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識的順着他指的方向望過去,心頭微微一涼。
他指的應該是一個留着梨花頭的女孩子,穿着白色的比基尼,像一隻稚嫩的白天鵝。
我不由得握緊了手指,盯住燕驚城,他依舊微微笑着,一邊看着那個女孩子一邊點了點頭,随後叫了一個人到身邊,低聲吩咐了幾句,那個人走到那群女孩子中間,把那個梨花頭的女孩叫到一邊。
那個女孩子先是一愣,随後慌亂的看向姜叔的方向,嘴唇不停的動,像是在央求着什麽。
我看着她的臉,像是看到了在暗道裏無助的小軟,忍不住向前走過去。
還剛走了幾步,裴岩銳迎面走過來,伸手拉住我的手臂,低聲說道:“你想幹什麽?”
我看着他,“你知道我想幹什麽。”
他的眉頭一皺,“是,所以我來攔住你。”
“當初救不了小軟,現在要我看着事情再重新來一次?那個女孩子不願意,你看不到嗎?”我說着說着,不由得紅了眼眶。
裴岩銳緊抿着嘴唇,手上的力度慢慢加大,“你到底明白不明白,你這樣過去,不但救不了她,連你自己也要搭上,你冷靜點行不行?”
我愣了愣,看着那個女孩子最終呆在那裏,臉色蒼白的跟着那個男人走了,心裏浮起巨大的絕望,“對……你說得對,我誰也救不了,誰也救不了。”
我知道自己再糾纏下去就是過于矯情了,我也不是誰的救世主,隻是……我的心裏過意不去,小軟的死讓我一度很自責,直到現在看到單純的女孩子還是會想到她,遇到類似的事情就忍不住激動。
我吸了一口氣,掙開他的手,“你回去吧。别讓白薇薇看到,我先走了。”
“你去哪?”裴岩銳在我身後問道。
“不知道,反正不想再留在這裏。”我低聲說罷,邁步往前走。
“小喬,”他開口喚了我一聲,遠處的音樂聲很大,他的聲音低沉,聽起來有些不真實,“我曾經說過,讓你在家等我。我很希望,每天晚上被燈光溫暖着等我的那個人是你。”
心頭猛地一顫,眼淚幾乎瞬間崩流,可我依舊沒有回頭,也說不出什麽,隻能逃也似的離開。
走出那層院子,我不知道走到了哪裏,隻看到一個水池,和其它的不太一樣,沒有冒着熱氣,我走過靠在一旁樹邊,抹了抹眼淚的潮濕,心情卻很難平複。
忽然聽到有冒氣泡的聲音,我轉過頭,看到水面上慢慢浮現一群紅色的魚,大概有手掌那麽長,看上去很漂亮。
這裏竟然還養着魚?還是這種從來沒有見過的魚,忍不住起了好奇心,靠近池邊随手折了一根樹枝去逗弄,樹枝尖剛剛碰到水面,那群魚又往下一沉,估計是受到了驚吓,一瞬間之後,又再次浮現,速度比之前更快,水泡聲也更大。
“你在做什麽?”一個聲音突然響起,把我吓了一跳。
慌亂之下,我手裏的樹枝也掉入了水裏,那個人手裏提着一個桶,大約四十來歲的年紀,有些急切的說道:“你這是神水宮的客人嗎?怎麽會走到這裏來?沒有傷到吧?”
傷到?這個人說話好怪。我又沒有做什麽危險的事,也不是紙糊的,逗逗魚能有什麽危險?
我搖了搖頭,說沒事。
他松了一口氣,把桶往池邊上一放,然後從裏面撈出一條大約兩斤多重的魚來,“撲嗵”扔到水池裏,水面上的那群紅色的小魚刹那間快速的湧了過來,而且是從四面八方,比之前我看到的要多上幾倍,幾乎是傾刻之間,那條兩斤多重的魚就被分食幹淨。
我震驚的瞪大了眼睛,一時間說不出話來,男人再次扔了幾條魚,這才說道:“這是燕老闆引進的魚,長得不大,也漂亮,但是異常兇猛,一旦被它們咬了就會感染,很難治愈的,所以剛才看到您在逗魚,吓了我一跳,急忙喊了一聲。”
我看着那群魚,胃裏不住的翻騰,燕驚城怎麽會養這樣的東西?實在是太吓人了。
“您是不是走錯地方了?不如我送您出去。燕老闆不喜歡别人到這裏來。”
我點了點頭,也的确不想再留在這裏,跟着那個男人往外走,看到不遠外還有一個略小的池子,水質很幹淨,還鋪了一層細少,沙子裏像是有許多深紅淺紅的東西,我問那是什麽,男人說是那種魚的魚卵。
那種惡心的感覺又湧了上來,直到走出院子,我才緩過這口氣。
這裏的确很大,而且道路交錯複雜,我發現我的确走不出去了。
摸索着向前走,忽然聽到一陣哭叫聲,像是一個女孩子,我快步走了幾步,繞過一座假山,看到兩個男人正在拖着一個女孩子往一幢小樓裏走。
我一眼認出,那個女孩子就是之前被姜叔看中的那一個。
她滿臉是淚,頭發也亂了,身上換了衣服,她不斷的搖頭哭叫,那兩個男人皺眉拉着她,顯然很煩躁又不願意弄傷了她。
其中一個人說道:“你差不多得了啊,别以爲我們真的不敢傷你,不過就是怕掃了姜叔的興,你要再這樣鬧,别怪我們不客氣。”
女孩子顫聲說道:“我……真的……不想去,我這就是來這裏做服務員的,琳琳今天不舒服讓我頂她的班,我也不知道……”
“别廢話了,這些事兒我們也管不了。”男人打斷她的話,手上似乎是用了力,拖着她的速度快了一些。
“住手!~”我忍不住叫了一聲,“你們在幹什麽?”
三個人一愣,女孩子瞪着淚水朦胧的眼睛看着我,“這位姐姐,你救救我啊……”
她的聲音撕心裂肺,我恍惚像看到了小軟的臉,那兩個男打量了我一下,皺眉說道:“這不關你的事,沒事兒快點走。”
“你們怎麽知道不關我的事?”我走上前,勉強撐住一口氣,“你們不是爲了姜叔嗎?”
他們一聽我提到姜叔,目光再次打量着我,“你是什麽人?”
“姜叔看中了她,是想和她樂一樂,”我不回答問題,自顧說道:“可明顯她不願意,你們這樣強求她,到時候她隻會更害怕,壞了姜叔的興緻,你們負擔得起嗎?”
兩個男人一愣,手上的力道一松,女孩子急忙抓起來一掙,随後站到我身後。
“不如你們把人交給我,到時候我一定會讓九叔高興。”我把心一橫說道,過了一關說一關,眼下是把她先救下來再說,要想我看着慘劇發生而不顧,我真的無法做到。
他們顯然不那麽好糊弄,其中一個人說道:“你得先告訴我們你是誰吧。不然的話,姜叔問起來,我們怎麽回答。”
“真是愚蠢,”我冷笑了一聲,“姜叔在道上這麽多年,名聲和臉面看得比什麽都重要,他老人家不願意聲張,就是怕你們過于粗魯,起了反作用,由她又吵又鬧吸引到别人的目光,這才特意讓我來看看。”
兩個男人半信半疑,我摒住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慌,他們互相對視一眼,依舊不肯放過,“你到底是誰,說個名兒吧,或者你是誰的人,我們跟着姜叔來這裏,可沒有見過你。”
我心裏緊張得冒汗,正想不然就随便報個假名,忽然聽到不遠處有人說道:“她是我的人。你們還想問什麽?”
我聽到這個聲音,心裏頓時一暖,轉過頭去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