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擡頭一看,喊我的人是小軟。
她歡喜的跑過來,說那天的事兒謝謝我,我問她怎麽會在這裏,她說今天她上白班,上來整理一下衛生。
我在裏面轉了一圈,做到心裏有數,小軟笑眯眯跟在我身邊,一臉的純淨,我看得心中發軟,問她怎麽會到這裏來工作,她說家裏的條件不好,弟弟得了白血病,她給配過一次型,倒是合适,就是沒有錢,她向學校請了假,來這裏做個兼職。
她有些緊張的看着我,問我會不會看不起她,她隻做酒水,不做其它的。
我搖了搖頭,我自己都在這裏做事,怎麽會看起她。
小軟忽閃着眼睛,像是有話想說,我耐心的等着,最後她問我,是不是裴總的女朋友。
我心亂了一下,臉上裝出一片平靜,問她爲什麽這樣問。
小軟說,聽到有人說裴總和我一起在餐廳吃早餐,還見他拉着我的手一起出去。
我心裏暗暗嘀咕了一聲,果然如我所料,這麽快就傳開了,也不知道裴岩銳是怎麽想的,他肯定可以預料到這一點。
我笑了笑說不是,裴總對我有知遇之恩,除此之外沒有别的關系,是大家誤會想多了。
小軟半信半疑,我不想再和她讨論下去,找了個借口快步離去。
走到樓道裏,手機提示電量不多,看了看還有時間,我就想回三十九樓拿一下充電器,剛從電梯裏出來,便看到似乎有個人影一閃,進了裴岩銳的辦公室,而且是個女人。
我愣了一下,直覺感到那人不是莫棠钏,可是如果是别的女人,怎麽能輕易進入裴岩銳的房間?
我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很想過去看看,但是理智告訴我不能那樣做,他的房間裏有沒有人,是什麽人,與我沒有關系。
雖然這樣想,心裏還是有些難過,腿腳有些麻木,緩了一會兒走回自己的房間,給手機充上電,坐在窗前發愣。
一直到快四點的時候,我才收拾東西下樓去,顔姐已經穿戴整齊神彩奕奕的站在大廳,她看到我,淡淡說道:“今天晚上和我一起吃飯吧。”
我有些奇怪,剛上班,七點鍾才在餐廳吃晚飯,現在說這個幹什麽?盡管心裏有疑惑,我還是點點頭,“好。”
白天的時候并不是很忙,這個行業的白班其實就是休整一下,等到晚上九點以後才會熱鬧起來,天色漸暗,很快七點鍾了,顔姐說道:“走吧。”
我看着她往外走,問她去哪兒,她說去外面吃飯,不想在餐廳。
剛走到門口,有個服務生跑過來,應該是發生了什麽事情,需要她處理一下,顔姐的眉頭皺了皺,對我說道:“你在這裏等我,我一會兒回來。”
我點點頭,獨自坐在沙發前等着,忽然聽到有人喊我,我轉過頭,看到小軟喘着氣跑過來。
我起身扶住她,她斷斷續續的說道:“餐廳那邊……那邊有人在吵架,你過去看看吧。”
小軟說得很急,我跟着她一邊走一邊問,聽她的意思原來是一個男人正在餐廳前打飯,一個場子裏的服務員在他身上潑了一碗湯,就因爲這個吵鬧不休。
我聽得莫名其妙,好端端爲什麽會被潑湯?
餐廳裏果然很熱鬧,聚集了不少的人,被圍在中間的是男女兩個人,男人背對着我,果然十分狼狽,那個女人聲音尖細正在叫罵着什麽,周圍有不少人在起哄。
我走過去,隻聽那個男人說道:“葉瑤,你發什麽瘋?我跟你說過多少次,這事兒跟我沒有關系!~”
一聽到這個男人的聲音,我立時覺得有些熟悉,隻聽那個女人說道:“劉子華,你敢發誓沒有關系?你以爲我和其它人一樣嗎?任由着你吃幹抹淨,拍拍屁股走了?”
男人上前一步,伸手指勾住女人低領上衣,語氣輕佻的說道:“那你還想怎麽樣?這是你情我願的事兒,你不也玩得很開心嗎?在我眼裏,你和其它人沒有什麽區别。”
“你混蛋!”女人伸手要打他,男人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臂,“你再敢動手,信不信我讓你在這裏混不下去?”
我終于想起來這個男人是誰,劉子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還是從金燕子的嘴裏聽到的,當時她也是在哭訴。
對于這種渣男,不除之不以平民忿。
我冷笑了一聲,“你好大的口氣,你有什麽能耐,能讓她在這裏混不下去?”
劉子華聽到我的話,轉過頭來,我和他并沒有打過照面兒,這一見之下倒也是個清秀的男人,但也隻能算是清秀,并不十分出衆。
他打量着我,“你是誰?”
“你不用管我是誰,你隻需要知道,這個時間,在這裏鬧成這樣,會造成什麽樣的影響和後果,這些你是否能夠承擔起就可以了。”
劉子華微眯了眼睛,環視着四周的的人,冷聲說道:“有誰敢露出去?老子不過就是玩個妞兒,有什麽大驚小怪的,再說,在這裏的妞兒,不就是出來賣的嗎?”
他簡直就是一個無賴。
我怒從心起頭,上前幾步走到他面前勾了勾手指,他臉上一喜,俯下身來把耳朵湊到我嘴唇邊。
我低聲說了幾句,他的臉色一變,盯住我眼神變了幾變,這才一咬牙鼓着腮幫子走了。
其它人根本沒有聽到我說什麽,而且大多莫名其妙,那個和劉子華對峙的女人看着我,我認出她就是和金燕子關系不錯的那個,就是叫葉瑤的。
她的臉上并沒有多少感激,反而有些怨恨,我想大約就是因爲金燕子的緣故,我也不想和她計較,更不指望着她能夠感謝我,處理完對圍觀的說道:“好了,大家都散了吧,吃了飯等一下就該工作了。”
從人群中出來,小軟正想過來拉我,一轉頭看到顔姐慢步走了過來,就猶豫着沒有上前,顔姐目不斜視到我的面前,“走,跟我出去。”
我點點頭,急忙跟上去,心裏卻有些奇怪,總覺得她似乎在躲着什麽。
剛走到餐廳門口,前面的顔姐腳步突然停了停,我擡頭望過去,隻見一個女人迎面走過來,她長得真是漂亮,穿着一件漂亮的V領長裙,領口和袖口綴着幾顆寶石扣子,閃閃放着光芒,看上去簡約又華貴。
她的眉目很美,卻透出冷意,長發披在身後,是帶着微卷的淺棕色,妖冶妩媚。
她很眼生,我是第一次見到她,而且,看她的舉止氣質,不是場子裏的小姐。
她也看到了顔姐,面無表情的臉上浮現幾分笑意,淡淡的說道:“朱顔,你這是要去哪兒?”
顔姐本來已經邁步要走,聽到她這樣一問,漫不經心的說道:“出去吃飯啊。餐廳裏的飯今天不行,有些氣味我不喜歡。”
我覺得顔姐話中有話,漂亮女人哧笑了一聲,随後目光一轉落到我身上,本來平靜的眼神刹那間變得如同掀起了狂風巨浪,不過轉瞬的功夫又消散。
然而,雖然隻是一瞬間,我也看清楚了。
顔姐似乎并不想理會這個女人,轉頭對我說道:“走吧,别讓大家等急了。”
我點點頭,跟着顔姐快步出了餐廳。
顔姐的臉色疲倦,我想一定和剛才那個女人有關,但是她不說,我也不好問。
吃飯的功夫顔姐像是有意在拖時間,她要了幾瓶啤酒,這點酒對于她來說基本不值得一提,可是她卻喝醉了,我也叫不醒,弄不動她,眼看着快到八點的時候她才搖晃着站起身來。
我扶着她走回去,在門口遇到莊海和裴岩銳從裏面出來,看到顔姐的樣子不禁微微一愣,裴岩銳問道:“這是怎麽了?”
顔姐笑了笑,手指點在他的胸口,“嗯,沒事兒,就是喝了一點兒酒,你放心,我誤不了事,這點酒醉不了我。”
我看着顔姐的的手指,突然覺得有些刺目,微微轉了目光,裴岩銳似乎看了我一眼,伸手拿下她的手,說道:“朱顔,要是不舒服就在房間裏休息,我會讓莊海留下來。”
顔姐搖了搖頭:“不用,現在不太平,莊海怎麽能離開你?岩哥,你的安全,比什麽重要。”
裴岩銳點頭,對我說道:“看着她,要是有什麽事就給我打電話。”
我愣了一下,心想我并不知道你的電話啊……
這個想法剛一冒出來,手上忽然一暖,他握着我的手,用一隻筆在我掌心裏寫下一串數字,低聲說道:“這是我的電話,記住。”
我隻感覺手掌都在發燙,那一串數字看在眼裏,瞬間就記入了腦海裏,我收回手,擡頭看着他,他的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意,滿天的星光映入眼底。
直到他走了我才回過神來,顔姐聲音清冷的說道:“你是愛上他了嗎?”
我吓了一跳,轉頭望向顔姐,她面容沉靜,目光清亮,哪裏還有半分醉酒的樣子。
我像是被人窺探到了心裏最大的秘密,轉開目光說道:“顔姐,我陪你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