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情瞬間從平靜一下子變成了激動。這一激動不要緊,差點把手機給扔了出去。
“你怎麽了?”張軍率先看到了我的反常。
我急忙擺了擺手,撒了個謊道:“沒事沒事,我媳婦發的信息。”然後我拿着手機就進了洗手間,立刻給這個神秘号碼發了信息,問他胖子到底在什麽地方,不過這次的情況和以前基本差不多,依然提示發送失敗。
我想了一會兒,既然這個人知道胖子的下落,那就說明他和胖子很熟悉,那麽這次我回去後,一方面催促關山幫我查找這個人的底細,另一方面就可以從胖子周圍的人下手,畢竟能知道胖子下落的人少之又少。
從洗手間出來,武毅回去收拾東西去了,他和林夢夢沒一會兒的功夫一起從客房裏走了出來,從林夢夢臉上滿意的表情看,應該昨晚武毅把她滿足的不錯,所以她看到我的時候既沒有發威,也沒有冷嘲熱諷。
我們四個人提着行李下來樓,剛辦完手續,接我們的車就來了,不過不是昨晚的那兩個人,而是換了另一個人。
這個司機二十多歲,長得挺帥,身材也很結實,而且還特别熱情,自報家門後幫着我們把行李裝進後備箱,然後有說有笑的拉着我們往車站走。
林夢夢依然不減話唠的本質,不停地和帥氣的司機搭讪,時不時還用擦邊的言語挑逗對方一下,感覺好像武毅根本沒有在旁邊似得。
武毅也是傻到份上了,不但沒有覺察到林夢夢的異樣,而且也跟着林夢夢有說有笑,氣得我直用胳膊肘捅他,結果他還傻愣愣的問我怎麽了,幹嘛要捅他?
看他這麽不開竅,我最後也懶得管了,他們三個願意怎麽聊就怎麽聊去吧,反正這隻是個司機,以後肯定不會再見,他應該沒有給武毅帶綠帽子的機會。
十點半過一點,我的車子駛進了高鐵站,剛下車,我就看到王璐往這邊走來,旁邊還有那個女助理。
我看到王璐的第一眼就開始對着她擠眼睛,意思是一會兒林夢夢要是問起來昨晚爲什麽走得那麽着急,就按照我倆事先說好的理由說,千萬别說漏嘴了。
王璐馬上明白了我的意圖,她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大踏步的走到林夢夢跟前,說道:“昨晚我……”
林夢夢忽然大手一擺,“别跟我說昨晚的事,我不想聽,以後咱倆保持好距離就行了。”
我本以爲王璐還會繼續說些軟話,緩和一下尴尬的氣氛,不過這是我的想法,王璐卻不這麽想,她直接一扭頭,沖着女助理說道:“時間快到了,走吧,咱們檢票去。”
我們幾個人的票女助理早就提前買好了,所以一聽要去檢票,我和張軍趕緊起哄般的湧到女助理跟前要票。武毅自然也跟着走了過來,唯獨林夢夢沒有跟過來。
林夢夢不來拿票的原因很簡單,她剛剛和王璐頂了嘴,肯定不好意思伸手要王璐的東西,這是人之常情。
不過我真是小瞧了林夢夢,她雖然自己不想過來拿票,但卻對着武毅下了命令,讓武毅把她的票一起拿上。
接下來的事情就順利多了,我們五個人用了一個多小時就回到了家。
從高鐵站出來,林夢夢頭也沒回的就走了,武毅沖着我們幹笑了幾聲,然後跟在林夢夢屁股後面也走了。
王璐說要回家,問我還去不去?我趕緊推脫出去,說你爸現在已經開始懷疑了,千萬不能在這個節骨眼弄出點岔子來,否則我小命難保。
送走王璐,我和張軍一起回學校。一般來說,明天開學,今晚下午就開始陸續有人回學校,所以我琢磨着今天晚上的睡覺問題就在學校裏解決吧,這樣也不用再去麻煩姑媽一家人,歸根結底一句話,我這個人不喜歡寄人籬下。
我猜的沒錯,我倆來到學校大門口,這裏已經聚集了很多小攤販和很多學生,于是我和張軍随便找了家小攤準備吃午飯。就在這個時候,關山打來了電話,問我回沒回來?
我說回來半個多小時,都已經開始吃午飯了。
關山說那就好,吃完來醫院找我,我有話跟你說。
其實如果他不打這個電話,我也會吃完飯給他打電話,因爲我有好多疑問沒弄明白,現在胖子不在,也隻有他能幫我解開。
吃完飯後,我和張軍蹲在路邊抽起了煙,我問張軍下午要幹嘛,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醫院找關山?
他說下午還有事情要做,就不陪我去了,如果有什麽事盡管打電話就行。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事情,所以張軍說不去我也沒感覺有啥不妥。吸完這支煙後,公交車正好趕來,我急匆匆的跳上公交車,直接去了黎強住院的地方。
按照關山給我提供的地址,我很順利的找到了他。此時的他正坐在病房外面的長椅上打盹,以至于我走到他跟前了他還沒有發現我。
我歪着腦袋往病房裏看了看,發現黎強正躺在病床.上睡覺,此時的黎強全身被繃帶裹着,除了腳丫子和脖子沒有繃帶外,其他地方無一幸免,乍一看感覺好像一個木乃伊放在那裏。
看到黎強變成了這副模樣,我心裏有種說不出的難受,畢竟他是因爲關山而起,而關山插手進來是因爲我而且,話說到底最終的原因都在我身上。
“行了,别看了,人沒死,就是傷有點重。”關山閉着眼睛說道。
我感覺撤了回來,然後坐在了關山旁邊,“我以爲你睡着了呢。”
關山伸了個懶腰,打着哈欠說道:“特種兵睡覺,從來都是伸直了耳朵睡,這是我多年養成的習慣。”
我一聽他又要開始說他的光榮曆史,于是趕緊岔話道:“山哥,你不是說有話要跟我說嗎,你還是先說這事吧。”
關山轉了幾下脖子,“你那個胖子兄弟的事情你感興趣不?”
我點了點頭,“當然感興趣,我現在最感興趣的就是他了。”
“好,那我和你聊聊這個胖子兄弟。”說完,關山一邊拿出煙,一邊往樓道那邊走。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他這是煙瘾犯了。
走進樓道,這裏隻有我們兩個人,不過滿地的煙頭告訴我,這裏是抽煙者的地盤。
我掏出煙,遞給關山一支,自己也點了一支。關山猛吸了一口後,說道:“你知不知道抓薛松的那一天,爲什麽我和胖子兄弟能出現在現場?你明白一個事實,這種抓犯人的危險活,警察是從來不會讓外人參與的。”
“對對,我也覺得特别奇怪,你們怎麽就突然和警察走到一起了呢。”我說。
關山繼續說道:“你還記不記得有一天晚上,我從你們幾個人中挑選了一個人跟着我們去辦事,我當時選得就是胖子兄弟。”
我點頭說當然記得,當時因爲這事我幾個人都不樂意了呢。
“其實那天晚上吧,我本來打算是引薛松的,打算用黑吃黑的辦法将薛松和他的骨幹一次性剿滅。不過當我到達目的地後,胖子兄弟卻突然攔住了我們,說這件事不能這麽辦,如果真黑吃黑了,以後再洗白就真的很難了。當時我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小孩真逗,出來混哪還有怕那事的,如果每個人都想的這麽周全,那還混個蛋,直接回家種地就行了。”
這時關山又猛吸了一口煙,看着我的眼睛問道:“薛松還沒死的時候,你們是不是也在一直策劃對付他?”
我點了點頭,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所以在薛松放話出來說要收拾我們的時候,我們就已經做好了和他死磕的準備,不過具體到該怎麽辦,我們這些人都不清楚,隻有胖子一個人在偷偷的策劃。”
“那你們當時就沒有問他?”關山問。
我搖了搖頭,“問啊,當然問了啊,不過胖子的嘴向來非常嚴實,不管我們怎麽問,他從來沒有透露過一個字,隻說讓我們等好消息就行了。”
“那就對上号了。”關山喃喃的說道,“以前我沒太注意這小子,不過現在回頭看整件事情,我還真是小瞧這小子了,年齡雖然不大,但做事的缜密程度一點都不比大人差,而且心裏也能憋住事。”
“山哥,你自言自語說什麽呢?”
關山沉思了一會兒,道:“這次薛松的事情,第一功臣就是胖子兄弟,而我們這些人純粹是打雜的。因爲公安那邊是他的關系,也是他找來的。薛松的行蹤,也是他提供的,甚至連事後的證據都是他主動提供的。不得不說,這小子真是一個人才!”說到最後的時候,關山使勁加重了語氣。
“你的意思是……當時胖子跟我們說快了快了,難道他背後找的人是公安!”我驚訝的說道。
握草!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麽胖子的的确确下了一盤很大的棋,一盤直接把薛松和華家兄弟置于死地的棋。想想也是,就薛松的性格,如果不把弄死,他以後肯定會瘋狂的報複,這種人渣什麽事都能辦的出來。
不過我馬上又出了新的疑問。我和胖子的關系是有目共睹的,但就算我倆這麽鐵的關系,他都從來沒有透露過他背後有公安做靠山的事,難道這次爲了抓薛松,他主動聯系的公安局?
我把疑問說了出來,關山立刻搖了搖頭,說道:“根據我的判斷,胖子兄弟和公安那邊絕對不是一次兩次的合作,他們之間絕對非常熟悉,不過具體他們之間有着什麽樣的關系,這個隻能等胖子兄弟回來問他了。”
關山的話突然讓我想起了那個神秘電話号碼,于是我馬上翻出那條短信把手機遞到了他的手裏。
關山死死地盯着短信看了一會兒,忽然,他眉頭一皺,喊了一聲“不好”,扔下手機就往樓下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