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給我滾!我不吃!”
洛安安驚叫着在床上滾來滾去,一隻手還提起了旁邊的鬧鍾。
保姆無可奈何,躲了兩下,隻好退出去。
在屋子裏,洛安安像是一個毛躁的小獸,不斷地打砸,但是從始至終,也沒有一個人進來問過。
洛安安一個人蹲在床旁邊,隻覺得渾身無力,蜷縮起來,眼淚就掉下來了。
沈彥銘不在,所有人都無視她,雖然沈家的人從來都不說,但是他們眼神裏的那種淡漠和鄙夷,洛安安看的很清楚。
特别是沈老爺子,最是不喜歡她,雖然不曾當着人說什麽,但是有沈老爺子在的地方,她洛安安就不能出現!
如果不是她馬上要訂婚,防止她逃跑,沈老爺子才不會這樣把她放在沈家别墅裏,說不定恨不得把她扔到哪家公寓裏去,看不見才順眼!
正是憤恨不甘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洛小姐,請您收拾妥當,車已經在外面等着了。”
洛安安如夢初醒。
還能去哪裏?不就是要去顧家嗎?
洛安安心裏不滿,發了一通脾氣之後,還是不得不起來。
她知道,如果她敢不起來,沈老爺子就敢把她直接扔到顧家去,管她是不是什麽都沒收拾好,丢的也是她的人。
一路收拾好自己,洛安安坐上車之前,還惡狠狠地回頭看了一眼别墅。
别墅裏面看不清什麽東西,隻是洛安安的眼眸幾乎是狠狠地盯着一個窗戶,她知道,那個就是沈老爺子的卧室,雖然她從來沒有踏進去一步,但是她也知道!
那個老不死的!
一路上了車,車子開得很平穩。
洛安安靠在副駕駛座位上,吹着冷風,手裏握着手機,不大聰明的腦子在緩慢的轉圈兒,像是後知後覺的想起來什麽。
大哥的态度變化,好像就是從溫如故出現之後才有的。
一切,好像都是從溫如故開始的!
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
她不早就應該死掉了嗎?應該找個鄉下小鎮肮髒而又可憐的度過這一生才對!爲什麽又要出現在這裏!
洛安安緊緊地咬着牙齒,正緩和這自己的情緒,車子卻突然刹車了一下,旁邊司機一臉小心地幫她拉開了車門:“洛小姐,到了。”
洛安安深吸一口氣,下了車,果然就看到顧青岩站在不遠處的門口,姿态儒雅,如同白馬王子一樣。
隻可惜,這個白馬王子,入不了她洛安安的眼!
“安安。”
顧青岩笑着走上來,一隻手擡過來。
洛安安臉上勉強擠出來一抹笑意,繞過去,手指纏着他的手臂,輕聲問道:“我來得晚了一點,沒問題麽?”
“沒關系,女孩子就是應該被人家等的。”
顧青岩笑的很溫柔,甚至擡手揉了一下洛安安的頭發,動作寵溺暧昧,甚至眼底裏的柔光都帶着一種很刻意的溫柔模樣。
洛安安身爲沈家大小姐這麽多年,見識過了各種各樣的人,怎麽能夠看不出顧青岩這種手段?
雖然大部分女生都會被這種溫柔所蠱惑,但是她洛安安,真的經曆過太多事情了,從小到大,被人抛棄過也被人拯救過,哪一張完美無瑕的臉蛋兒下,其實是一個千瘡百孔的心。
顧青岩,不過也就是看中她“沈家大小姐”的身份而已,想要借此來拉攏沈家,不過,估計他要失望了,她洛安安現在,已經在沈家越來越沒有地位了。
“看來顧哥哥經常等女人。”
洛安安笑着調侃了一句,看到顧青岩下意識的蹙起的眉頭,不由得涼涼一笑:“我開玩笑的。”
一趟顧家之行,還算是其樂融融。
顧家的父母沒有見到,但是見到了顧青岩的一個弟弟,看樣子就是一個吊兒郎當的樣子,對于自己的“嫂子”,也并不是很尊敬。
幸好,洛安安也沒和他打好關系的打算。
顧青岩倒是很自然的帶她去了自己的房間:顧家占地極大,每個人都有一個相當于獨立别墅的樣子,各個别墅還都是關聯在一起的。
“下午有一個慈善拍賣會,我們一起去嗎?”
顧青岩轉頭看她:“我記得哪裏有個拍品,叫做“海洋之心”,我覺得很适合你。”
算是赤/裸裸的讨好了吧?
洛安安倒是落落大方,點頭:“好。”
她本來也不想回到沈家被看管,還不如自由自在的跟着顧青岩瞎跑。
顧青岩看到洛安安看起來似乎很“乖巧”的樣子,不由得暗暗點頭:看起來是個很好操控的人啊,不枉費這一次的訂婚。
慈善晚會。
慈善晚會的流程千篇一律,洛安安安靜的坐在椅子上,整個人一陣安靜,下面的人都興高采烈的說着什麽,洛安安隻是冷笑。
慈善晚會?哪裏慈善了?一個個奢華糜爛的樣子,這麽多錢,到最後能到他們孩子手裏的,簡直九牛一毛。
想着,洛安安懶得繼續看下去,提了裙擺離開了會場,走到走廊一邊去,緩和一陣心情,走出人群沸騰的晚會,乍一被走廊裏的風一吹,整個人都清醒了很多。
今兒本來是顧青岩帶她來的,隻是來了之後,顧青岩随意找了個理由就離開了會場中心,然後就不知道去了哪兒了,他久久沒回來,按理來說,洛安安應該在座位上等着的,可是偏生洛安安根本坐不下去。
一路随意的在走廊裏亂逛,洛安安感覺自己逛得差不多了,正準備回去,卻突然聽見一陣很熟悉的香氣,在不遠處的包廂裏透露出來。
擡眼,洛安安就看到了那個包廂。
爲什麽對香氣這麽敏感?因爲這是沈餘固定的香水兒,沈餘挑剔的很,一般的男士香水兒都看不上眼,用的都是法國獨家定制,唯獨爲他一個人定制專享的,沈餘不僅挑剔,而且要求極高。
洛安安以前聞到過這個香水一次,隻此一次,就記得清清楚楚,和别的香水兒一對比,高下立判。
一想到這裏,洛安安的腳步都不由自主的慢下來,下意識的湊到哪包廂旁邊,就突然聽到裏面傳來淡淡的笑聲,聲線并不是很清晰,洛安安也隻是聽了一兩句,并沒有放在心上。
正準備走回去,卻突然聽見那裏面傳來一陣淡淡的聲線。
很溫潤,但是聽在洛安安耳朵裏,莫名刺耳。
“倒沒想到沈先生這麽大方。”
顧青岩笑得随和有禮:“隻是不知道,沈先生下了這麽大本錢,有什麽需要我做的?”
沈餘輕輕的敲着桌子,涼涼地落下幾個字:“都是不受待見的人,算不算是互相取暖?”
顧青岩臉上的笑意僵硬了些許,繼而輕笑:“算是,隻是有點太近了,沈先生身上的刺兒,真是紮人啊。”
說着,顧青岩向後靠過去,将面前的支票推回去:“我已經是沈家的準姑爺了,每必要和沈少玩兒這樣的手段,就算我不争不搶,慢慢等也能等到。”
“真的麽?”沈餘敲了敲桌面上的支票,笑,拿起雪茄:“洛安安在沈家是個什麽地位,你應該清楚,連“沈”姓都沒有,不過是個聯姻工具,到時候你能從她身上得到多少好處?”
沈餘的話太尖銳,哪怕顧青岩想要反駁都不知道該如何反駁,隻是冷冷的笑了一聲:“沈先生倒是知道的多?”
“同是天涯淪落人罷了。”沈餘笑。
“這種話應該去和洛安安說。”顧青岩一字一頓:“沈家的家事,與我無關。”
“如果洛安安有這個本事,現在我就不不會坐在這裏了。”
沈餘很直白,敲了敲桌面:“你知道我,沈家最不受喜歡的沈家弟子,你,顧家裏名聲不正的私生子,如果我們合作的話,說不定會給所有人一個“驚喜”呢!”
“哦?”顧青岩終于多了幾分興趣,輕輕的晃着手裏的杯子:“比如呢?”
靠在門闆上,洛安安隻覺得心肝肺一陣的涼。
聽了不該聽的,幹脆就不聽了,洛安安想着,擡腳就要走,可是站了太長時間,渾身緊繃了那麽久,乍一起身,右腿都是麻的,冷不丁往後一倒,半個身子都砸在了門闆上!
“砰”的一聲,在寂靜的走廊裏分外刺耳,估計在哪安靜的包廂裏,也足夠驚悚了。
包廂裏的人僵硬了一瞬間,繼而顧青岩一下子起身,大跨步的往門口走過去!
不管這個時候站在門外聽的人誰,這件事都要永久的隐瞞下來!
卻沒成想,門突然被人從外面踢了一腳,被人給踢開來了!
“安安?”
顧青岩看到門口的小女人,心都跟着跳出來了,眉間忍不住帶上幾分淩厲:“你怎麽在這兒?”
“我怎麽在這兒?”
洛安安高高擡起了下巴:“我倒是想問問你,我怎麽在這兒?”
“把我帶過來,然後把我一個人丢在哪裏,自己跑過來逍遙快活?倒是讓我看看,是跟那個不開眼的人?”
一邊說着,洛安安已經大跨步的走了進來,顧青岩攔了一下,但是眼眸一轉,竟然又沒有繼續攔着,洛安安就已經大刺刺地走了進來,而他,隻是略顯無奈的跟在身後。
“安安,我能和誰在一起?隻不過是跟你叔叔說兩句話罷了。”
顧青岩一邊說,一邊笑着從她身後擡起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叔叔還和我說到你了呢,隻是,你是怎麽找過來的?”
顧青岩笑的風輕雲淡,可眼底裏滿是探究。
“哼,你能跑出來,我還找不到了?”
洛安安眉間一挑,瞥了一眼顧青岩,繼而看了一眼沈餘,不鹹不淡的叫了一聲“叔叔”,卻沒有多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