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頭昏腦脹的還沒有看清楚,那個人就撲到了我面前。
“喬遠黛!”
我仔細一看,原來是深月,她的頭發散亂,明顯還沒有打理,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那一件,這樣狼狽的樣子讓我心頭一驚,“發生了什麽事?”
深月緊緊握着我的手,急聲說道:“求求你,幫我個忙,好不好?”
直到和深月一起奔跑在走廊裏,我還回不過神來。
我知道燕驚城溫和的表象下有一顆狠絕的心,但是,我并沒有想到,他昨天晚上說的話,竟然是真的,而不是爲了吓唬我。
深月說,她有一個姐妹,和她是同鄉,兩個人一起從老家來到杭城,這麽多年一直相依爲命,那姑娘比深月小兩歲,膽子也小,在聖帝凱萊做酒水公主,不是出台的那一種,平時最多也就是被客人灌灌酒,占點便宜,深月當了媽咪之後,她的日子也跟着好過了不少。
但是今天天快亮的時候,燕驚城突然讓人帶走了她,說是有事要問她,一直到現在也沒有回來,深月才得知消息,打聽了之後才知道她被帶去了十一樓。
十一樓,是聖帝凱來除了頂樓之外,唯一不對外開放的樓層,我沒有上去過,隻是聽說過。
因爲建築造型的問題,整個十一樓的光線都比較暗,燕驚城就索性讓人在這一層的玻璃外面都加了一層特殊的晶木,從樓體的外表一看像是加了一圈水晶帶,很是漂亮,但是從樓裏面看,十一樓的光線也被徹底隔開,成了一片黑暗。
燕驚城就把一些特殊的生意放到十一樓來做,這裏還有一個暗室,據說是有犯了錯的人,都會被帶到這裏,不死也要扒層皮。
難怪深月會如此着急,我撐着一口氣,把頭昏目眩的感覺放到一邊,一路跟着深月到了十一樓。
一到這一層,就感覺有些陰森,走廊裏的光線昏暗,人走過去在地面和牆面上投入淺淺的影子,看起來格外吓人。
深月應該是來過這裏,她帶着我拐過兩個彎,就到了一個房間門前,房門緊閉,門前站着兩相男人,身材高大,伸出手臂攔下我們說道:“你們要幹什麽?”
“兩位大哥,”深月急忙說道:“請問……容雲是不是在裏面?”
一個保镖點了點頭,“是有個女的,好像叫什麽雲,至于是不是你說的那個,就不清楚了。”
深月微微松了一口氣,對頭看了看我,我上前一步說道:“燕驚城呢,也在裏面嗎?”
他們兩個打量了我幾眼,“你是誰?”
深月搶先說道:“這是喬小姐,是燕總的助理,也是……未來的燕夫人。”
保镖愣了愣,明顯眼神比剛才柔和了許多,“燕總在裏面。”
“那麻煩你們說一聲,我要進去見他。”我也不想解釋什麽,現在必須争分奪秒。
保镖進去送信,等了好久也不見出來,深月在走廊上來回的走,急得六神無主,我看着她的模樣,覺得她和容雲的感情一定很深,想起自己面臨困難的時候,身邊一個朋友都沒有。
正胡思亂想,門一響,我正想問那個保镖情況怎麽樣,一擡頭發現從裏面走出來的人是燕驚城。
我愣了一下,深月沖過來說:“燕總,容雲她不懂事,做得有什麽不對的,您多擔待,您要是不消氣,我可以代她受過。”
燕驚城掃了她一眼,“深月,你很不錯,但是這次的事,你恐怕扛不了。”
深月呆了呆,“容雲她……犯了什麽錯?”
燕驚城沒有回答她,轉了目光看向我,嘴唇翹了翹,“那天我和别人談事情的時候,她曾經進來送酒。”
深月有些茫然,不知道這算什麽錯,但是我瞬間聽懂了,燕驚城的意思是,他懷疑是容雲在那個時候偷聽了他的談話,把消息洩露了出去。
“燕總,她……”深月想求情,卻完全找不到重點。
“深月,我說了,這件事情你扛不了。”燕驚城打斷她的話,“你最好下去,好好的做你自己的事。”
深月的臉色蒼白,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臂,“燕總,我就這麽一個朋友,容雲的膽子小,她不會犯什麽大錯,求求您……”
燕驚城沒有說話,一轉身進了暗室,我急忙也跟上去,深月抹了抹眼睛也跟了過來。
房間裏滿是血腥氣,牆角的放着幾盞燈,光線很暗,隐約看到不遠的地上趴着一個人,她俯身在那裏,看起來瘦小可憐,那應該是暈過去了,我們進來她沒有動彈一下,在那裏一動不動,像是沒有了聲息。
她身邊站着兩個保镖,一個喘着粗氣,袖子挽得老高,手裏拿着一件東西是什麽我看不太清楚,另一個端着一個碗,“嘩”一聲把水倒在暈倒的那個人頭上。
我感覺自己身體裏的血突然間凝固住,這樣的情景我從來沒有想過會在現實生活中,會在眼前真實的發生,深月踉跄着奔了過去,跪在那個人的面前,顫抖着叫了一聲,“容雲。”
燕驚城坐在一把椅子上,微黃的燈光照着他淡藍色的西裝,看起來十分漂亮,可我現在隻覺得可怕。
“你想怎麽樣?”
燕驚城晃了晃右手食指,“不是我想怎麽樣,而是,别人想怎麽樣,要怎麽樣才能不背叛我。”
“沒有人背叛你。”我大聲說道:“至少不是這樣一個女孩子,燕驚城,你摸着良心想一想,你真的相信,會是這樣一個女孩子出賣你嗎?她有能力讓你的計劃失敗嗎?”
“良心這東西,”燕驚城手指點在自己心髒的位置,“我早就沒有了,所以沒法問。”
我感覺眼前一花,頭重得快要掉下來,“燕驚城,你把氣撒在一個姑娘身上算什麽?堂堂一個男人,這麽大産業的掌舵人,竟然會這樣爲難一個女孩子,說出去你不怕丢人嗎?”
“丢人?”燕驚城搖了搖頭,“我這幾天在你身上栽的面兒還少嗎?你現在想起來我會丢人了?”
“燕驚城!你分明就是沖我!你有話就直說,你到底想怎麽樣?犯不着連累别人!要殺要剮随你的便!”我大聲的喊道。
燕驚城輕輕的笑起來,“打擊你,你隻會越來越強,怎麽說你都不聽話。唯有這樣,才能讓你知道,主動權到底掌握在誰的手裏。”
燕驚城,算你狠。
這句話一說完,我的眼前一黑,随後失去了知覺。
再次醒來的時候,覺得渾身都特别燙,像是被放在火上烤,我費力的睜開眼睛,模糊中看到有個人影在眼前晃,看到我醒了,過來問我怎麽樣。
是深月。
我撫了撫額頭,自己都被這溫度吓了一跳,深月說:“你别動,你在發高燒。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病了,還拖着你去十一樓。”
“容雲呢?”我最擔心的還是那個無辜的姑娘。
“她沒事了,”深月帶着幾分愧疚說道:“後來她也被放了,是一些皮外傷,已經處理好了。你不用擔心。”
我松了一口氣,覺得眼睛特别疼,索性又閉上了眼睛,不知不覺中又睡了過去,昏暗中覺得特别口渴,有誰在唇上滴了一點水,我想起上一次昏倒,是裴岩銳用嘴喂我水,眼眶不禁一熱,眼角有淚流出來。
那人喂我水的動作停了停,随後有手指溫柔的抹過我的眼睛。
我心頭悲痛,費力的抓住那兩根手指,手指一頓,反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用力的和他的手糾纏在一起,低低的叫了一聲。
岩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