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合同


“蘇小姐,沈總在開會,要不然你等一等?我一會兒去給您通報一聲。”

小秘書說的一闆一眼。

蘇皖卻是氣笑了:“什麽時候,連我進去都要通報了?”

要知道,以往蘇皖進門,不管沈彥銘在做什麽,她都能進去,哪裏有人攔着她?

小秘書在前面笑得很溫柔,可嘴上的托詞一個都不曾少過:“蘇小姐,沈少在開一個很重要的會議,抽不出來身,您耐心等等,沈少現在還不知道您過來,如果沈少知道您過來了,一定會在會議之後來找您的。”

這樣的托詞,蘇皖真是聽都懶得聽。

“讓開!”

蘇皖直接往裏面闖。

小秘書的臉難看了一些,攔了一下,看蘇皖往裏面走的态度很堅決,小秘書就沒有再敢攔着了。

畢竟都是上面的人,她一個小小的秘書,哪裏敢什麽都攔着?

但是蘇皖還是沒有闖進去,因爲這個時候,溫如故正好沖好咖啡從一邊走過來,茶水間的地方和會議室隻差幾步的距離而已,兩人猝不及防,都沒想到對方會在這裏,頓時撞到一起,撞的雙方都有些愣。

“你也在這裏啊?”

蘇皖的神色幾經變化,最終變成了一絲冷笑。

溫如故有些尴尬,手裏還捧着滾燙的咖啡,一時整個人都有些懵,沒想到會和蘇皖這麽猝不及防的對上,她白嫩的手指不安的摸擦了一下越來越燙的杯壁,微微抿唇,卻隻說了一句:“巧。”

“巧?”

蘇皖冷笑:“你覺得那裏巧?沒意外的話,這個時候你應該在醫院裏,而不是在這裏,在我未婚夫的公司裏!”

蘇皖一貫溫潤大方知書達理,隻是現在,卻顧不上什麽了,就連眼角裏都是一片淡淡的猙獰神色,看的溫如故一陣心悸,但是卻又說不出來什麽。

她什麽都說不出來,因爲蘇皖說的話,一句一句都砸在她的心尖上,她連反駁都無法反駁的。

她确實和沈彥銘糾纏不清,哪怕自己和沈彥銘孽債情債都算在一起,但是——

但是溫如故還是無法釋懷,她離開之後,确實是蘇皖和沈彥銘在一起的,他們到現在,還有一個婚約,雖然這個婚約在别人眼裏似乎算不得數,但是在溫如故眼裏——簡直諷刺的要命。

“怎麽不說話?難道你覺得心虛嗎?”蘇皖有些咄咄逼人,冷着臉走過來,眉眼裏都是一陣寒意。

“蘇小姐,我——”

溫如故端着手裏的咖啡杯,一時覺得退無可退,隻好迎着面和蘇皖講話:“蘇小姐這些話,七十應該和沈彥銘講,我也不知道爲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她一直覺得自己應該離他遠遠的,但是不知道爲什麽,兩個人反而在不斷的拉近,拉近——

甚至,他昨天還會說出那樣的話!

溫如故腦海裏一陣翻江倒海,想起來就覺得自己心都揪着痛,卻突然發現蘇皖一步步靠了過來。

“那就請你離他遠一點!”

蘇皖離得太近了,以至于溫如故都能嗅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兒,剛想退後一步,卻聽見蘇皖的威脅聲:“你應該還記得你那個現在還住在醫院的趙主任吧?溫如故,我勸你識相一點,否則,到時候倒黴的就不止是你了!”

溫如故的手被燙的狠狠一抖!

“你——”一時氣結,溫如故臉色一下子漲的通紅:“蘇皖,你以爲你想做什麽就能做什麽?我告訴你,沒門!你要是敢動主任,我——”

溫如故的聲音有些大,似乎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蘇皖的目光悄無聲息的掠過不遠處的會議室。

會議室的門關着,但是百合窗還是開着的,雖然辦公室裏沒有一個人過來,甚至沒有人來讓她進去,但是蘇婉知道,沈彥銘一定在看着,一定在某個時刻,盯着自己。

一想到這個可能,蘇皖渾身的汗毛都要倒豎起來了,心髒跳得像是擂鼓一樣,砸的她身上都毛了冷汗,然而,下一秒,一整杯滾燙的咖啡撲面而來!

“啊——”的一聲尖叫,在會議室的門口爆炸開來,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連一臉不屑的李鹿苑都被吸引過去目光。

蘇皖的身上潑了一整杯熱咖啡,有滾燙的液體落到她的手臂上,她的手背是裸露的,此刻被燙的發紅發腫,一眼看過去凄慘萬分,手感很好的衣服也都跟着毀了。

而對面,溫如故手裏端着一杯撒一大半的咖啡,指尖上還沾染了一點滾燙的咖啡氣息,臉上還帶着怒意和驚愕。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有點猝不及防。

秘書第一個反應過來,從一邊匆匆走上來,輕聲問道:“蘇小姐,您沒事吧?”

看上去不像是沒事的樣子,蘇皖手背上已經開始起水泡了。

不僅僅是起水泡,被燙的腫脹發紅,看上去很凄慘。

特别是溫如故臉上餘怒未消,又滿是惱怒的樣子,幾乎是第一秒就被别人以爲是她潑的。

“我沒事。”

蘇皖抿唇,像是壓了壓胸腔裏的怒火,然後擡頭看溫如故:“你不如問問溫小姐,有沒有事?”

她的話是跟秘書說的,可是目光确實尖銳的直奔這溫如故而去,秘書用一種很古怪的眼神看了一眼溫如故,繼而又低下頭,她隻是一個小小的秘書而已,哪裏敢摻和這樣的事。

溫如故還有一點驚愕,剛剛事情發生的太快,她氣的渾身發抖,恰巧蘇皖過來一撞,她沒拿穩,等她匆忙拿穩的時候,蘇皖的手上身上已經沾染了很多了。

一時間,整個員工區都寂靜下來,無數雙眼睛都看過來,目光尖銳,似乎要穿透在場的人一樣。

溫如故隻覺得渾身發抖,想要辯解,又說不出口。

身後卻突然多了一個寬闊的懷抱,很厚重的貼在她的身上,略顯溫暖,溫如故被灼燒的燙了一下,才反應過啦i,這是在衆目睽睽之下,下意識的掙紮了一下,蹙眉叫道:“沈彥銘!”

她的聲線壓得很低,也很壓抑。

這麽多人在看着,她實在是不想表現出和沈彥銘那樣暧昧的樣子了,她掙紮了一下,可是沈彥銘沒有松手,甚至把她又往自己的地方拉了一下。

“怎麽了?”

一隻手,帶着十足的占有欲,落到了她的腰上,目光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個遍,然後緩慢的收回眼眸,才把目光落到蘇婉的身上。

就是這一圈視線,不過隻有幾秒鍾的事情,但是還是讓蘇婉心如刀絞。

沒錯,心如刀絞。

從頭至尾,他都沒有看過她一下,目光一直都圍繞在溫如故的身上,像是絲毫不介意展現出自己的疼愛和寵溺——那她呢?她算是什麽?

“沒事。”

勉強壓下胸腔裏翻滾的念頭,蘇皖擡手撩過發絲,勉強壓下心神:“溫如故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是很痛。”

手上确實不是很痛,真正痛的是她的心。

沈彥銘的目光從蘇皖的臉上收回來,又落到溫如故的身上,從他的角度可以看到溫如故蒼白的一張小臉,看上去毫無表情,但是沈彥銘能夠從她的眉間看到些許情緒。

自從她回來,沈彥銘對她的情緒猜測遠遠超過了對任何人的情緒猜測,因爲六年的心驚膽戰,以至于沈彥銘的脾氣都跟着收斂不少,所以當溫如故打開他的手的時候,他也隻是輕輕的笑了笑。

“怎麽了?”

壓低了聲線,沈彥銘低下頭,聲線如同三月春風。

溫如故抽了一下手:“蘇婉找你。”

沈彥銘這才擡頭,看了一眼面前臉色慘白的蘇皖,竟然很認真的點了點頭:“正好,我也有事情找你。”

蘇皖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卻見沈彥銘一隻手拉着溫如故,就往會議室裏帶:“走吧,正好一起說。”

溫如故心裏堵得要命,本來想着他們倆自己愛說什麽說什麽,沒想到被沈彥銘往裏面一帶,溫如故半隻腳踏出去,猶豫了一下,還是紅着臉跟着進來了。

雖然她很想甩臉走開,但是——但是她還是要聽!

才一進了門,辦公室裏的人就都魚貫而出,很快就隻剩下三個人。

蘇皖一時臉色發白,看着沈彥銘護着溫如故的模樣,覺得自己已經輸得一敗塗地了,但是卻又不願意承認,隻能垂下眼眸,一字一頓地說:“顧氏的事情,我剛剛知道。”

“嗯?”

沈彥銘擡起眉眼。

“顧氏和我們蘇氏的合作不算很密切,但是也有,我接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晚了。”

蘇婉一邊走過來,一邊很自然地坐在沙發上:“我們商量一下吧,後期銷售計劃之類的,我——”

蘇婉已經習慣了沈彥銘給她發号施令了,雖然她本身并不喜歡被沈彥銘這樣發号施令,但是不得不承認,在商業上,沈彥銘很有頭腦。

“不需要了。”

沈彥銘收回手,從桌面上拿過來一個文件:“我有件事要和你說。”

溫如故彼時正被沈彥銘帶過去,坐到了椅子上,椅子很大,她整個人都要陷進去了。

“什麽事?”

蘇皖坐在沙發上,目光沒有看溫如故,可眼角餘光都是她,對沈彥銘說的話也不是很在意。

“你先看看這個。”

随手抵過去一個文件,沈彥銘聲線平淡:“這是你父親在三天前簽署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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