒就把我的牙打光,一顆都不留。
相對于大明的暴躁,大明的大哥卻出奇的冷靜,他似乎對我的舉動并沒有太多想法,反而表情從剛才的嚴肅變成了微笑,樂呵呵的看着我,也不說話。
“看你嗎看!要不是老子的腳被綁了,現在躺在地上的還指不定是誰!”我直接大罵,反正是死路一條,不如圖個嘴上痛快再說。
“哎呀握草!我還真小看你了,脾氣還挺倔!”大明擡手給了我一個大嘴巴子。
我也不甘示弱,擡手就要還擊,不過馬上被大明的大哥一把給抓住了手腕,“小小年紀火性還不小,是塊可造之材,不過就是身手差了點。”
“差你……”我話剛說了個開頭,後面的還沒來得及說,大明的大巴掌就又掄了過來,這一下比剛才那一下力氣還大,當場我眼冒金星,天旋地轉。
“行了,别鬧了,差不多可以了。”大明的大哥說道。
大明氣不過,“我今天總算知道什麽是狗咬呂洞賓了,他是狗,我是呂洞賓。”
大明的大哥哈哈一笑,松開了我的手腕,問我道:“你叫葉浩是吧?”
我忽然感覺這個人似乎對我沒有什麽惡意,于是在他問完後,我點了點頭。
“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搖了搖頭。
“我叫薛松。”
……
我那個大草!我徹底蒙住了,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這時大明吐了口唾沫道:“你小子丫的就是欠抽!老子剛才想給你解繩子,結果你還咬我!”
我結結巴巴的說:“你……你們不是安哥找來收拾我的人嗎?怎麽……”
薛松恢複了嚴肅,掏出煙點了一支,“他是請我來處理你,不過他沒有想到我妹早就找了我。”
我一臉蒙逼,“事情也未必太巧點了吧……”
大明瞪了我一眼,“巧個蛋!你出去打聽打聽,那條街上想辦點大事,哪個不來找松哥?!”
我不知所措,隻是傻乎乎的點了點頭。說心裏話,前幾天薛琴說要找她哥幫忙,當時我是有點小盼望的,不過随着薛松一直沒有出現,使得我以爲薛松并不是真心實意的答應,可能就是随便敷衍一下當學生的妹妹而已。而現在看來,似乎事情并不是那個樣子,薛松好像早已經開始做起了準備工作。
“松哥,現在怎麽辦?”大明問道。
薛松皺着眉頭沒有回答,直到煙頭快燒到手的時候才狠狠地往地上一扔,說道:“走,我們先去辦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