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剛到,九天的二百多号人全部聚集在操場上,人數雖然不是特别多,但真正把所有人聚在一起的時候,場面還是十分壯觀的。
爲了讓人群更加有秩序,八個人的手下分成了八個組,不過因爲胖子缺席,他的組先由仇昊天代管。
人群這麽一分,場面立刻顯得有點尴尬,我好高鵬這些人的小弟數量幾乎差不多,最多和最少之間差不了幾個。不過在武毅面前,馬上顯示出了差距,我沒有細數,但我可以打包票的說,這小子的手下最少是我的三倍,甚至還要多。
當然,最凄慘的還得是張軍,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那裏,身後一個小弟都沒有。
我問他,他的小弟都去哪了?
張軍告訴我,一個出去打聽消息去了,另外兩個女生請了假,說今天大姨媽來了,正在床.上躺着痛經呢。
所有人哄的一聲笑了。
我歎了口氣,說上次萌萌遇到到,非要讓我給她從九天内部找個男朋友,所以我今天還打算把她介紹給大夥兒都認識認識,這下好了,沒這麽好的機會沒了,隻能等下一次了。
張軍馬上掏出手機,說要給萌萌打電話,一定要把這個解決終身大事的好消息告訴她,讓她馬上趕過來。
我一看他還真當了真,馬上說就是開開玩笑,你那個五大憨粗的萌萌我沒法當紅娘,還是讓她自己想辦法解決吧。
調侃完張軍,所有人看起來心情都不錯,有好幾個人問我爲啥今天突然開這個會,是不是有重要的消息宣布。
我說不用問,一會兒就知道什麽事了。
這個時候,高鵬走了過來,伸手把那份名單遞給了我,說除了張軍的三個手下沒到,其他人都到齊了,可以開始了。
我點了點頭,然後大步流星的走到隊伍最前面,環視了一圈,道:“幾天前的那件事都還記得吧?”
人群騷動了一下,有些人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好,既然有人記性不好,忘了,那我就提醒提醒。”我稍微一停頓,“玉帝廟前,我們六十幾口人,被人四十口人追着打,其中在場的很多人,連自己兄弟的死活都不顧,直接怕死跑了!這件事,不會都忘了吧?!”
人群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聲。
“當初胖子在的時候,我和他都說過,我們九天要的是兄弟之間的團結,不欺負弱小,不收保護費,不幹違背良心的事!而現在,竟然有很多人連第一條都做不到,這不得不讓我開始懷疑,這部分人加入九天的真實目的是什麽?!”
“其實,我說這番話大家夥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就一個目的,我不想九天内再出第二個孟志濤!”
這時很多人開始點頭,也有人臉色變得很難看,一聲不吭杵在那裏。
“鑒于那天的潰敗,我們開了個會,一緻決定精簡九天成員,隻留下不怕死的,關鍵時候敢打敢拼的,其餘的那些天天打着九天旗号,不爲九天出力的人,一律踢出九天!”
我的話剛落,人群立刻騷動起來,有的人說必須全力支持這個決定,其他人不好說,最起碼那天逃走的人必須要開除。
也有人說最好别搞一刀切,人多就是力量,雖然有些人的确是進來混吃混喝的,但有的時候人多也好辦事,就算打架不行,但站站場也是有用的。當然,這種反對聲主要來自武毅組。
他們的建議左右不了我們的決定,我沖着高鵬點了點頭,意思是名單由他來宣布,還是由我來宣布?
高鵬俯到我耳邊,說你在九天的威信最高,幾乎每個人都服你,所以這種事當然由你來宣布,别人宣布不合适。
我點了點頭,對着人群擺了一下,示意他們停止喧嘩,“現在我開始念名字,點到名的可以直接離開了,恕不遠送!”
人群又靜了下來,所有人齊刷刷的看着我。
“李楓!”
“張勇!”
“馬建軍!”
名字一個念了出來,人也一個接一個走,每個被點到名的人走得時候都低着頭,一臉的沮喪。而随着被點名的人越來越多,氣氛也跟着越來越緊張,看得出來,在場的每個人都不想離開九天這根大腿,不管怎麽說,現在的九天在整個八中就像正當午的太陽,正值好時候。
點名持續了大約五六分鍾,我一邊點名,一邊做着标記,在念完最後一個人名的時候,我标記的數字正好停在了“70”上,也就是說,這次我們一共剔除了70個人出九天。
該走的都走了,剩下的人臉上馬上有了笑容,很多人開始相互開起了玩笑,相互揭着短,說最應該離開九天的是對方。
一句老話說得好,幾家歡喜幾家憂,所有留下的人都很高興,不過也有一個人不高興,這個人就是武毅。
武毅組從先前的六十七十口,一下子減到了現在的不到十個人,武毅的臉色簡直是一會兒白,一會兒黑,垂頭喪氣的站在那裏一句話都不說。
不過這次爲什麽拿武毅組開刀,武毅心裏清楚的很,上次玉帝廟一戰,他的小弟幾乎全線潰逃,使得我們這方的士氣大跌,最後我們十幾個人被五六十個社會痞子圍攻,以至于我和武毅被捉。
這件事發生後的第二天,整個八中,乃至附近的中學立刻謠言滿天飛,很多人都在議論我們九天,說我們九天勢力在社會混子面前,也不過如此,甚至是渣得一塌糊塗,一架下來,小弟老鼠般的跑了,老大被擒,純粹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當然,這種話隻能在私底下說,沒人敢當着我們的面說,就算是這樣,但在很大程度上已經影響了九天的名聲。出來混,爲的是什麽?爲的就是一個名,現在名聲壞了,以後誰還會打心眼裏服我們?
還有就是,我感覺武毅的這群小弟特别搞笑,那天晚上那麽多人被吓得屁滾尿流的跑了,第二天竟然像沒事人似得繼續當着外人嘚瑟,說昨晚自己怎麽怎麽英勇,怎麽怎麽和社會上的混子幹架,好像逃跑的那些人沒有自己似得,一點後悔的意思都沒有。
武毅傻,被自己的小弟稍微忽悠幾下就把那晚的事情給忘了,一群人又開始稱兄道弟起來。但我可不傻,其他幾個組長也不傻,什麽事都看得特别清楚,什麽事都記在心裏,所以從那天我說準備裁員開始,就下定了決心把這些一打架就開溜,平時隻會動嘴皮子的水貨踢出九天。
宣布名單的事結束後,我又說了幾句提士氣的話,内容無非就是以後打架必須齊心,就算對方是一群狼,也不能說跑就跑,否則下場和剛才那些人一樣。
所有人回答的很痛快,說必須要兄弟齊心,隻要幹架,就是死磕到底,絕不再眨一下眼的。
對于這樣的回答,我表面上很表現的高興,其實内心還是沒底,開除了70個,剩下130加,這麽多人怎麽可能全都是真心實意的跟着我們混,用小拇指想想都知道不可能。但這種事情隻能在心裏想,然後在日後的實際行動中看表現,那樣才會有結果。
所有的小弟走後,操場上隻剩下了我們八個人,我開始開導武毅,說小弟少不要緊,隻要剩下的幾個人死心塌地的跟着你混,混出個名堂,照樣走到哪兒都有人叫你一聲“毅哥”。
這時張軍湊向前,笑嘻嘻的說道:“武二君,你看看我,現在一共仨小弟,倆娘們,今天還一個都沒到,和我一比,你已經是牛B大了!”
看得出來,武毅今天的心情非常低落,當然,在場的人隻有我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那就是林夢夢劈腿的事。
我拍了拍張軍的肩膀,“你就别提你那仨瓜倆棗的小弟了,今天一個沒來,沒開除他們就算給你面子了。行了,趕緊回去問問你的那個誰,那個事打聽的怎麽樣了?”
張軍心有領會的點了點頭,說這就打電話,如果有消息了馬上通知我。
他們幾個都走了,此時操場上隻剩下了我和高鵬。我遞給他一支煙,然後我倆都點上。
“還有一個事我一直不放心,就是孟志濤的去向,你那邊有沒有他的消息?”我問道。
高鵬吸了一口煙,“正面消息是沒有,但側面消息是不少。”
“說來聽聽。”
“那個叫兵哥的完蛋了,你肯定知道吧?”
我點了點頭。
“那兵哥和孟志濤的關系也知道吧?”
我又點了點頭,“錢的關系,孟志濤花錢找得那個兵哥。”
高鵬擺了擺手,“也可以這麽說,也可以不這麽說。”
“怎麽講?”
“名義上孟志濤出錢找了兵哥,但你想想看,孟志濤就是一個學生,他哪來那麽多錢?”
“這些話好像有誰跟我說起過。”我說。
“不管誰說過,孟志濤這個替死鬼是當定了,所以他的事,你連擔心都不用擔心,他完蛋了,兵哥判多少年,估計他就能判多少年,因爲他是主謀,不過他是未成年,可能要少幾年。”高鵬非常自信的說。
我點了點頭,說這樣最好,孟志濤一直都是華家兄弟幫兇,壞事幹盡,不知道禍害了多少像徐晴一樣的女孩子,如果他得不到懲罰,那這個世道可真就沒有天理了。
我倆正聊着,李建龍忽然從遠處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浩子!别聊了!你快回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