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仇昊天發過來的。
看完短信,我重新擡頭看着胖子,又問:“你确定?你真的跟昊天說了?”
胖子嘿嘿一笑,“這個嘛……早說晚說都一樣,一會兒他回來了我再告訴他也行。”
他說完,我也嘿嘿笑了,然後把手機往胖子跟前一放,“你自己瞅瞅吧,昊天剛剛發過來的。”
胖子馬上瞟了一眼,然後若無其事的說道:“我早看過了,這裏邊的茶葉不是真空包裝,怎麽稍微喝一點,喝它個幾百塊錢滴,然後給他放回去就是。木事木事!大家都來喝。”說完,他抓起茶葉盒裏的茶葉往一個小茶壺裏一扔,然後提起暖瓶就倒滿了水。
這個小茶壺是專門品茶用的那種,不但有個專門接水的竹制盤子,還有一套很小的茶杯。看得出來,張子龍确實是一個詩情畫意的人,才這個年紀,都已經過上了這麽有品位的生活,實屬怪胎一個。
看茶葉已經入了茶壺,而且水都已經倒上了,我也就沒話可說了,于是在張子龍坐下後,我也坐在了桌子周圍,并把武毅和豹子也拉到了我的旁邊,這樣正好把武毅和張子龍隔開,以免一會兒喝着喝着再打起來。
一壺茶結束,我們五個人一人喝了兩杯,這時武毅開了口,道:“這五千塊錢的茶葉,我嘗着也不咋地嘛,感覺跟我老爹的二十塊一斤的茉莉花茶差不多。”
豹子也跟着點了點頭,說武哥說得對。
聽了他倆的話,我白了他倆一眼,“你倆啊,不能用這玩意喝茶,得用快餐杯大小的鐵缸子。”
胖子哈哈一笑道:“别跟他倆一般見識,倆武将,能安安靜靜的跟咱們坐在一起就不錯了。”
這個時候,一直悶不吭聲的張子龍忽然砸吧了一下嘴,然後把手裏的茶杯往茶盤上一放,慢慢地說道:“好茶!好茶!好茶!長這麽大,從來沒喝過如此之香的茶,實屬幸事!”
武毅眨了眨眼,然後看着我問道:“浩子,這小子是不是抽風了,說話咋還陰陽怪氣的?”
“你懂個毛線。”我嘿嘿笑了一聲,“這才是遷客騷人的本性,隻要有酒、有茶、有美女,他們立馬現出原形,騷味十足!”
我的話剛說完,張子龍大手一擺,打斷了要繼續說下去的我,道:“這位兄台,請注意你的措辭,遷客騷人說的是兩種人,一種是遷客,指的是古代被貶的官員,而騷人才是詩人。這兩者是兩碼事,不要混淆視聽,更不要被一篇簡簡單單的《嶽陽樓記》誤導了自己。”
我……
擦!這人啥毛病?!騷味上來了,咋說話的口吻都變成了這副德行?
幸虧胖子拿來的是仇昊天的茶葉,如果把他那幾千塊錢的茅台拿來,豈不要浪上天?
“那個……胖子,你不是整天吹自己的學習成績好嗎,趕緊的,這次輪到你上場了,我搞不定他。”我看着胖子道。
胖子嘿嘿道:“算了算了,跟你們幾個比的話,我絕對是學霸,不過跟子龍兄比,我連渣渣都不是,所以還是不獻醜了。”
“怕啥?!我來!”武毅拍着桌子就站了起來,“姓張的,你聽好了,如果我出的題接不上來,以後就别在我們哥幾個面前賣這個臭味!”
張子龍很飄然的瞅了他一眼,“請吧。”
武毅沉了沉嗓子,“那個……我家門前一頭牛!接下聯!”
握草!我一口茶水噴了出去。
奶奶的,這算個球蛋對聯!是打油詩吧!
這個時候,胖子很淡然的摸了摸臉上的茶水,沖着我微微一擺手,學着張子龍的口氣說道:“浩兄淡定,淡定!一切随遇而安,一切随緣。”
“你接啊,你怎麽不接了?!”武毅迫不及待的催促道。
張子龍皺着眉頭看了他一眼,“你這算哪門子對聯?最多算一句話。”
“那你就别管了,你就給我一句痛快話,到底能不能對的上來?”武毅有些得意的說道。
張子龍立刻哼了一聲,直接來了一句:“你聽好了,我的下聯是——頭沒犄角是母牛!”
我頓時就愣住了,咳咳……這倆人要搞毛線?
上聯:我家門口一頭牛;下聯:頭沒犄角是母牛。這是要幹嘛?都是高中生,文化人,咋一開口就跟牛幹上了?
沒水準,太沒水準!
下聯一出,武毅明顯愣了一下,不過他并沒有氣餒,立刻說道:“牛的身上有蒼蠅。對!”
“尾巴一甩全飛走!”張子龍順口就說了出來。
“蒼蠅飛走拉粑粑。對!”
“粑粑出來臭你家。”
“我們全家不在家。對!”
“晚上回來踩粑粑。”
“門口上面有電燈,門前照的通火明。對!”
“電燈挂着沒有用,隻因開關在豬棚。”
“爬牆進屋去開燈,開了燈後眼不蒙。對!”
“牆頭上面有玻璃,人沒進去菊花捅。”
這時武毅頭上的汗珠子都出來了,他肯定沒想到張子龍能如此這般的對答如流,他前腳剛說出來,人家後腳就對上,連一秒鍾的功夫都不待耽擱的。
“你……你!你這是耍賴!”武毅指着張子龍道。
“我怎麽耍賴了?”張子龍斜了他一眼。
“你都不知道我家是啥樣,怎麽就胡亂瞎答!”
張子龍并沒有理會武毅的的話,而是繼續着自己的動作,他慢慢端起自己的茶盅,輕輕吹了一口氣,然後把茶盅放在嘴邊聞了一下,這才用稍微的吸了一口茶。
這一套動作結束,他放下茶盅,看了一眼武毅,“對聯嘛,隻要能對上就行,何況你這根本就不是對聯,隻是胡編亂造的打油詩而已。”
“我不管!反正你打錯了,你就得認輸!否則我的拳頭可不饒人!”說着,武毅沖着張子龍又比劃起了自己的拳頭。
這次我看不下去了,心說,不管對聯也罷,對詩也罷,既然自己輸了就得認輸,幹嘛動不動就用武力威脅對方,這樣玩不厚道。
還有就是,别看這個張子龍一身傲骨,傲氣也十足,但這種人在平時生活中是最受排擠的那一類,就陳陽和陸勇的表現,一看就知道跟八少和李向帥沒啥兩樣,也是欺男霸女的貨色,所以,張子龍平時肯定沒少受他們的欺負。
想到這裏,一把就将武毅的拳頭按回了桌子上,用訓斥的口氣說道:“男子漢大丈夫,如果認爲自己輸了就得認,别強詞奪理,也别動不動就嚷嚷着動手。”說完,我沖着他使了個眼色,意思是這是胖子要找的人,别有事沒事的就喊着打人,這樣胖子沒法下台階。
我不知道武毅是不是看懂了我的意思,反正他在看了我一眼後,馬上把手縮了回去,然後坐在那裏不吭聲了。
這時,一直坐在旁邊看笑話的胖子雙手一舉,“啪啪”的鼓了幾下掌道:“好好!子龍兄果然好文采,不愧是附中第一才子,佩服佩服!”
我呸!這馬屁拍的,我都快看不下去了!
他的話剛落,突然“咚”的一聲,門被人踹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