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缭繞。
天色顯得有些暗淡,有人在病房外面來回走過,溫如故一個人窩在病床裏,正是混沌的時候,卻被人柔柔一抱。
“明天就跟我回家?”
沈彥銘輕聲和她問話,聲線柔軟,知道晚上的小女人心思百變,就一直壓低了聲音哄着溫如故,溫如故本來覺得心裏難受,幸而被他這麽守着,覺得好了不少,隻是到後半夜,還是發了高燒。
沈彥銘一直守在旁邊,一時半會兒抽不出身來,幸而是在醫院裏,期間有醫生護士經常過來照顧,倒也不是什麽大事。
隻是到了晚上,溫如故就開始折騰,困頓之間,溫如故朦胧的開始折騰,任憑沈彥銘怎麽哄都沒有用,用盡力氣開始折騰,拼命的作妖,到最後沈彥銘也乏了,幹脆就低頭抱住了她。
剛剛還一直在折騰的溫如故,被别人抱住了之後竟然就安靜了不少,昏昏沉沉的睡過去。
病房裏一陣安靜。
末了,隻剩下走廊外面的保镖的聲音,到最後就連一丁點動靜都沒了,隻有一丁點呼吸的聲音。
沉睡的太快,以至于兩個人竟然真的如同昏死過去一樣,緊緊的摟在一起,沉睡。
門外,保镖臉色有點變化。
守了半天,也沒敢去敲門,但是事情緊急,實在是——
在門外等了片刻,裏面的人卻自己被手機吵醒了。
大半夜的,敢在這個時候給沈彥銘打電話的人,真是——長了兩個腦袋嗎?
“喂?”
濃濃的倦怠音調,帶着些許慵懶的氣息,更多的,卻是彌漫開來的不爽。
電話那邊的秘書臉都吓白了,磕磕絆絆說了個清楚。
沈家新産品,剛上市沒多久,完全碾壓顧家和市場上一切競争對手的産品,突然——被别人原封不動地做出來了!
正在幫溫如故掖被角的沈彥銘動作都僵硬了。
怎麽可能?
“還有什麽?”
抿唇,沈彥銘一貫鎮定的語調涼涼的傳過來,似乎也讓秘書跟着冷靜下來了,深吸一口氣,秘書一字一頓:“是顧家,不知道是不是破譯了我們的新産品,并且原封不動弄出來一個,就連對我們的包裝都是一樣的!”
說道後來,秘書都有些生起氣:“盜版起來也這麽光明正大,隻是把外面的名字從“沈”變成了“顧”,也真是不要臉了!”
“還有呢?”
沈彥銘起身,看了一眼熟睡的小女人,轉身往外走。
秘書在那邊竹筒倒豆子說了一大堆,沈彥銘聽的蹙眉,丢下來一句“我馬上到”,就挂斷了電話。
才出了門,就看到保镖站在門口等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看到沈彥銘挂斷電話,保镖立刻走上來,壓低了聲線:“沈少,人死了。”
沈彥銘的頭側過來一些。
“對方有備而來,監獄裏的人也死得不明不白,就說是打架鬥毆,也确實是被人打死的,隻是再深追究,就追究不下去了。”
追究不下去了——這話有點耐人尋味,是沈家沒有這個本事,還是對方做的太好?
估計看起來,是後者,否則,憑借沈家的勢力,在A市,沈彥銘說一,下面還真很少有人敢跳出來說二,當然,背地裏撺掇的人也不少,否則——怎麽會出來這樣的事?
保镖看着沈彥銘的神色有些不對,咬着牙猶豫了一下,才低頭說道:“本來這事兒沒什麽,頂多是對方善後善的好,但是我有個老朋友在監獄,還是聽到了點東西,後面是有個大人物跳出來保的,據說——跟沈家有那麽一點關系?”
後面的話保镖就沒有點破了,他就隻是一個保镖而已,知道這麽多,還想不想活了。
沈彥銘神色依舊沒有變化,這句話好像是壓根沒聽到的樣子,隻是目光垂下來的時候,眼底裏都是一陣寒意。
“你自己掂量,把握好時機。”
沈彥銘垂眸補充了幾句:“不要被她發現,我不在的時候,照顧好她。”
保镖一瞬間就懂了——沈少從最開始就對這件事百般掩護,雖然隐瞞不了他們的眼睛,但是起碼那個小女人根本不知道,從頭到尾,都以爲這是一場意外。
“沈少放心,沒有人可以知道的。”
小心的點了點頭,保镖臉上帶着些許狠勁兒:“沒有人能踏進這病房一步!”
病房裏,百合花的氣息彌漫在四周。
溫如故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窗外有些陰涼,A市的天空多雨,特别到了冬季,那種寒勁兒真是往人的骨頭裏鑽,溫如故忍了許久,還是起身了。
“小姐,您要去哪兒?”
保镖立刻起身,在外面站了一夜,保镖顯然是累壞了,隻是眉眼裏還是一陣精神奕奕,一副溫如故去哪兒,他就跟去哪兒的樣子。
溫如故淡淡一笑:“廁所。”
保镖臉一紅,沒說話。
等溫如故回來的時候,目光掃過四周,還沒來得及問,就聽到保镖說:“沈少現在在公司忙,一時抽不開身。”
溫如故有些恍惚,像是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在床上,他抱過來的時候那種火熱,以及今天早上睜開眼,他根本不在身邊的時候的那種落寞,然後搖了搖頭,沒說話。
在病房裏緩和了片刻,溫如故終于坐不住了,她本來就不是能受得了病床的人,本來就是個醫生,現在又笃定自己沒事,就鬧着要出病房。
保镖的臉都垂下來了:“溫小姐,别給我們難做嘛,沈少不讓您出去的。”
溫如故翻了個白眼——她對沈彥銘的霸道深有體會。
“那我去找他?”
想了個折中的法子,溫如故覺得,隻有去沈彥銘哪裏,自己才能自由一會兒。
果不其然,溫如故這麽一說,保镖立刻點了頭,然後還非常狗腿的給沈彥銘打了電話:“沈少,溫小姐說她想您了,現在想要去您那兒一趟。”
沈彥銘在電話那邊的人本來是忙的抽不出身的,可是一聽到這話,還是心髒都跟着狠狠地跳了一下,勉強拿捏了一下,就連忙同意:“路上小心點。”
結果剛挂了電話,外面就有人進來了。
對方根本沒用通報,直接推門而入,沈彥銘轉身的時候,正好看到對方大大方方地坐在沙發上,眉眼璀璨的看着沈彥銘,一副很熟悉的模樣。
沈彥銘心裏一涼,擡眼看過去:“小叔?”
沈餘笑得目光深沉:“見到小叔不高興?”
放下手機,沈彥銘坐過去,很自然地靠在沙發上:“高興。”
隻是高興的太敷衍了而已。
無事不登三寶殿,沈彥銘自小跟沈餘也不是如何親近,才不相信沈餘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找上來。
“彥銘,小叔這次來,是聽說公司出了點什麽事情。”
沈餘問的很委婉,臉上恰到好處地帶着幾分無奈:“聽說咱們的新産品,一下子就被對方破譯了?現在已經滿大街都是了,是麽?”
沈彥銘沒說話,隻是涼涼的看着沈餘,偏生沈餘神色正常,看不出來任何不妥,兩個人對視了好一會兒,沈彥銘才收回目光:“是。”
其實誰都知道,被對方原版弄出來幾乎是不可能的,沈氏研究這些新産品,已經研究了很久了,其中的複雜程度,少說一年半載,多說三年五年對方都破譯不了,可現在卻被人家這樣拿出來,顯然有問題。
這不是對方破譯的快,而是自家公司出了内鬼,但是沈餘卻隻字不提,隻是和沈彥銘繞彎子。
想到這裏,沈彥銘多少猜測到了沈餘來的目的,隻是這個老狐狸不肯先開口,沈彥銘也就不先開口,兩個人生生耗着——最先開口的那個人,就落了下風。
兩個人一直在打太極,來回的打,從公司的業績說道公司的員工福利,以及最近的市場營銷,但是就沒有提關于公司内部的事情,沈彥銘壓了一肚子的心思,專門應付沈餘。
沈餘笑得溫潤有禮,心裏卻是一陣發寒。
沈彥銘成長的太快了,簡直都有點超乎沈餘的想象,但是無所謂,不管他多聰明,多有能力,現在這個局勢,他也要被自己吃的死死的!
“彥銘,現在我們的新廠品被人盜版,還被人家壓低了價格放出來,人家連外包裝都沒有換,實在是——太難看了。”
沈餘打了一會兒太極,終于先說出了口。
沈彥銘笑了一下,點頭:“确實是這樣,不過現在也沒什麽辦法,隻能加快開發新産品了,不過,可能有點麻煩——”
沈餘點頭,歎息:“現在沈氏被打壓的有點難看,倒是動搖不了沈氏的根基,不過這口氣倒是很難咽下來,而且時間長了,難免會出問題。”
眼看着沈彥銘一副很平淡的等着下文的樣子,沈餘咬牙,心裏罵了一聲“小狐狸”,然後自顧自地說下去:“正好,我手裏還有一個新産品,隻是還沒有投入開發,現在也不爲人知,正好可以堵上彥銘你現在這個漏洞。”
“是麽?”沈彥銘挑眉:“原來小叔還有新産品啊,不知道是什麽樣的新産品呢?”
沈餘精神一振,繼而将自己的新産品的具體情況說了一遍,從産品性能到産品的未來發展區間,都跟沈彥銘的新産品對比了一遍,最後得出結論:“彥銘,我這新産品比你的新産品還要好一些,價格也更低廉,會被大衆所接受的。”
頓了頓,沈餘補充:“本來這個新産品我是打算過一段時間再推出來的,畢竟彥銘你的新産品剛出來,總要等你撈回本來才行,但是沒想到突然竄出來了一個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