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穿衣服。
這四個字代表什麽意思,誰都聽得出來,莫柏森臉上的肌肉跳了跳,瞪大了眼睛。
他呆愣了片刻,突然站了起來,盯住裴岩銳張了張嘴,又頹然的坐了回去。
不過一瞬間,他像是蒼老了十幾歲。
裴岩銳看着他的神色,嘴角浮現幾分譏诮的笑意,“莫伯父,這件事情其實我早就知道,沒有聲張也就是爲了我們以後的合作,但是,莫棠钏給臉不要臉,和傅容出去開、房,我派人查了那裏的記錄,一個月竟然十幾次之多。莫伯父。”
他的身子微微往前一探,眼睛裏閃動着如狼一樣的光,“你說,我該怎麽辦?”
莫柏森的喉結上下滾了滾,他看着裴岩銳,半晌沒有說出話來。
裴岩銳也失去了耐性,他把那份文件往莫伯森的面前一推,“這份文件需要重新再做,莫伯父,如果你還有興趣,我會派人去跟進,到時候就不勞你費心,直接簽字就可以。”
莫柏森看着那份文件愣了一會兒神,最終還是什麽也沒有說,站起來轉身走了。
裴岩銳走到我身邊,雙手捧着我的臉看了看,“嗯,這次的氣色不錯,去吃點東西。”
我點點頭,保姆已經準備好,還是我在的時候喜歡吃的東西,裴岩銳坐在我對面,他并不吃,隻是看着。
我被他看得有些窘迫,側了身子說道:“你這樣看着我,我還怎麽吃得下去?”
他微微挑眉,眼睛裏帶着笑,“嗯,現在學會害羞了?不過是吃幾口飯,當初在我面前怎麽代表燕驚城擋酒來着?”
我知道他指的是那次他去對聖帝凱來找我的事兒,沒有想到這個男人這樣小氣,居然還記仇,和他鬥嘴勝出的機率是負數,我還不如安靜的吃會兒東西。
他看着我吃的差不多了,說道:“燕驚城在神水宮爲姜叔接風,我一會兒也要過去,你要不要一起去?”
神水宮?那不是上次和他一起泡溫泉的地方?
那種地方我并不太喜歡,何況還有姜叔他們,我更不想去。
于是,我搖頭說道:“我不去。本來也沒有我什麽事兒,我就不摻和了,一會兒吃過飯我就……走了,這次麻煩你了。”
“走?”他的聲音立時一沉,“你要去哪兒?還去燕驚城那裏?”
“不管去哪,總……不能在這裏,白薇薇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她是不會同意和别人分享你的,再說,就算是她願意,我也不願意。”我低頭說道。
“她的态度,你不用顧及,你隻需要顧及我的态度。”裴岩銳說道:“過來。”
我不甘願,但這個時候也不能太擰着他的意思來,萬一他不放我走那就麻煩了。
他一把摟過我放在他的腿上,這個姿勢真是不太好,我低呼了一聲讓他放開,他反而手上更加用力,掐在我的腰上,又酸又麻,我頓時失去了力氣。
“别人的态度,别人的話你都很看重,唯獨我的,你總是故意和我擰着來,你是在考驗我的耐心嗎?”他低聲說着,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胸前。
我不安扭了扭身子,這樣的近距離讓我緊張又害羞,“我不是。我早就說過了,我要的東西你給不了,既然如此,何必非要糾纏,最後讓大家都不好過。”
“你離開我就會好過?”他的眸光一深,嗓音也有些啞,“你要是再亂動,我現在就帶你上樓去。”
我吓了一跳,這才意識到扭動的功夫……的确是不太好。
我立刻不敢再動,僵着身子愣了一會兒,咬牙說道:“裴總身邊的女人多得是,要什麽樣的沒有?桃花、荷花、梨花、蘋果花兒什麽的,一抓一大把,哪裏能顯得我這樣的狗尾巴草來?您還是早早放了我,我們相安無事。”
他悶笑了一聲,“桃花、荷花?你的腦子裏整天想些什麽?當我是花癡嗎?還有……誰說你是狗尾巴草了?你想過這對狗尾巴的傷害有多大嗎?”
我愣了愣,反應過來他是取笑我,不禁有些氣惱,不假思索的伸手捏住他的耳朵,一左一右一扯,“叫你取笑我……”
正好保姆從外面進來,看到我的動作吓得呆了呆,我扯完也覺得有些過了,急忙松開了手。
裴岩銳臉上是淺淺的笑,“嗯,剛才那樣才是你的真面目吧?整個就是小醋壇子加潑婦,什麽花從醋裏一泡也變了模樣。”
我臊得滿面通紅,正不知怎麽回答,他突然站起來,抱着我上二樓去。
我又慌又亂,低聲叫着他,他輕輕的應着,身體卻越來越燙。
天地一下子旋轉了方向,我的眼前是他英俊的臉和溫柔的目光,我不得不承認,經過這幾天的分别,我是如此的想念他,想念他的一切。
四目相對,短暫的沉寂之後,我們很快糾纏在一起,這一刻什麽都不去想,隻有彼此。
不知過了多久,我疲倦着睡過去,再次醒來的時候是被電話聲吵醒的。
我動了動眼皮,聽到裴岩銳走到陽台上去接電話,他說話的聲音很低,我聽不清楚,他很快挂了電話,走到床邊撫着我的背喚了我幾聲。
我睜開眼睛看着他,他低笑了一聲,“走吧,去神水宮。”
“我不想去。”我嘀咕了一聲,“能不能不要去……”
我難得對他撒嬌,他愣了一下,無奈的搖了搖頭,“好吧,那你好好休息,等着我回來,不許亂跑。”
我現在又困又累,當然沒有力氣跑,就點了點頭。
他穿好衣服,轉身走了出去。
我重新閉上眼,正在似睡非睡的時候,聽到手機響,爬起來翻出手機,發現是燕驚城打來的。
我接起來還沒有說話,燕驚城的聲音就快速的傳了過來,“裴岩銳呢?”
“出去了。”我閉着眼睛說道。
“你今天是不是見過白薇薇了?”燕驚城問道。
聽到這個名字,我立時睜開了眼睛,“怎麽了?”
“看來是真的了,”燕驚城聲音裏有譏诮的笑意,“我還以爲我是看錯了,裴岩銳今天要有麻煩了。”
“你什麽意思?”我從床上坐起來,手心裏都滲出汗來。
燕驚城沉默了一下說道:“我看到了白七,估計是白薇薇通知他的。”
我心裏一驚,雖然不知道這個白七究竟是什麽來頭,但是從姜叔的話語間,還有此時燕驚城的語氣中也能夠猜測出,他肯定不簡單,白薇薇是他的小女兒,又暗戀了裴岩銳那麽多年,他怎麽能咽得下這口氣?
“那該怎麽辦?”我下意識的問道。
燕驚城說道:“如果你能來,以我女朋友的名義,或者能夠爲他擋一擋。”
這真是一個馊主意。
“可是,白薇薇已經見過我了,而且,裴岩銳已經和她說明了我們的關系。”
“你隻要能來,我就有辦法解決,”燕驚城語氣堅定的說道。
我快速的想着,這實在很難下決定。
“你要盡快拿定主意,否則的話,裴岩銳要是到了,說了什麽不該說的,麻煩就大了。這裏面的事情你不懂,也預想不到麻煩會大到什麽程度,裴岩銳這幾年獨大,做事太絕,有多少人在等着他從第一把金交椅上掉下來你知道嗎?他一旦掉來下,那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我被他最後幾個字說得心頭一顫,“那你呢?你不是和他鬥得最兇嗎?”
“我是鬥,并不是希望他真的死。這其中還是有區别的。”燕驚城自嘲的一笑,“何況,我還要顧及你的感受。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