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軍官的女兒叫淩羽,比關山小三歲,高中畢業就去了美國讀書,一讀就是四年,前幾天剛剛回來。
淩羽生性活潑,對朋友很熱情,人長得也很漂亮,所以她剛回來,就跟周圍的人打成了一片,這其中也包括關山他們幾個。
說到這裏的時候,關山歎了口氣,沉默了半天後才問我知不知道什麽是愛情?
我點了點頭,說當然知道,就是你喜歡我,我喜歡你嘛。
關山搖了搖頭,說愛情不是你想象的那麽簡單,愛情是甘心爲對方付出所有,不圖回報,在關鍵時候能豁出命去。
我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等着他繼續說下去,因爲我還是個學生,根本不懂這些大人的内心世界,我沒法插言。
關山點上了第四支煙,然後慢慢說起了他和淩羽的故事。
他倆擦出愛情的火花,純粹是在慢慢中出現的。剛開始的時候,因爲都是同齡人,兩個人平時最多就是說說笑笑,沒事就說說一些自己過去的事情。但随着時間漸漸變長,關山發現自己已經越來越離不開淩羽,而淩羽也有事沒事找個理由就喊他過去聊天,有時候實在沒借口了,就說衣服上的扣子掉了,讓關山去給她縫上。
這樣的時間一轉眼過去了三四個月,那一天,關山和戰友突然接到上級命令,說要把他們接調回去另有任務。關山當然不願意走,但這裏是部隊,除了服從就是服從,别無辦法,于是關山找到淩羽,說自己要走了,以後可以給他寫信,或者去總部找他。
淩羽一聽,馬上一萬個不同意,并說現在就去找他父親,讓他父親出面讓他留下。淩羽走了,很快回來了,是哭着回來的,她說這次調令其實就是她父親在後面搗的鬼,因爲他早就發現了她和關山的特殊關系,理由很簡單,兩個人門不當戶不對,必須分開。
這樣的結局,其實關山早就想到了,打他跟其他沉浸在愛情裏的人一樣,一直對未來的幸福抱有一絲幻想,但命運就是命運,不是凡人所能擺脫的,短短的幾個月,他倆的愛情還沒結果,就已經被殘酷的現實所扼殺。
關山哭了,走了。淩羽也哭了,幾天後也走了。
淩羽背着行囊走的時候,給他家裏人留了話,說去找她的高中同學散散心,但誰都沒想到,她這一走,再也沒回來,從此杳無音訊。
講到這裏,關山眼裏含着淚花,不難想象,像他這樣鐵铮铮的漢子能在别人的面前流淚,說明他的内心是多麽的痛苦。
我抽了幾張餐巾紙給他,安慰的問道:“那嫂子到底去了哪裏,現在還沒人知道嗎?”
關山扔了煙頭,又點了一支,“沒有,當時派出去的人差不都都快一個團了,但始終沒有找到她的任何消息。”
“那嫂子也沒有聯系你?”我關心的問。
“沒有。”他輕輕搖了搖頭,“可以已經……”
他還沒說完,我立刻說道:“不不,我覺得沒有那麽悲觀,可能嫂子她自己一個人去了什麽地方,偷偷隐居去了呢。”
“這些年我也一直這麽想,一直這麽安慰自己,可是……你感覺那樣的幾率大嗎。”關山一臉愁容的說。
我很想再安慰他,但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因爲像這種情況,結果可能就是淩羽已經發生了不測,就算我說再多的好話,估計也起不了什麽作用。
“那山哥你以後又發生了什麽?”我繼續問。
關山扭頭看着外面的公路,好半天才說:“淩羽失蹤以後,我天天打不起精神,脾氣也越來越差,又一次跟新來的一個戰友吵了起來,結果失手把他打成了重傷,然後被軍事法庭判了五年,我的當兵生涯也就就此結束了。”
“那山哥是這裏的本地人吧?”
“什麽本地人不本地人,我本身就是個孤兒,孤兒院是我家,現在孤兒院沒了,家也就沒了,你說我算不算本地人?”關山哭笑着說。
爲了讓他盡快從悲傷中走出來,我故意提高了嗓門,“當然算啊,等你有了錢,買了房子,有了家,那就更是了。”
關山繼續苦笑,“我沒有那麽大的志向,什麽房子不房子的,什麽家不家的,在沒有找到淩羽前,我什麽都不想,隻要有一口氣在,我就找她到天涯海角。”
我把大拇指一伸,“這才是爺們,山哥我支持你!”
關山無奈的搖了搖頭,看了看我道:“别隻說我了,說說你吧,你小子到底咋回事,咋還把白道黑道上的人都得罪了呢?”
他這麽問,我感覺也沒啥可保密的,反正我的事也不是啥秘密,所以我直接把到了八中後,發生的所有事仔仔細細的跟他說了一遍,并讓他給我想想辦法,這件事現在鬧得這麽大,有沒有好的解決辦法。
關山聽完後差點把嘴裏的茶水給噴出來,說:“看不出來啊,你小子還挺有種,不能打吧,還能幹出點大事來。”
我尴尬的撓了撓腮,“我确實打架不咋地,但我能抗打啊,從小到大,我挨打的次數不計其數,别的沒練出來,就是練出了一身挨打的本事。”
關山笑着說:“不用你說,我早就看出來了,昨晚仨王八蛋那麽一頓揍你,你現在都能坐在這裏,确實在挨打方面很有一套。”
“是吧!”我有些得意,“不過以後打人的本事還得給山哥你多學學,太牛B了!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麽能打的人。”
“廢話!我在部隊裏全軍比武大賽從來都是前三名,就沒就當過第四。”關山的聲音很大,已經回到了原來的狀态。
“太好了,那你以後當我的師父怎麽樣?”我巴結的問道。
我本以爲他會馬上同意,可沒想到關山猶豫了一下,說:“這個嘛,以後再說,不過我現在可以幫你解決一下當前的麻煩。”
我馬上說道:“現在的麻煩不用你操心,有我同學的哥哥在呢,他這幾天一直在幫我們,可能過幾天那個叫華安的就玩完了。”
關山切了一聲,“看來你還是年輕啊,不懂世事的險惡。依我看,那個叫薛松不一定是真心幫你們,可能他另有其他想法。”
我僵住了,“怎麽說?”
“從你那個叫薛琴的同學找到他,然後再到他出現,這是期間是幾天?”
“好像是三四天,最多四五天的樣子。”
“一般來說,像辦這種事,哪用這麽多天做準備,上去一頓猛打猛砍就完事了,也就一兩天的事。他一拖再拖,說明兩個問題:一,他不想幹。二,他肯定在準備其他事情。”
“萬一人家那幾天正好有事呢?”
關山又笑了,“像這種吃社會飯的混子,以前我在當兵前就接觸過,他們全是無利不起早的人,從來沒有人爲了某個親人或者朋友兩肋插刀,跟其他勢力火拼,最後把自己拼得什麽都沒有了。沒有,從來沒有,這個社會沒有真正的道義,什麽都是利益關系,如果沒有這層關系了,馬上什麽都成了狗P。”
“可是薛松對東子的家人非常好啊,一般人誰能做到這點?”我反駁他說。
關山擺了擺手,“這個事先放一邊,你看到的隻是表面現象,以後你就知道了。這樣吧,既然你今天這麽豪爽的請我吃飯,看你人也不錯,我就幫你一次。待會兒你回去就找你的兄弟們做準備,把那個叫李向帥的生活規律、平時喜歡幹什麽,以及周末一般去什麽地方玩,等等這些事情弄清楚。而我呢,一會兒就去東街找我以前的哥們打聽一下,這件事鬧得這麽大,肯定會有風聲透露出來,我先把裏邊的内幕弄到手。”
我一聽他要幫我,自然高興地不得了,馬上說這個沒有問題,不過到時候咱倆怎麽聯系,我沒有你的聯系方式啊?
關山馬上尴尬的笑了笑,說:“我這次回來,身上分文沒有,要不我沒事就去你們學校門口轉悠轉悠,你有事就出來找我?”
我擺了擺手,“我剛換下一塊手機,新的,沒用幾天,如果山哥不嫌棄,你用我那塊手機行不?”
他馬上說好,正愁沒手機用呢,這下咱倆以後聯系也方便多了,現在就差一份工作了,要是有份工作就更好了。
“這個好辦啊,我們學校附近的網吧就收人,工資不是很高,不過管吃管住,山哥覺得怎麽樣?”
關山興奮的一拍桌子,“我就想要這樣的工作呢,走走走,現在就去,這種好事别便宜了别人。”
我遲疑了一下,“可是……你懂電腦嗎?人家要稍微懂點電腦的。”
“你這不是廢話嘛,哥哥我是特種兵出身,别說稍微懂點電腦,就是讓我當黑客都不在話下!”他的表情告訴我,他沒有說謊。
出了飯店,我捂着錢包又是一陣心痛,這次又花了我好幾百,我是徹底回到了解放前,不過我還是從錢包裏抽出幾張毛爺爺給了關山,因爲他要吃飯,還要辦手機卡,這都需要錢,既然已經成了兄弟,錢算什麽,仗義最重要。
來到網吧,正好胖子在玩遊戲,他看到我後上來給了我一個熊抱,說浩哥終于出來,再不出來兄弟我都快餓死了。
我上去就給了他一頓猛K!
打鬧完了,我給他倆相互介紹了一下,聽了我的介紹,胖子也很崇拜關山,馬上帶着關山去找網吧老闆,說這是自己的遠方表哥,剛當兵回來,想在這裏找份工作。
本來網吧就缺人,再加上胖子的面子,老闆馬上說沒有問題,然後開始問關山懂不懂電腦什麽的,最好能略懂,這樣電腦出了問題可以簡單修理一下。
關山笑了笑,沒說話,徑直走到一台電腦旁,開了機,噼裏啪啦的操作起來。
我們都很好奇,立刻圍了過去,當看到電腦屏幕的時候,我不知道他們幾個是什麽反應,反正我是徹底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