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場就蒙了,本能的往後一退,然後給那個人讓出了一條道。
說話的這個人是個男的,應該是個醫生,四十多歲的樣子,戴着一副眼鏡,身上是白大褂,臉上配着一副口罩,手裏還拿着一個病例。
“你!是不是剛從糞坑裏出來!趕緊回去洗洗再來!”這個男醫生沖着我又吼道。
草他嗎的!老子正在氣頭上,所以我的第一反應就是想上去揍他一頓,不過我回頭一想,胖子和武毅還在這裏,能忍的話就忍忍,不能因爲這B說了兩句難聽的話,就把他倆的救治給耽誤了。
想到這裏,我沒說話,隻是又往後退了兩步,問道:“我倆同學剛被送過來,他們兩個沒事吧?”
男醫生一聽,立刻不耐煩的回道:“我最煩你們這種整天打打殺殺的小流氓!以後再打架出去打,别在學校裏打,這裏是學習的地方,不是你們打架的地方!”
“我問你,我的那個兩個同學,現在怎麽樣了?!”我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
男醫生似乎感覺到了我要發火,于是馬上皺着眉頭看了一眼道:“走了走了,傷得太嚴重,直接送醫院了!”
“他們兩個都送了醫院?”我馬上問道。
“是!都送了!全都暈了,不送醫院還能咋地?!”
我愣住了,如果說胖子送醫院,還是在我意料之中的,不過武毅被送醫院,我就有點意外了,因爲從武毅的樣子上看,他似乎傷得并不嚴重,或許稍微急救一下就能弄醒。
“他們去了哪個醫院?”我又問。
男醫生扭頭便走,“不知道!你自己問120去!”說完,他頭也沒回的就走了。
既然他們兩個已經不在醫務室,我再在這裏呆下去也沒有意思,于是我馬上從醫務室裏出來,準備打個電話,問問120把他倆送去了哪個醫院?
不過我剛掏出手機,忽然有人在身後“哎”了一聲,我回頭一看,發現張子龍正站在醫務室的牆角處看着我。
看到了張子龍,我的火“噌”的一下就竄了上來,心說,今天這事要不是替他出頭,也不會鬧到這種程度,而這小子現在還像沒事人似得站在這裏看熱鬧!
什麽高智商?!什麽正人君子?!全都是扯淡!連知恩圖報都不懂的人,何談自己是好人!
想到這裏,我氣呼呼的走向前去,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脖領子,不過不知道怎麽回事,這小子連反應都沒反應,甚至連眼都沒眨一下,就這麽任憑我抓住了他。
“姓張的!我不管你有多大本事,也不管你是不是愛因斯坦!現在!我的倆兄弟!因爲你的事!已經半死住院了!你TM的跟老子說句話!這事怎麽辦?!”我像瘋了似得吼了起來。
很意外,與我的瘋狂相比,張子龍的反應異常平靜,他用極其冷靜的眼神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甚至連眼球條件反射的微動都沒有。
這一瞬間,我隻有一種感覺,站在我面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沒有實體的靈魂體。
安靜,冰冷,沉着,不食人間煙火。
就這樣,我倆對視起來,足足對視了将近一分鍾,最後我認了慫,松開了他的脖領子,轉身便走。
此時此刻,在我的心裏,我不想搭理這種沒有人情的冷漠人,我隻想着我的兄弟安然無事,能夠平平安安的回來,然後一起報仇,報今天的血海深仇!
我剛走了幾步,忽然,張子龍用低沉的聲音說道:“今天,謝謝你們了。”
我想都沒想,直接轉身便吼:“謝謝?一聲謝謝就完事了?你知不知道,我的兩個兄弟現在生死未蔔?你知不知道,胖子現在還有傷在身,他的身體根本經不起折騰?你知不知道,我們從來沒有求過任何人,而我們現在已經都快跪在你面前了?!”
說到這裏,我一停,又道:“我不管,你,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是一個多麽不屑于跟我們這種渣子爲伍的人,但是,我告訴你,我們都是人,我們生下來就是平等的!你在我們面前,我們在你面前,完完全全都是一樣的!誰也不比誰牛B,誰也不比誰高出一等!如果,你連這一點都弄不明白,你敢說你是一個人?是一個好人?!還有就是,就算你天生聰明,比TM的愛因斯坦、驢頓都牛X,但你連做人的最起碼的道理都不懂,那以後也就是個渣子!跟我們一樣的渣子!”
張子龍繼續不動聲色的看着我,眼神還是剛才那般的平靜,不過我注意到,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我的臭罵對他已經起了作用。
“怎麽?沒話說了?”我冷笑着一點頭,“好!既然沒話說了,那咱們今天的談話就此打住,以後誰也别再找誰,誰也别再跟誰有牽扯!你走你的陽關道,我們走我們的獨木橋!咱們江湖不見!”說完,我再次轉身,再也不想多看他一眼。
這一刻,我的内心是絕望的。不管是我們得罪王虎在先,還是今天爲了張子龍出頭在後,反正我們面對的、一心想拉他入夥的這個人,竟然是一個如此冷漠的“機器人”,毫無人情可言。
現在想想,當初胖子說的話一點都沒錯,他說我們這次的特區一行,肯定會充滿艱難和兇險,當時我們幾個還打趣他,說狗屁的艱難,到了以後直接見誰擺平誰,然後完活走人。
胖子當時就搖頭否決了我們的說法,他說,人與人之間的争鬥,打架、捅刀子都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人心和人情的冷漠。當時我并不理解他的話,不過現在我理解了,的确,人心的冷漠,才是人世間最可怕的東西。
這個時候,張子龍忽然開了口,用極爲平靜的口氣說道:“九天是吧?我加入。”
我以爲自己聽錯了,皺着眉頭問道:“你剛才說什麽?”
“我申請加入九天,申請做你們的小弟。”張子龍淡淡地說道。
額……
其實說心裏話,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真想“呸”他一聲,不過回頭一想,胖子爲了他,都已經被打進了醫院,到現在還生死未知,如果就這麽來一聲“呸”,然後再來一個“滾”字,估計等胖子身體好了,也得跟我鬧個沒完沒了。于是,我愣住了,不知所措。
這時張子龍又淡淡地說道:“不用愣了,我知道你怎麽想的,不過我現在想告訴你一件事,一件你們都不知道的事。”
“什麽事?”我随口問道。
“你是不是有個女朋友叫王璐?”
一聽“王璐”這倆字從張子龍的口中說出來,我當場就愣住了,于是有些蒙逼的點了點頭。
“她是不是有個表哥,也跟着你們來了特區?”
我又愣住了。
豆芽菜?張子龍竟然知道豆芽菜的存在?!
額?
我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