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吓了一大跳,趕緊問道:“别着急,有話慢慢說,你是?”
“我……我啊!浩哥!跟武毅一個宿舍的張強!”他剛說完,那邊就傳來了噼裏啪啦摔東西的聲音。
我知道肯定出了事端,“什麽事?!”
“武……武毅他,他在打人!誰……誰也攔不住,你快回來看看啊!”說完,電話突然“嘟嘟”的挂斷了。
張軍眨了眨眼睛問道:“咋了?出啥事了?”
我沒時間跟他廢話,一邊站起身往外走,一邊說武毅喝瘋了,在發酒瘋。
出了網吧,張軍很快也小跑着跟了上來,手裏還拿着一瓶綠茶,說是給武毅解酒用的。
回到學校,我倆剛走到宿舍樓下,就聽到樓上噼裏啪啦的亂響,還時不時的傳來喊叫聲,反正鬧得挺大,幾乎樓上所有的人都在走廊裏看熱鬧。
我和張軍快速的上了樓,走廊裏站滿了人,其中還有好幾個保安圍在武毅的宿舍外面,不過都在滿臉愁容的往裏看,一個進去的都沒有。
“閃開閃開!浩哥來了!”我們九天的一個小弟很主動的走在前面給我倆開道。
一聽我來了,所有人開始往兩邊分,走廊的中間瞬間閃出了一條路。
“浩哥!”
“浩哥!”
很多人跟我打着招呼。
出于禮貌,我邊走邊點頭,一直走到武毅的宿舍門口,我的脖子總算才停了下來。
屋裏的情況比我想象的還嚴重,四張上下床倒了,書桌成了兩半,木凳全都瘸了腿,所有的課本和學習資料被仍的到處都是,其中有很多還被武毅撕成了碎片。
這還不算事,最要命的是我跟前的地上躺着倆,那邊角落裏還躺着三個,五個人全被武毅打得頭破血流,正趴在地上求饒。
此時的武毅也沒閑着,正像頭獅子般的對張強拳打腳踢,一邊打,嘴裏還一邊叽裏咕噜的說着什麽,有點像是在說夢話。
我看了看旁邊的高鵬,質問道:“咋不拉架?”
高鵬歎了口氣,然後搖了搖頭,一臉的無奈。
這時宗亮滿臉委屈的說道:“拉不住啊!誰上去打誰,我們這些人都被他揍了個遍!”
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當初說好的,不管什麽時候都不準對自己人動手,沒想到武毅今天竟然破了戒,還敢對自己人動手了,簡直無法無天!
我想都沒想,直接一個加速沖進了宿舍,對着武毅的後背,飛起來就是一腳。
這一腳我一點餘力都沒留,完全是卯足了勁頭,武毅也毫無防備,結果就是,他一個狗吃shi趴在了地上。
武毅原本就是爛醉如泥,被我這猛勁一踹,頓時有點力不從心,他雙手撐地,掙紮了好幾下也沒站起來。
“拉他起來!”我命令道。
聽到我這麽喊,門外立刻跑進來七八個人,然後七手八腳的把武毅架了起來。
武毅站直後,晃動了幾下腦袋,看了我一眼,“浩……浩子,剛……剛才有人打……我!你……幫我報……報仇!”
“報你妹!”我甩手就是一巴掌,五個手指印在了武毅的臉上。
武毅傻了,目光呆滞的看着我,眼睛不眨,表情定格,身體不動。就這樣,持續了将近一分鍾。
“浩……浩子,不會給他打傻了吧?”張軍也傻了,以爲我把武毅的腦子給打壞了。
“傻個P!”我一把抓過張軍手裏的綠茶,蓋子一開,直接給武毅倒了過去。
武毅立馬打了個激靈,頓了一下,忽然一扭頭,來了一句:“我想吐……”
話剛說完,旁邊的人都沒來得及躲,武毅“哇”的一聲,便開始了他噴泉般的爆發。
這下好了,地上的書、衣服、床褥,凡是在他周圍的東西,甚至包括扶着他的人,全都沒逃過此劫,地上、幾個人的衣服上,瞬間布滿了“老幹媽”和各種肉片,最倒黴的是宗亮,武毅的嘔吐物從他的脖子進去,從他的褲腰帶出來,另有兩片生菜挂在了他的耳朵上,搖搖欲墜。
“浩……浩哥,我……”宗龍都快要哭了,滿臉委屈的看着我。
說心裏話,我現在是真想笑,但是吧,這種場合又不能笑,如果我一笑場,别人肯定會說完我不仗義,自己的小弟都成這樣了,還能笑得出來,說明人品有問題。
我捏着鼻子擺了擺手,示意宗亮趕緊回去換衣服,這裏已經用不到他們了。
宗亮走了,像個僵屍般的走了。其他沾了武毅光的人也走了,屋裏隻剩下了我和高鵬,還有胡家三,另外就是趴在地上正在嘔吐的武毅。
高鵬看了看武毅,問我怎麽辦?
我說先把受傷的人送醫務室,然後等武毅吐完了,弄我宿舍裏讓他醒酒。
高鵬點了點頭,開始吩咐人把受傷的送醫務室,然後又找人把武毅架到了我們宿舍,最後又把張軍喊了回來,讓他負責把武毅的宿舍打掃幹淨,并把那些被武毅撕爛的課本、資料之類的點點數,準備給人家如數賠錢。
我也沒閑着,先是跟着受傷的人去了醫務室,付了醫藥費,然後又把這五個人安排到了周圍的宿舍,讓他們先安心的睡一晚,并承諾所有的損失都由我來賠,絕對不會少給他們一毛錢。
安排完這些,我重新回了武毅的宿舍,幫助張軍他們幾個打掃衛生,這一打掃就到了晚上十二點多,最後整理妥當了,我累的像狗一樣的回了宿舍,而此時的武毅正在我的鋪上呼呼大睡。
看着武毅,我是又氣又恨,氣得是他沒事就捅個婁子出來,恨得是每次跟他說,他就是不聽,永遠都是這麽沖動。
但回頭一想,這也不能怪他,他就是這麽一人,這些性格都是天生帶來的,又怎麽可能說改就改了那麽簡單。
我躺在旁邊的空床.上,一點睡意都沒有,不過我現在想的不是武毅,而是王璐。從離開她家到現在已經整整十二個小時,我發短信說分手也已經差不多這麽長時間,而她那邊一點反應都沒有,沒有說同意,也沒有說不同意,就這麽安安靜靜的。
我很清楚,我倆之間的事肯定不可能就這麽随随便便結束,畢竟到現在爲止,彼此連個交代都沒有,而且我倆的心裏依然有着彼此。感情,是最難以割舍的一種東西。
睡不着,我就坐了起來。坐起來後更沒了睡意,就想抽煙,于是我悄悄出了宿舍,一個人趴在窗戶上抽起了煙。
仰起頭,看着滿天的星星,我忽然惆怅了很多。以前感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隻要有膽量,不管再強的對手,都能讓他俯首稱臣,但在這一刻,我突然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渺小到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無法擁有。這既是一種無奈,又是一種諷刺,極具意味的諷刺,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在随意玩弄,玩弄的同時還在發出無情的嘲笑。
煙滅了,我掏出手機,看着屏幕上的王璐,我的心很痛。看了好久,我終于打開短信,用顫抖的手指寫道:媳婦寶寶,我想你了。
第二天早上,我一覺醒來已經八點多,宿舍裏除了我,其他人全不見了。
我正納着悶,忽然門一開,武毅端着一盆熱水跑了進來,不容分說的把盆子往我腳前一放,“昨晚累了吧,來來來!泡泡腳,解解乏!”
“解你妹的乏!”我沒好氣的說,“你知道你昨晚幹了啥不?”
“知道知道,都是我的錯,不該喝那麽多酒,下次再也不敢了!”武毅拿起我的腳就往水盆裏放。
“不洗,大早上的我泡啥腳!”
“沒事沒事,泡一泡舒服。”武毅伸手就把我的褲腿給挽了起來。
“少來這一套,趕緊的把昨晚的醫藥費給我!五個人,包紮加開的藥,一共四百八,快點快點!”
武毅嘿嘿一笑,“錢的事不着急,先泡腳,先泡腳。”
我一瞪眼,“花得我的錢,你當然不急,可我着急!”
“都一樣,都一樣,誰的錢不是花嘛!”
“别墨迹,快給錢!”我不依不饒。
武毅忽然把頭一低,小聲的說道:“我這個月的生活費已經沒了,接下來的半個月都不知道該怎麽吃飯。”
“又TM的跟我扯,沒錢昨晚去下館子啊!”我故意說道。
“昨晚的飯不是我請的,是我媳婦請的。”
我把腳一抽,雙腿盤在了床.上,“你媳婦的錢是你給的吧?而且是一個月五百,每個月1号到賬,對不?”
武毅愣住了,擡起頭看着我道:“你……你咋知道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别以爲浩哥我啥都不知道,實話告訴你吧,咱們這些人的很多事情我都一清二楚,心裏跟個明鏡似得,隻是我不說而已。”
武毅歎了口氣,“我能怎麽辦?她天天嚷着問我要生活費,作爲一個男人,我哪能不給?”
“我呸!”我一口唾沫吐在了地上,“頭一次聽說兩個人談戀愛,女的開口閉口就要錢的,真把自己當成……”出于他倆還在一起,後面的biao子兩個字我沒說出來。
“男人不就是要養活女人嘛。”
“行了行了,我跟你扯浙西沒用的了。”我大手一擺,“說說吧,昨晚你和秦姐林夢夢都說啥了?”
“啊?!”武毅大吃了一驚,“這個你都知道啊?!”
“你到底說不說?!不說把四百八給我!”
“說說,我說!”武毅做出了個告饒的手勢,“其實也沒說啥,她就是問我,你是不是把那天晚上的事告訴了師父,然後我就說是,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你大爺的!”我一擡腳,直接把武毅踹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