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牙尖鋒利


溫如故昏昏沉沉睡過去的時候,似乎并沒有聽見沈彥銘打電話的聲音。

辦公室的沙發很軟,溫如故整個人都陷進去,沈彥銘打完電話回來,神色有些微涼,恰好外面的秘書又冒失的推門進來,幸而這次沒說話,就直接被沈彥銘的一個冷眼堵回去了。

等他推門出了辦公室,秘書是在忍不住了,狠狠地跺了跺腳:“沈總,蘇家和顧家聯手了,現在好多家公司都推出了新産品,我們的研究成果一點用都沒有了!”

這新産品,自然是他們的産品了,現在居然滿大街都是。

沈彥銘冷笑一聲:“是麽?”

果然,蘇家那頭惡狼,也抵擋不住誘惑了,蘇皖今天過來,怕是除了那份文件,也想探探沈氏現在的虛實。

秘書有些着急,但是看沈彥銘姿态平淡,隻好壓低了聲線,輕聲的勸:“沈總,我聽說沈少不是送過來一批新的産品嗎?我們可以試試,總不能讓他們這麽打壓我們!”

沈彥銘眉眼涼了幾分,冷冷的看她。

秘書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後來才明白,匆忙低下頭:“對不起沈總,我隻是從秘書部哪裏聽到的。”

沈彥銘冷笑:沈餘的手都伸到秘書部去了,也是本事。

“去忙吧。”

随意揉了揉眉心,沈彥銘轉身就往辦公室走,結果擡腳剛走進去,裏面突然就有個人沖出來——溫如故披頭散發的,臉上還帶着焦急,跟沈彥銘狠狠地撞了一下,才緩過來。

“如故?”

沈彥銘一把撈住溫如故的腰。

“李鹿苑出事了!”

溫如故的手都是冷汗,緊緊地抓着沈彥銘的手腕,臉上帶着罕見的慌亂:“說是現在正在醫院搶救!”

沈彥銘在一瞬間,想到了一個詞——屋漏偏遭連夜雨。

醫院,溫如故趕到的時候,就看到蕭爵滿身是血的站在走廊旁邊,臉上神色嚴峻。

溫如故本來就很慌,但是莫名的看到蕭爵臉上的那股狠勁兒就跟着安定了不少——有蕭爵在,李鹿苑不會出事的。

偏生蕭爵的目光看過來,突然帶了殺氣!

“蕭爵,我——”

溫如故話音還沒落下,蕭爵已經沖過來了,狠狠地一個拳頭,砸向了沈彥銘!

沈彥銘猝不及防,本來就是陪着溫如故過來的,突然被人砸了一拳,隻是匆忙擋了一下!

“蕭爵,你瘋了!”

溫如故吓了一大跳,眼看着沈彥銘擋了幾下就跟蕭爵還手,兩個人在走廊上打作一團,溫如故都要跳腳了。

“李鹿苑還在病房裏躺着呢!你們現在做什麽?”

可偏生蕭爵不肯停手,滿身血腥氣的打了片刻被沈彥銘摁在地上,才肯罷休。

“折騰什麽?”

沈彥銘下手還是輕,蕭爵身上都是傷痕,大大小小的,制住他就算了,一邊把他扶起來,一邊讓護士給他包紮。

偏生蕭爵一把将護士推開,扭頭抓着沈彥銘的衣襟,咬牙切齒的問了一句:“洛平呢?”

洛平這兩個字,簡直如同平地驚雷。

溫如故不知道誰是洛平,隻是沈彥銘乍一聽到這兩個字,就覺得心裏都跟着顫了一下。

蕭爵咄咄逼人:“洛平呢!”

他不顧自己身上的血腥氣息,不顧自己的傷口,執着的問這兩個字。

沈彥銘的臉色沉下去。

半響,沈彥銘給保镖打了個電話,意思是把洛安安帶過來。

這通電話完全沒有支會洛安安,估計被帶過來的洛安安也會是一臉茫然。

溫如故多少也察覺到不對了,但是又管不了,隻好勸蕭爵先包紮,别的人都動不了蕭爵,幹脆溫如故就親自給他包紮。

一道傷口接着一道傷口處理,溫如故甚至還在後背發現了子彈的燒傷。

手一頓,溫如故就繼續處理了,雖然已經不在醫院工作了,但是她這雙手,還是穩得很。

一路忙完,溫如故本來是想讓蕭爵休息,奈何蕭爵坐在走廊長椅上,冷着臉丢下來幾個字:“我等她出來。”

溫如故沒辦法,隻好往外走,正撞上有警察過來,溫如故就過去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啊,一起綁架案。”

警察簡單的叙述了一邊——應該是一個嫌疑人,或者是幾個嫌疑人試圖綁架蕭爵,結果到最後卻綁架了同路的李鹿苑,李鹿苑倒是硬氣,生生沒說蕭爵在哪兒,等蕭爵帶人回來的時候,就發現李鹿苑已經失蹤了。

一路圍追堵截,實際上警察都沒發揮什麽作用,他們隻是見證了一場血腥而已,蕭爵的爪牙露出來的時候,實在是鋒利的讓人心寒。

溫如故聽得心驚膽戰,不敢繼續聽了。

可蕭爵還坐在位置上等——他自小沒少遇到這種事,費了一點功夫還是逃脫了,卻忘了自己邊上還有一個不懂事亂找麻煩的女人,等他折回去的時候,才知道果然已經晚了。

他找人花費了多長時間,李鹿苑就吃了多少的苦——看慣了李鹿苑桀骜嚣張刻薄的樣子,突然看到一個慘兮兮的女人倒在那裏,蕭爵都有點不敢相信。

那會是李鹿苑嗎?

蕭爵想着,擡起頭,正看到手術室的燈落下。

醫生從裏面出來,蕭爵就迎上去,問了什麽話,醫生對答如流,然後安慰:“病人現在情況很穩定,隻是心理方面可能會有陰影,需要及時疏導。”

溫如故見到李鹿苑的時候,也是倒吸一口冷氣。

李鹿苑是第二天早上清醒的,蕭爵和沈彥銘意料之外的都忙的一塌糊塗,溫如故靠在一邊的病床上,正細細打量李鹿苑身上的傷口,冷不丁就撞上李鹿苑睜開的眼眸。

“鹿苑?”

溫如故吓了一大跳。

李鹿苑剛睜開的眼眸裏還帶着血絲,以及濃濃的情緒,一眼就看到溫如故渾身發涼,過了兩秒,李鹿苑才緩過來,啞着聲音問了一句:“蕭爵呢?”

溫如故下意識地回答了一句:“在忙。”

是真的在忙,蕭爵找那個叫“洛平”的人已經找瘋了,好像還牽扯到了洛安安,沈彥銘也被迫跟着動起來了。

李鹿苑眼眸裏掠過幾分黯淡,點了點頭,沒說話。

溫如故也沒有多嘴問她是怎麽回事,李鹿苑的樣子,就已經能夠猜出來什麽了,溫如故不想揭人傷疤,就裝作看不懂的樣子,和李鹿苑講了很久的話。

李鹿苑最開始還是有點陰沉的,隻是到最後又突然笑開來:“當時是你在病房裏,我費盡心思讓你開心點,結果現在就變成我了。”

頓了頓,李鹿苑閉眼:“風水輪流轉才是。”

溫如故被這話嗆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麽安撫的話,恰好這個時候,蕭爵從外頭進來了。

蕭爵是真的忙的腳不沾地,一雙眼都是紅血絲,一進來,一雙眼緊緊地盯着李鹿苑,溫如故自知有事兒,就直接出去了,隻是門剛關上,卻聽到了後面的哭聲。

一回頭,溫如故才看到,是洛安安。

洛安安哭的是真的凄涼的很,臉上還有傷痕,看樣子像是被什麽抽過一樣——肯定不是手,單單看那個形狀,像是鞭子一樣的利器。

洛安安一張小臉都毀了!

溫如故嘴唇顫了一下,但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退了兩步走到樓梯口,正看到沈彥銘。

沈彥銘神色更冷,隻是看到溫如故的時候,才緩和了一些。

“怎麽出來了?”

他問,然後緩慢的低頭,吻了一下她的額間:“李鹿苑好點了麽?”

很莫名的,溫如故突然感覺到一種很薄涼的歉意,好像是對着李鹿苑的——沈彥銘這個人,向來都是霸道慣了的,那種甯可他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他的感覺,隻是,怎麽突然變了個臉了?

難不成李鹿苑這次受傷,真的和洛安安有關系?

腦子裏賺了兩個圈,溫如故如實回答:“看樣子不是很大的問題,我檢查過,隻是身上的傷痕,沒有遭受到——别的事。”

像是李鹿苑的驕傲,如果真的遭受到别的事的話,估計早都自己把自己弄死了,怎麽還有可能見人。

沈彥銘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一些,但是也沒有多好,手指緩慢地撫着溫如故的發絲,片刻才輕輕念了一句:“放心,沒事。”

溫如故就沒有多問了,隻是對面的洛安安腳步踟蹰了一下,到最後也沒有過來,反而是被裏面的蕭爵叫進了病房。

溫如故心裏壓了一肚子的疑問,沈彥銘隻好低頭和她講。

“劫李鹿苑的那個人,叫洛平。”頓了頓,沈彥銘垂眸:“是我的一個朋友,洛安安是他妹妹,我一直幫着他,照顧洛安安。”

溫如故猜測到了一些:“可是,你以前不是說過,洛平他——去世了麽?”

沈彥銘笑了一下。

“我也以爲他去世了。”他笑起來的時候,眼底都是鋒利的光:“如果他真的隻是去世了,又哪裏能冒出來這麽多麻煩呢。”

溫如故蹙眉,拍了拍他的腰,低聲和他講:“蕭爵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洛安安應該——”

她話音還沒落下,病房裏就傳出來一陣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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