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康抿了抿嘴唇說道:“行哥,它們都比較欺生,就怕您。其它的人也不敢近它們的身,所以……”
何立行皺眉擺了擺手,“行了,我知道了。一會兒再說,不吃就先餓着,不聽話的畜生就要熬一熬脾氣。”
“是。”藍康轉身退了出去。
我對他們對話裏的東西有些興趣,裴岩銳微笑着說道:“何總還是原來的興趣?不如這樣,帶我過去瞧瞧?”
何立行立即笑道:“裴總願意賞臉,那自然是好。我是沒有意見。”
“何總有特殊的愛好,别人愛養貓養狗養鳥兒,何總愛養兇猛的東西,你敢不敢看?”裴岩銳對我說道。
我還沒有回答,何立行急忙說道:“裴總,可是血腥得很,喬小姐還是免了吧。”
我看着裴岩銳,用眼神詢問他,他低聲在我耳邊說了一句,我的心頭跳了跳,他繼續說道:“你要是不想看,我們就不去,我是看你感興趣才提出來的。”
“好。去看。”我抿了抿嘴唇說道。
“别勉強,不想看我們随時走。”
事實證明,好奇心有時候是會害死人的,我真不該來看這個。
何立行養的居然是幾頭狼,眼神兇惡冰冷,牙齒尖利,輕輕邁着步子,仿佛下一瞬間就能夠沖過來咬斷人的喉嚨。
何立行走到近前,有人擡過一個竹筐來,他伸手從裏面抓出一隻兔子,随後往裏面一扔,那幾頭狼本來有的在靜靜觀望,有的在慢慢踱着步子,在看到兔子的一刹那,立時像幾道風,迅速的撲了過去。
血腥味兒一散,那隻兔子連個影兒都沒有看到,就被撕碎吞入了狼肚子裏。
何立行抽着煙,微眯了眼睛,從竹筐裏又拿出了兩隻,再次扔了進去,和之前一樣,眨眼就沒有了。
我忍不住有些惡心,渾身有些發冷。
裴岩銳微微皺眉,握着我的手說道:“走吧,我們離開這裏。”
何立時轉頭看到,急忙過來詢問情況,嘴裏說着抱歉,讓人把剩下的兔子都扔進去,随後引着我們離開了那個院子。
回到前面的客廳,我依舊感覺有些不太舒服,何立行也很緊張,他吩咐道:“快去準備幾樣小點心來,再榨點果汁。要快。”
裴岩銳低聲問我怎麽樣,說現在就可以回去,我知道他和何立行還沒有開始談,要是這麽走了,那不是白來了一趟。
我搖了搖頭,“沒有那麽嬌氣,很快就好。不用。”
說話間有人端了幾個盤子上來,盤子是日氏木盤,十分别緻好看,我向來喜歡淡雅有趣的餐具一類,一見這個就多了幾分好感,裏面擺着幾塊抹茶蛋糕,清新的綠色,最上面是淡白色,做得很漂亮。
另一個盤子裏是提拉米蘇,最上面還擺着一顆剝了皮的紫缇,晶瑩剔透,果香濃郁。
本來有些惡心,看到這些突然有了食欲。
何立行微笑道:“喬小姐,我這裏别的不敢說,吃的東西不說第一也敢排前三,我這個人愛吃,用現在流行的話說就是個吃貨,哈哈,您看看,這幾樣小點心可還滿意?”
“去吧,”裴岩銳握了握我的手,“何總說的不假,這些小東西你應該會喜歡。”
我點了點頭,現在懷孕胃口很奇怪,何況他們也要談事情,我正好有個借口躲去一邊。
十一陪着我走到不遠處的餐廳,我遞了一把小钗子給他,“你吃不吃?”
十一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愛吃這些甜的東西。”
我就近拿了一塊抹茶蛋糕,果然味道很不錯,無意中一轉頭看到十一正對着那顆紫缇發愣,便問他怎麽了。
他回過神,短促的笑了笑,“沒什麽,隻是想起小的時候,我的家鄉很窮,很多人都想着緻富的法子,爸爸就弄了一些葡萄苗來培育,想着結了葡萄賣些錢,我和妹妹看着長出來的葡萄口水都要流下來,我看她實在是可憐,就偷了一小串給她吃,結果被爸爸發現,把我打了一頓,當天晚上媽媽抱着我們兄妹兩個偷偷的哭。”
他說得我有些心酸,平時十一總是開朗笑眯眯的,從沒有說過他家裏的事情,我記得十八弩的資料上寫的是他是孤兒,現在聽到他說這些,一定是家裏後來出了變故。
我把那個托盤往他面前推了推,“那,嘗一塊,如果好吃,我們就把他的廚子綁起來拷問,問他制作的方法。”
十一被我說得一笑,伸手拿過其中的一塊,那顆紫缇扔進嘴裏,咬了一口蛋糕說道:“喬小姐,我覺得你說的辦法太粗魯了一點,應該是把他……”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眉頭忽然皺了皺,我見他的模樣,詫異的說道:“怎麽?這款不好吃?我嘗嘗。”
我伸手去拿,十一猛然推開我的手,随後伸手把那個托盤往旁邊一推,做完這些,他用手撐住了桌子,手指用了很大的力氣,指關節都有些發白,手背上的青筋也迸了出來。
我立即扔了手裏的東西,伸手扶住他,“你怎麽了?感覺怎麽樣?”
這邊一亂,裴岩銳和莊海立即趕了過來,十一的臉色蒼白,嘴唇烏青,他死命的咬着嘴唇一聲不吭,嘴唇被咬破,滲出血來。
他看着裴岩銳,指了指那盤上面點着紫缇的點心,無聲,卻森涼。
我豁然轉首,看向在一旁的何立行,“何立行,如果他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要讓你陪葬!”
何立行面色如紙,他上前幾步想對我解釋什麽,莊海伸手臂攔住了他,他跳着腳說道:“這……這……我真是冤枉啊,我有天大的膽子……”
“閉嘴!”我冷聲叫道,一手緊握住十一的,他現在的意識很模糊,剛才的那一指已經用盡了他的最後力氣。
裴岩銳沉着臉說道:“準備擔架,把那盤點心也帶着。”
“是。”莊海立即應了一聲,何立行也一刻不敢怠慢,小心的跟着準備。
屋子裏詭異的安靜着,我看着十一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心裏的感覺無法形容,這段時間以來他一直跟在我身邊,在我心裏他就跟我的哥哥一樣,患難與共,好幾次都救我于危難,這一次……如果不是我……
我咬着嘴唇,手指微微顫抖,裴岩銳摟着我的肩膀,不斷的安慰着我,我哽着喉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十一被送到了醫院,手術室門前的燈亮着,猩紅如獸眼,我看着那抹紅,心像提在半空,無法安穩。
裴岩銳始終握着我的手,我的指尖冰涼,還有淡淡的抹茶香。
忽然,門聲一響,那盞紅色的燈,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