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你的味道比粥還要好


一直到天色暗下來的時候莊海和小五才離開。

我端着粥碗去了二樓,裴岩銳的房間裏隻亮着一盞壁燈,輕柔溫暖,似一層薄紗攏在他的身上。

他似乎睡着了,我輕輕走到他身邊,把粥碗放在床頭櫃上,就着光線仔細的看着他,他的皮膚很好,細膩光潔,眉頭黑濃,眉梢微微揚起,似一雙鷹翅。

睫毛濃密卷翹,投下淡淡的暗影,鼻梁高挺,從側面望過去有些透明,嘴唇輕輕抿着,又恢複了幾分紅潤。

他的嘴唇真好看。

像是帶着盅惑。

我和林朗在一起五年,卻很少親吻,最多的隻是牽手和擁抱,說起來有些不太可信,但事實的确如此,我在這方面特别傳統保守,還有點……精神潔癖,那種感覺無法形容,反正是有些排斥,總是想着等到結婚之後這些事兒才能順理成章。

林朗每每又氣又無奈,我有些愧疚,但不想退步。

而此時此刻,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覺得眼前這兩片嘴唇特别誘人,總想品一品是什麽味道,他下巴上的胡子茬很幹淨,泛着淡淡的青色,蹭過去的話會不會有點癢?

我這麽好奇着,居然也這麽做的,一定是鬼上身了。

我用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有點粗粗的感覺,的确有些癢,我忍不住笑了笑,擡眼看向他,突然發現他不知什麽時候醒了,正望着我。

我立時一呆,身子也僵住不動,如同木偶一般,他看着我的窘态,眼底泛起笑意,忽然張開嘴探出舌尖在我的鼻尖上舔了一下。

柔軟潮濕,還有些癢,我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該做出什麽樣的反應。

他低笑了一聲,溫熱的手掌搭在我的脖頸裏,順勢往前一帶,我還沒有來及看清他的臉,他的吻就落在了我的唇上。

淡淡的清冽香氣和煙草氣混合在一起,從他的唇間飄到我的口腔裏,我從來不知道,味道是這樣美好,但我不知道應該怎麽做,全程都僵着,他也不急,細細的吻,慢慢的嘗,将我一點一點暖化。

窗外月光如水,我想這是二十一年看來,看到過最美好的月光。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有些喘不過氣,他終于停下來,鼻尖碰着我的,睫毛都要掃到我的臉上,簌簌的癢,喘息聲裏我聽到他說:“你這場色/誘很成功。”

我心頭慌得厲害,“不——不是,我……”

他低低笑着,手指在寬大的襯衣下撫着我腰間的皮膚,我忍不住咬上嘴唇,他的聲音溫暖低沉,“你是第一個穿我衣服的女人。”

欣喜在心頭炸開,我的臉瞬間紅透,手臂撐着床邊,生怕壓到了他,他的眼睛太黑太亮,讓我忍不住想要陷進去。

“裴總,你餓了吧?我熬了粥,端給您喝。”我逃也似的去拿粥碗,他猛然抓住我的手腕,我轉頭看着他,他用力往回一拉,我又跌在他的床邊。

不過是兩秒鍾,他再次吻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又是低聲笑了笑,額頭抵住我的,“你的味道比粥還要好。”

這樣的調/戲我根本無法招架,也不知道回答什麽,吱唔着去端了粥碗,遞到他的手邊,他卻沒有接的意思,隻笑吟吟的看着我。

我咬了咬牙,把小勺遞到他的嘴邊,他這才張嘴喝了。

吃了多半碗,他顯然沒有什麽胃口了,正在這時,有腳步聲在門外響起,随後有人敲了敲門。

我打開門,莊海看到我臉色依舊不好,繞過我走到裴岩銳近前,說道:“銳哥,金皇冠那邊來電話,出了點情況,我要過去看一下,您有沒有什麽吩咐?”

裴岩銳的臉色也有些微紅,和之前的蒼白完全不同,明顯就是發生了什麽,莊海的目光在我身上一掠,我假裝沒有看到,低頭擺弄着粥碗。

裴岩銳若無其事的說道:“是什麽情況?”

莊海說是石英,帶着幾個人來鬧/事,打了幾個服務員。

裴岩銳掀開身上的薄被就要下床,莊海急忙說道:“銳哥,您要幹什麽?”

裴岩銳說道:“石英是什麽人你不是不知道,他不會突然出現在這裏,也沒有這樣的膽氣,這件事情一定不是偶然,所以我必須出面。”

莊海攔住他說道:“銳哥,這事兒我出面就行,您就不用了。他石英還沒有這麽大的臉,何況……您現在還有傷,要是讓他知道了,恐怕不好。”

裴岩銳很堅決,他手裏的動作沒停,用沒有受傷的手臂脫下下身的短褲,露出裏面的内褲,我急忙調開目光,正想快步離開,他在身後說道:“過來幫我穿褲子。”

我的腳步一滞,幾乎感覺自己的耳朵是出了毛病,僵着身子半天沒動,他又說道:“我的手臂受傷了,沒法穿也系不上腰帶。”

“……”我閉了閉眼,把粥碗放下,轉身來到他身前,把莊海的目光忽略掉,拿過一旁西褲幫他穿。

“銳哥,她……”莊海還沒有說完,裴岩銳叫了他一聲,語氣暗含警告,莊海最終什麽也沒有說轉身出去了。

裴岩銳的腿很長,肌肉線條流暢,我盡量摒着呼吸垂下頭,不想讓他看到我窘迫的樣子。

好不容易把褲子穿好,我都感覺自己的後背滲出一層細汗來,他卻還不打算放過我,“襯衣。”

我拿過襯衣繞到他身後,這才發現他後面的繃帶松了許多,隐約還有腥紅色滲出來,下意識的說道:“裴總,你的傷口繃還繃開了,要不要……”

我還沒有說完,他嗯了一聲說道:“大概是剛才的動作太激烈了,你幫我重新包紮一下就好,畢竟是因爲你的色/誘才導緻的。”

“……”我恨不能咬下自己的舌頭,可又無從辯駁,隻好先把襯衣放下,解開繃帶之後我才真切看到那個猙獰的傷口,嵌在他的身上,看得我眼睛都有些疼。

抿着嘴唇小心爲他重新包紮,繞到前面的時候,他突然伸手撫住我的腮邊,聲音低啞道:“哭了?”

我搖了搖頭,眨了眨眼睛,水霧卻更濃,兩行淚忍不住滾落下來,他的指尖一滞,随後抹向我的眼睛。

在他的指尖下我閉着眼睛,眼角的淚卻更加洶湧,他似乎歎了一聲,随後擁我入懷,溫潤的嘴唇吻過點點的淚痕。

仿佛過了很久,久到莊海又來門口低聲催促,裴岩銳才放開我,他拿過放在一旁的襯衣,對我說道:“我自己來,你去洗把臉,和我一起去。”

我點點頭,轉身去了衛生間,看着自己鏡子裏的自己,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被林朗害得四面楚歌都沒有哭過,今天卻爲裴岩銳哭了一次又一次。

我不敢往下深想,隻能提醒自己,裴岩銳這樣的人物,身邊的女人無數,想要什麽樣的沒有?而我要的隻是一份安穩,他和我不會是一路,所以從一開始就不要讓自己陷進去。

從衛生間裏出來,我驚訝的發現他已經收拾妥當,襯衣、腰帶和褲子都收拾平整,不是……手臂受傷了不方便嗎?

他揚了揚手中的領帶,“會系嗎?”

我說會,他挑眉等着我走過去,我的動作并不太熟悉,林朗也沒有幾次機會系領帶,我的打法是最簡單的一種,還是從視頻上學來的。

他看着我的動作,問道:“以前打過嗎?”

我如實的點了點頭,手指還沒有勾好,他不知道哪根筋突然不對了,伸手抓過領帶,“我自己來。”

這家夥的性情真是讓人捉摸不定,我心裏暗自嘀咕,跟在他後面下了樓。

保姆遞過西裝,他穿上又換好了鞋子,這樣看上去和沒有受傷時一模一樣,絲毫看不出來,我不禁佩服他的強大意志力和忍耐力,如果不是親眼看到那個傷口,我都幾乎以爲他的受傷不過是我自己做的一場夢。

車子剛行駛到一半,莊海的電話就響了起來,他接下,那邊有人聲音急促的問他到哪了,莊海問怎麽了,那人說姓石的越來越猖狂,又打傷了幾個保镖,還砸了一個包間。

莊海的臉色特别難看,他從鏡子看了一眼裴岩銳。

裴岩銳閉着眼睛,沉聲說道:“告訴豹子,動手。”

莊海眉頭一皺,“可是,銳哥,如果一旦動了手,事情恐怕就不能挽回了。”

裴岩銳的眼皮都沒有動一下,冷聲說道:“如果不動手,事情就能挽回嗎?跑到我的場子裏鬧/事,不論是誰,不付出點代價能出得了門嗎?”

我坐在他身邊,清晰的感覺到他身上冒出的寒意,身邊這個男人氣場太強大,随時随地都能給人壓迫感。

莊海轉過頭去打電話,我的手放在身側,忽然一暖,裴岩銳的手握住我的,“這樣涼。”

我垂下眼睛,看着他的手,心裏湧起淡淡暖意。

車子剛剛到金皇冠的停車場,立即有人小跑着過來開了門,恭敬的叫了一聲“裴總”。

我随着他們走到大廳,就察覺出氣氛很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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