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白東西反應很快,“嗖”的一下就躲過了我拳頭,然後跳到了旁邊的綠化帶裏。
驚出一身冷汗的我趕緊回頭望了一眼,發現原來是一條白色的薩摩耶。
這條薩摩耶的脖子上帶着半條繩索,身上還套着個狗套,正瘋了似得在咬着旁邊的冬青。
按理說,薩摩耶這種狗性格都很溫順,别說主動攻擊人,就算一個陌生人靠近它,它都會搖着尾巴跟着别人走。可眼前這條薩摩耶不同,不但雙眼通紅,目露兇光,而且身體協調能力也很差,走路都走不穩,嘴裏還不停地發出“嘶嘶”的聲音,看起來有點可怕。
“這狗瘋了!這狗瘋了!”在等公交車的一個人大聲喊了起來。
他這一喊不要緊,吓得所有人紛紛往相反的方向躲,其中有個幾個年紀大一點的,因爲跑得太着急,還一頭栽倒在了公路上,好在沒有過路的車輛經過。
被瘋狗咬可不是鬧着玩得,萬一得了狂犬病,那可是緻命的,于是出于本能的反應,我也趕緊随着人群後退了兩步,準備往站牌的後面躲一躲。
就在這個時候,已經徹底瘋了的薩摩耶突然直挺挺的站了起來,向前猛地一沖,直接把冬青沖倒了一大片,然後“呼呼”的往前跑去。
“快打死它!咬到人會出人命的!”一個年長的老人大聲喊道。
想法是好的,但現在這個社會的人,就連地上趴着個老太太都不敢扶,誰還會冒着生命危險來管這事,所以他這話喊了就等于沒喊,一個人上前的人都沒有,全都伸着脖子在看熱鬧,其中還有幾個人二十出頭的小青年拿着手機在拍照。
我想了想,這個風頭到底出還是不出?出的話,自己的安全肯定不能保證,萬一被爪子撓上一下,估計我都得把小命交代了,但是如果不出這個風頭的話,這狗肯定會咬人,大人反應快,咬不到,但老人和小孩肯定不行,被撲倒就沒個跑。
我正猶豫不決,突然又有人大聲喊了起來,“快看!那瘋狗咬人啦!咬人啦!”
我趕緊擡頭望了過去,正好看見那條瘋狗沖着一個騎三輪車的老人撲了過去。這老人身着很普通,甚至可以說有點寒酸,一看就是家庭很不好的普通老百姓,而且從她三輪車裏的很多塑料垃圾來看,她應該是個以拾荒衛生的老人。
人到五十以後,本來反應就會慢了很多,特别是這個季節,身上的衣服又多,所以當瘋狗沖着老人撲過去的時候,老人根本就沒來得及跑,隻是用手裏的一個東西擋了一下,然後就被那惡狗給撲倒在地。
草他嗎的!這年頭人欺負人就罷了,現在連狗也欺負人!這要是在看下去,那就别天天稱呼自己是人了,稱呼個蛋吧!
想到這裏,我沖着那條瘋狗就跑了過去,邊跑我邊往兩邊看,剛好看到綠化帶裏有一些小樹苗,這些樹苗應該是今年才種植上的,上面都綁着一些長長的木棍,我跳進去,一腳踹斷一根木棍,拿着它就去救那個老太太。
這個時候,老太太已經被惡狗壓在了地上,惡狗的血盆大口已經貼近了她的脖子,爪子也在她身上不停地抓,好在現在是冬天,老太太身上穿得衣服多,如果是夏天,那這一會兒的工夫已經不敢想象。
此時,周圍看熱鬧的人越圍越多,拍照和攝像的人也越來越多,唯獨沒有一個人上前幫這個老太太。看到這裏,我殺.人的人都有了,都說現在這個社會人心冷漠,各個隻認錢不認人,沒想到已經到了這種地步,眼看着一個老人在被惡狗欺負,竟然沒有一個人出手幫忙,真是世風日下,讓人寒心!
“都TM的閃開!”我提着棍子,沖着那些拍照的人群就沖了過去。
我這麽一喊,吓得那些人趕緊往旁邊躲,瞬間給我讓出了一條路。
這正是我想要的,我舉起棍子,一個加速跑,對準瘋狗的腦袋“呯”的就是一下,頓時瘋狗就像一塊木頭似得,“咣當”一聲就躺在地上,四爪開始抽搐,嘴裏還冒起了白沫。
“草!草!”我沒好氣得又在狗身上補了幾棍子,直到它沒了反應才停了手。
我一邊擦着頭上的汗,一邊準備去扶那個老太太,就在我轉過身看到老太太的一瞬間,立刻愣住了,這個老太太竟然是胖子的母親!
哎呀我這個氣呀!回過頭又在那狗身上來了兩棍子。
兩棍子打完,我趕緊扔了棍子去扶胖子的母親,“阿姨,您沒傷着吧?”說着,我開始在她身上看了起來。
不過還好,除了身上的衣服被撓爛了一大片,臨時沒有發現出血的地方。
胖子的母親一看是我,眼睛一眨,眼淚“嘩”的一下就流了下來,一邊說着沒事,一邊雙手扶着我的胳膊,顫顫抖抖的想站起來,不過可能由于剛才太過緊張,加上用了她太多的力氣,現在的她根本沒有力氣站直身子。
“阿姨,您先别動,我給您叫救護車。”說着,我掏出手機就要打電話。
這時胖子的母親忽然攔住了我,“孩子,不用了不用了,我沒事的,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那咋行,您去醫院檢查檢查啊,萬一傷着哪了咋辦?”我拿着手機就要撥号。
“真的不用。”她把手壓在了我拿手機的手上,“狗這東西,咬人的時候隻要沒咬破皮,就不會有事。你看我,就是破了點衣服,皮一點都沒破。”
“這哪行?這可是一條瘋狗啊!萬一被傳染了,那可是會得狂犬病的啊,阿姨!”我着急的說道。
胖子的母親勉強笑了笑,“沒事沒事的,以前又不是沒被狗咬過,不是一直都沒事嘛。阿姨我命硬的很,一會兒半會死不了,我還要等着小毅回來呢。”
這話說的,我的眼淚差點掉了出來。我一彎腰,強忍着眼圈裏的眼淚說道:“阿姨,那您上來,那邊就有個衛生室,我背您過去看看,如果真被咬了,咱們就去醫院打疫苗。”
胖子的母親還在說不用,不過這次她沒有犟過我,被我硬生生的拉到了後背上,背起來就往旁邊的衛生室走。
剛走了幾步,人行道還沒上去的,突然有人在人群裏大喊了一聲:“小王.八蛋!你賠我的狗!”
我的第一反應是,這條狗肯定還咬了其他人,不過我馬上意識到問題似乎不是這個樣子,因爲這個人喊得是“賠我的狗”,這說明說話的這個人是狗的主人。
我慢慢轉過身,看到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正撥開着人群,氣沖沖的往這邊走了過來。
我看了她一眼,她正好也在看我,我倆眼光一交回,我差點沒跌倒,這個人竟然是王璐的三舅媽,就是那個豆芽菜的老媽!
我滴親娘哎!這也太巧了吧,這是活生生的現實,不是拍電影,也不是寫小說,怎麽就這麽巧,這條薩摩耶竟然是她的!
這個時候,豆芽菜的媽也認出了我,她怒氣沖沖的走到我跟前,伸手就來戳我的頭,“你小子還真是死性不改!前天欺負我兒子,現在又打死了我的狗,你是不是純心跟我們家過不去?!”
我張了張嘴,想反駁她,但忽然想到中午就要去給他那王.八蛋兒子道歉,如果現在再跟她吵,那這歉也就不用道了,道也沒用,誤會肯定會越來越深。
“三舅媽……”
“我不是你三舅媽!”
“好好,阿姨,阿姨,我叫您阿姨。”我一下子憋起了一肚子氣,“您這狗剛才瘋了啊,都把我同學的母親給咬了,如果不是我及時打死它,事情可就鬧大了。”
“你……你放P!”她一伸手,在我的腦門狠狠地戳了一下,“我的狗就是開了鏈子,什麽時候瘋了?!什麽時候瘋了?!你分明就是想報複!你……你這個小王.八蛋!”
哎呀我這個氣啊,真想上去給她一拳,不過爲了王璐,爲了大局着想,我決定還是忍下去,“我真沒有騙你,不信你問問他們。”說着,我看了看旁邊那些看熱鬧的人。
人這個動物有一個特點,就是冒險的事,哪怕是出名的好事,也會躲得遠遠地,但如果是動動嘴,或者出不了多大力氣就能往自己臉上貼金的事,絕對是成片的人往上靠,所以我這麽一說,很快有一些人站了出來,說那條狗的确瘋了,如果不是被打死,那得出大事,弄不好還會鬧出人命。
豆芽菜的老媽一聽這麽多人幫着我說話,頓時臉憋得通紅,說道:“你們都少跟我來這一套,我的狗今天早上出來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就突然發了瘋?!我不信,我不信!”
這時我背上的胖子母親看不下去了,有氣無力的說道:“大妹子,你的狗剛才确實瘋掉了,還把我壓在了地上,不信你過來看看我的衣服。”說着,她就要下來,讓豆芽菜的老媽過來看她的衣服。
胖子母親不說話還不要緊,她一開口,豆芽菜的老媽突然暴怒,指着胖子的母親大聲吼道:“你個臭拾破爛的!有什麽資格說我的狗瘋了!就你這樣的,死了都配不上我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