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跳動着燕驚城的名字。
我按下了拒聽,裴岩銳沒有多問,轉頭對莊海說道:“去查一下,胡運鋒的背景我是知道的,他的嶽父……應該沒有這麽大的能量,看看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好,我明白。”莊海立即站起身來,對着我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裴岩銳喝了一口茶,“莊海對你的态度,似乎有了一些變化。”
“嗯,”我惦記着燕驚城的電話,略有些心不在蔫,“他大概是因爲那天的事,看到我義無反顧的叫你,不再認爲我是對你有企圖的吧。”
他喝茶的動作微微一頓,擡起頭來看着我,漆黑的眼睛被茶水的薄薄熱氣遮住,像是迷離了一層霧,讓我忍不住想要沉醉其中。
忽然手機再次響起,打破了這一刻的對視,我握住手機,裝做若無其事的走上二樓,一邊走一邊按下了接聽鍵,語氣盡量放松,“喂。”
燕驚城的聲音從那邊傳來,“你走了?”
“嗯,”我站樓梯口回頭望了一眼,裴岩銳低頭喝着茶,側臉十分好看。
我看着他,暗暗下定決心,無論如何,我都要盡我所能,和他一起度過這一次難關。
大概是察覺到我的目光,他轉過頭看向我,目光清亮如水。
我對他笑了笑,燕驚城在那邊說道:“小黛,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他的話像冰涼的水,讓我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凝,我邁步回到了房間,關上房門,低聲問道:“什麽事?”
“關于我之前和你提過的,九号倉庫的事。”
我站在陽台上,看着天邊湧動的雲層,慢慢吐了一口氣,“你想讓我做什麽?”
他在那邊輕聲一笑,“看來你終于知道知恩圖報了,這次我爲了你幫你,得罪了胡運鋒,你幫我做一件事,也是應該的吧?何況,我隻是需要一個時間。”
“什麽時間?”
“就是九号倉庫出貨的時間,我收到消息,但并不太确切,不知道是十九号還是二十号,我需要你幫我确認一下。”燕驚城的語氣少有的嚴肅,“小黛,對你來說,這并不難吧?”
迎面吹來的風有些潮,忽然一點雨滴落在我的眉心,下雨了。
“你向我保證。”我冷聲說道。
燕驚城沉默了一下,說道:“我向你保證,以性命擔保,我隻要貨,不會傷害裴岩銳,而且,這一次他得了白七的貨,就算我拿了他九号倉庫裏的東西,他也不會傷筋動骨。”
雲層翻湧的更快,風也漸漸大了,頭發拂起迷了我的眼睛,獵獵風聲中,我聽到自己說,“好。”
一整天的時間裴岩銳都沒有出去,在客廳喝完了茶就去了書房,中午吃飯的時候才出來,中午我睡午覺的時候感覺到他在我身後躺下,我往他的身邊靠了靠,他輕笑了一聲摟住了我。
天色快暗的時候,莊海和小五從外面進來,兩個人都穿着薄薄的雨衣,我一見他們的裝扮,心就是微微一沉。
莊海開口說道:“銳哥,時間差不多了,可以走了嗎?”
裴岩銳穿好外套,接過小五遞過去的黑色雨傘,“嗯,走。”
我猜測他應該是去東碼頭,忍不住上前說道:“我可以一起去嗎?”
他們三個同時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我,裴岩銳擺了擺手,莊海和小五先行離去在車裏等,他擡手撥了撥我額前的碎發,“沒事,不用擔心,我就是去碼頭看看。”
“可是,我很擔心你。”我握住他的手說道,“現在……外面這麽亂,東碼頭剛出過事,我……”
裴岩銳垂下眼睛,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他看着與我相握的手說道:“不會,這些事對我來說不算什麽,這麽多年的風浪見多了,你之前沒有見過,可能吓到你了,好好休息,說不定你一覺醒來,我已經回來了。”
“不要,”我握着他的力度又增加了幾分,擡頭看着他,眼底泛起了潮意,“我要陪你去,跟在你身邊看你平安才能安心。”
他看着我的眼睛,目光溫柔,反手握了我的,十指緊緊相扣,“你真的要去?”
“嗯。”
“要答應我一個條件,去了之後要聽話,不許亂跑,不許走出我的視線。”他沉聲說道。
“好。”我毫不猶豫的答應。
他牽着我走進雨裏,黑色的雨傘罩在頭上,雨花在邊緣飛濺,似乎濺入心底,我依在他的身邊,清新的空氣裏有他身上的淡淡香氣,仿佛有滴雨水落入眼底,我眨了眨了眼睛,如果……能夠這樣一直安靜的走下去該多好。
我們一起坐進車裏的時候,莊海從車鏡裏看了看,應該是沒有想到裴岩銳真的會答應我一起去,但他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麽。
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窗外的雨聲清晰入耳,遠處的浪潮在風中起蕩,雨滴落在茫茫水面上,一絲痕迹也留不下。
裴岩銳牽着我走九号倉庫,等候在那裏的人看到我出現都不由得愣了一下,我站在門口,他們上前一一和裴岩銳說着什麽,像是在彙報情況,随後,裴岩銳去辦公桌那邊看單據。
我聽到有個人低聲對小五說道:“哎,五哥,那個女人是誰?”
小五淡淡說道:“和你沒有關系事兒少問。”
那人幹笑了兩聲,“五哥,别這麽嚴肅嘛,我們實在是好奇得很,自從跟了銳哥,什麽時候見過他帶着女人出現在這種場合,哎,跟我們說說呗。”
小五冷聲說道:“說什麽?沒事别瞎打聽。這不是你們該管的事,該幹什麽幹什麽去!”
那人見他真有些惱了,便不再多問。
我站在門口,門外的風吹進來,全身都有些涼,往裏走了幾步想躲一下,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我的動作立時僵住,隔着衣服按住手機,這個時間,不用看也知道是誰打來的。
任由它響了一會兒,裴岩銳在桌子前對我招了招手,恰巧此時手機的震動停了,我松了一口氣,快步向他走了過去。
裴岩銳看着我的臉,皺眉道:“很冷?”
我搖了搖頭,說沒事,他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帶着他的溫度和味道披在我的身上,我頓時感覺溫暖了許多。
他握着我的手,低聲說道:“再忍耐一下,等我看完這些,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這些……都是明天要出貨的嗎?”我裝做若無其事的問道。
“嗯,”他一手握着我的手,一手拿着那些單據,“明天晚上,恐怕還要忙活一陣,等到零點準時出了貨,就可以松一口氣了。”
我心頭一跳,明天,零點,也就是說燕驚城得到的消息是準确的,他的确準備二十号零點出貨。
正在這時,手機再次震動了起來,我吓了一跳,手指急忙按住,寂靜中這種聲音很大,我很擔心,不知道他是否聽到了,如果他要質問,我應該說些什麽,一時間慌亂成了一團。
“怎麽了?”他開口問道。
“嗯,沒事,”我看着他的眉眼慢慢說道:“就是感覺這裏的潮氣太重,有些悶。”
他點了點頭,“嗯,好吧……明白你的意思了,别走太遠,就在門口附近走動走動,知道嗎?”
“好。”
我一邊往外走,一邊回頭看他,他始終看着我,目光幽深明亮。
我心狂跳,走到外面若無其事的轉了一圈,随後才走到一塊石頭後面拿出手機,有兩個未接來電,果然都是燕驚城打來的。
我回撥過去,燕驚城很快接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