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血腥氣一個人沖開門口的保镖,跌跌撞撞的走了進來,他渾身是血,連走路的時候都帶出一道血線。
白七的臉色一變,握着煙鬥的手狠狠一收。
“七爺……”那個血人聲音艱澀的叫了一聲。
白七立時站了起來,“阿彪?發生了什麽事?你怎麽會來?”
血人被一個保镖扶着,走到白七的面前,腿一軟跪了下去,“七爺,我們在碼頭……被人襲擊了,船上的貨和大姑爺被人帶走了。我們那些弟兄,除了我,都死了……”
白七的身子一晃,白薇薇急忙伸手扶住了他,她急聲對血人說道:“阿彪,你說清楚,他們是什麽人?你有沒有說,你是白虎堂的人?他們知道不知道,大姐夫的身份?”
血人咳嗽了兩聲,吐出幾口血沫來,喘着氣說道:“我們都沒有來得及說什麽,對方上來問我們,是不是白虎堂的人,我們剛說是,對方就抄了家夥動了手。”
白薇薇呆了呆,對方的意圖很清楚,不是不知道白家的威名,而是根本就是沖着白家來的。
姜叔皺眉對裴岩銳說道:“岩銳,這可是在你的地盤上,出了這種事,簡直就是不把你放在眼裏,其它的事情都先放一放,你和驚城,務必要把件事情先查清楚。”
“白七爺的意思呢?”裴岩銳看向白七,“事情還沒有談成,我可以走出這個院子嗎?”
白七的臉色微變,艱難的擠出一絲笑意,“當然。這件事情還要你多幫忙。”
裴岩銳點了點頭,“這個好說,關鍵是,事成之後,我有什麽好處?”
白七和姜叔都是一愣,姜叔訓斥道:“岩銳!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當然知道,”裴岩銳正色的點了點頭,“那艘船上裝的貨價值數百萬先不說,單單是洛南省省長的公子,白家的大姑爺,這條命就值不少錢吧?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船違禁品根本就運不出港口,白七爺就是想利用大姑爺的身份,一路開了綠燈。如果……”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沉涼,“貨沒了,錢打了水漂,大姑爺也命喪黃泉,不知白七爺準備向省長大人如何交待?”
裴岩銳說完,房間裏安靜的詭異,連個呼吸聲都沒有,所有人的目光都對準了他,震驚、憤怒、惶恐……各式各樣都有。
那個血人的喉嚨裏發出古怪的咕噜聲,随後噴出一口血沫來,他的目光忽然在裴岩銳身後的莊海身上一凝,擡手指着莊海衣服下擺上的一處暗紋花樣說道:“你……你……”
裴岩銳看都沒看一眼,淡淡說道:“那是我裴氏的标記。沒錯,你猜得對,襲擊你們,奪了船上的貨,劫持了大姑爺的人,就是我的人。”
“裴岩銳!你敢!”白七紅着眼睛,大喊了一聲。
裴岩銳笑意淡淡,“如你所見,我敢。”
白薇薇也紅了眼睛,不過她是因爲傷心,“銳……你怎麽能這樣做?怎麽能……”
裴岩銳沒有絲毫的憐憫,“敬我一尺,我自還一丈,同理,想害我的人也是一樣。白七爺,如果我沒有這一手準備,你今天會讓我安全的離開嗎?我既然敢來,就是有比你手裏更大的籌碼。好好考慮,想好了來找我,随時恭候。”
直到走出這個宅子,我的心還是飄忽的,這樣的驚心動魄,我這輩子都不想再來一次。
站在車前,裴岩銳捧我的臉,皺眉說道:“怎麽這樣燙?剛才以爲你是緊張的,現在看起來好像不是,究竟怎麽回事?”
我搖了搖頭,心裏複雜得很,精神一放松下來,撐着的那口也沒有了,疲倦和痛楚撲天蓋地而來,我一字都沒有說,直接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邊已經蒙蒙亮,我看了看房間,有些陌生,不知道這是哪裏,正在納悶,聽到旁邊有人說道:“你醒了?”
我轉過頭,發現是穆白。
“你……怎麽會在這裏?”我問道。
穆白像是在配藥,聽到我的問話掃了我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感覺那一眼像是在看白癡一樣。
“這是我家,我不在這裏,還能在哪裏?”他反問道。
我愣了愣,有些窘迫的說道:“抱歉,我不知道。”
既然是在穆白家裏,那就是說,是裴岩銳帶我一起來的,回憶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也不知道最後怎麽樣了,燕驚城……又會怎麽樣?
我想到他無聲說出肖曉曉名字時候的眼神,微微打了一個寒顫,急忙對穆白說道:“穆醫生,我可以借你的手機用一下嗎?”
“給岩銳打電話?”穆白手裏的動作不停,“不用打,他很快回來,去給你拿藥了。”
“我……總之,您借給我一下,好不好?”
穆白直起身子,雙手攤開,我這才發現他的手上還戴着乳膠手套,特别薄透,都可以看到皮膚上紋路,他走到我面前,說道:“你自己摸,就在衣服口袋裏。”
“噢……”我坐床上,指了指他的白大褂,“在哪個口袋?”
“褲子吧,”他想了一下回答道,“麻煩快一點。”
“……”
穆白長得高瘦,每次見他穿的是略緊身的褲子,雖然瘦,但總歸是男人,而且他是那種有肌肉的瘦,大腿上的線條緊繃流暢,我猶豫了幾次,實在伸不出手去。
他突然悶笑了一聲,我擡頭看着他,他正好也看下去,我詫異的發現,他的眼球是深深的琥珀色,看上去晶瑩閃亮,像兩顆水晶珠子,特别漂亮。
“害羞了?”他的唇邊挂着笑意,這應該是我第一次見他笑,竟然還挺好看的。
“這個房間的隔壁,有固定電話,如果你不能從我的褲子口袋裏摸出手機來,就去隔壁房間打。”
我咬了咬牙,這幾個男人一個比一個精壞,明明有電話,還這樣打趣我。
我跳下床穿上鞋子,剛一起身覺得眼前一花,險些又倒在地闆上,穆白發現我的異常,急忙快步過來,我無意中伸手一抓,總算穩住沒有摔倒。
那股眩暈過去,眼前清明之後我仔細一看才發現,我抓着他的腰帶,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吊在他的面前。
我急忙松開了手,穆白清了清嗓子,“快去吧。”
我連頭也沒敢擡,從房間裏沖了出去。
燕驚城的号碼記得不是特别清楚,連播了幾次才打對,聽到他的聲音我下意識的看了看牆上的鍾表,剛剛過五點。
他的聲音清晰,沒有一點睡意,“嗯,是誰?”
“我……是我。”我開口說道,接下來要說什麽,突然又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燕驚城在那邊也沉默下來,還隐約有咕嘟的水泡聲,像是在開煮茶,我猶豫了一會兒,“那個……晚上的事兒謝謝你。”
他依舊不說話,像是在故意等我說,我咬了咬牙,把心一橫說道:“燕總,我很感激你昨天晚上讓我去,我說過的話我沒有忘記,我……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我隻是希望,你不要牽連其它人。”
燕驚城終于應了一聲,“嗯,你是指肖曉曉,還是指容雲?”
我吸了一口氣,“所有的,燕總,我……”
“叫我驚城。”燕驚城突然打斷我說道。
我愣了一下,拿着話筒看了看,這還是第一次,他提出稱呼的問題。
“驚城……”我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容雲在那間暗室的情景,“我……”
他那邊還沒有什麽動靜,我忽然感覺像是有人看着我,下意識的回過頭,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