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安若瑾摔倒,但是路北辰此刻也好不到哪兒去,他狼狽的在衛生間裏上吐下瀉不已,等好不容易解決掉生理反應,他整個人靠在浴室門上,已經虛脫了。
他渾身顫抖的直冒冷汗,不是因爲身體的宿疾,而是安若瑾的那一句“北辰哥哥。”
這個親密無間的稱呼,他以爲,就隻有他記得了呢,沒想到,安若瑾竟然也還是記得的,記得這個專屬他們回憶的甜蜜瞬間。
路北辰苦笑,可是那又如何呢,她這聲“北辰哥哥”完全是她情急之下才頭口而出的,哪裏有以前的自然和随意呢?
她不是喜歡他,以前喜歡他的那個姑娘已經走了,再也不會喜歡回來了,如今剩下的,隻有這個對自己死心的姑娘。
她隻是見不得,見不得自己死在她的面前罷了,她畢竟是那麽善良的人呢,又怎麽會親眼見着人呢死在她面前?
即便是阿貓阿狗,估摸她心裏也會這樣奮不顧身的搶救吧?不爲别的,因爲她是一個溫柔善良見不得人在自己面前無力的喪失生命,僅此而已罷了。
路北辰渾身無力,隻好将自己的身體的重量全都放在浴室門口上。
他顫抖的對着林笑笛笑道,“笑笛,你不用擔心,我沒事,你真的不用擔心,我就是肚子有些不舒服。”
“你騙人!”安若瑾毫不猶豫的控訴他騙人,氣急敗壞的說道,“你要是隻是肚子不舒服,怎麽說話也這麽沒力!你到底出了什麽事,你快點把門給我打開讓我進去!”
安若瑾此刻已經站起,以烏龜的速度往衛生間走,倒不是她不想快點,而是她現在身體實在是大大受損,的确沒辦法再走的快些。
而就在她裏衛生間隻有三米的距離時,路北辰已經打開了房門,他的臉色蒼白,但是言談舉止仍舊是貴家公子哥兒裏的楷模。
“笑笛。”他唇瓣微勾,對着她說道,“你幫我拿一下書房的藥箱,裏面有治胃病的藥丸,白色的,幫我來過來一下。”
安若瑾詫異,正要問爲什麽要拿治療胃病的藥丸,他胃病,爲什麽她跟他相處了這麽就都沒有發覺?
安若瑾皺眉,擡眼就恰好看見筆直臉朝下往地闆栽倒的路北辰,她錯愕的看着一切發生,卻又無能爲力的隻能看着這一切發生。
她來不及思考,直接撲到路北辰摔倒的身側,除此之外,她是在想不出更好的辦法,能夠讓她快速的往路北辰身邊走去。
她忍住肚子上傳來的陣陣疼痛,撇眼就瞧見路北辰滿臉都是血,她驚慌失措的抱着他哭,哭的難過至極。
她将路北辰的腦袋顫巍巍的放在自己腿上,這才發現他鮮血肆意的“罪魁禍首”是被撞擊的鼻子,這讓她莫名的松了一口氣。
撞到鼻子,總歸好過撞到下颌,要是将下颌撞到了,指不定又會有多嚴重的傷勢,安若瑾看着陷入昏迷的路北辰,隻覺得心裏隐隐作痛。
就算是撞到了鼻子是萬幸,可終究還是會有所影響,路北辰是那樣驕傲的人,要是最後鼻子塌了他要怎麽辦。
這般想着,安若瑾心裏更苦了,要不是自己非要跟他聊七聊八,他想必也不會出這樣的事情,她簡直就是該死的罪魁禍首!
她惡狠狠的想着,爲什麽躺在這上面的不是自己,而是這麽如玉溫婉的人呢!
可轉念一想,這個屋裏目前就隻有他們兩個,其中路北辰受傷昏迷,如今要是連她都失去理智的話,那麽路北辰的生命,可就真的要有些堪憂了。
安若瑾強忍住身體的疼痛和眼淚翻滾的沖擊,掏出褲包裏的手機,便擦了一把臉給備注“朱晨曦”的人打電話。
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對着那邊的人說道,“北辰出事了,你快過來一下。”
那邊是很明顯的在享受什麽東西,聽了這話後應該是做了比較粗暴的動作,頓時一陣龇牙咧嘴。
朱晨曦最快恢複自己的智商,錯愕的問道,“那臭小子又出了什麽事情?”
安若瑾回想起路北辰的反常和他搜的胃藥,頓時說道,“胃病和鼻血,我已經幫他止住鼻血了,你快點過來!”
朱晨曦愣住,半天沒有反應過來,她這話是什麽意思,他們又在一起了?那麽那個姓宮的人又該怎麽辦?
安若瑾見朱晨曦久久沒有反應,頓時也急了,慌慌張張的說道,“你快點過來啊!難道你想要他死嗎?”
朱晨曦反應過來,頓時趕忙對着安若瑾說道,“你别着急,你告訴我,你們現在在哪裏,我開找你們。”
林笑笛啜泣的報了一個地址,朱晨曦記下來後,便說,“好,我馬上就就過來、”
說完,朱晨曦便将電話挂斷,趕緊穿上毛衣和拖鞋,就這麽慌慌張張将屋子弄得噼裏啪啦烏煙瘴氣的往外走去。
蘇曉蝶皺眉拿着鍋鏟往廚房外走,好奇的瞪着朱晨曦,笑道,“怎麽不泡澡了?這”
倒不是蘇曉蝶小題大做,而是朱晨曦有個習慣,回家後就喜歡泡澡,裏面撒上半斤的鐵觀音,在用溫熱水跑上半個時辰,頓時什麽煩惱也沒有了。
而他泡澡又有一個壞習慣,那就是一定要泡夠半個時辰,否則管你用什麽大事,是什麽人物,都還是得等到他泡滿半個時辰澡後再談。
如今蘇曉蝶見朱晨曦這幅風風火火的模樣,頓時又好奇的說道,“是出了什麽大的事情,讓我們祝大少爺這麽着急?”
朱晨曦倒不是也不願意理會她,而是她心裏現在全想的是路北辰那個傻逼的事情,昨天晚上兩個人還快樂的聚餐,今天卻又出了這等傻逼事件,也真是……
朱晨曦心裏全想着路北辰的事情,一時之間反倒沒有聽到蘇曉蝶對自己說的每一句話,直接開門大步的往外面走了。
蘇曉蝶見了卻也是不生氣,反倒是一副習以爲常的某樣。
這俗話說的好,一廂情願,就得願賭服輸,既然是願賭服輸,又何必将自己弄得那樣尴尬呢?順其自然不是很好?
沒必要将每一件小事情都糾結在内,畢竟,你是一廂情願,而不是與人兩廂情悅啊,一廂情願,就得認真的看好自己的位置,再對事情做判斷。
蘇曉蝶見朱晨曦的大衣還沒拿,頓時氣急敗壞的跟了出去,“喂喂,你的衣服,衣服還沒有拿啊,你大冬天隻穿件毛衣是想試試怎麽美麗凍人嗎?”
最後,蘇曉蝶自然沒有跟上朱晨曦的步伐,她出來的時候,他已經走得沒有了人影。
她氣的直在門口直跺腳,噘着嘴,氣鼓鼓的說道,“丫的混蛋,穿那麽少一定是想要勾搭四處出賣色相,老娘是不會讓你得逞的!”
說完,蘇曉蝶便屁颠屁颠的回屋了,然後直奔手機而去,他們兩人的手機各自綁定了各自的位置,因此她并不怕找不到朱晨曦。
……
安若瑾抱着路北辰心裏是慢慢的緊張,已經過了一個時辰,可是她叫的救護車和朱晨曦都沒有到。
中途她給路北辰洗了一個熱水臉,将他的臉收拾的幹幹淨淨的,自然,是在保證不觸碰到他傷口的前提下。
其實她也想過将路北辰拖到沙發上睡覺,總歸地闆上冷,讓他就這樣睡下,不管是作爲朋友還是曾經引起過彼此共鳴的特殊朋友,她都願意看到這一點。
但是她的小個子和路北辰的大個子大力氣成了很顯然的反比,安若瑾沒辦法,最後隻好将路北辰拖到有地面毛毯的地方,然後給他蓋了好幾床的被子在身上,就怕他冷着。
安若瑾自責的看着路北辰,旋即又埋頭去書房拿路北辰說的那一個藥箱,打開後,果然看到那些藥丸。
倒不是安若瑾學過醫術,而是瓶子裏的每樣東西都是一模一樣的,瓶身也将藥品的名字作用功效都說的一清二楚,找不到才是不正常。
她依着路北辰的話倒出了兩粒藥丸,然後拿住藥丸直奔路北辰而去,她已經對不起路北辰,雖然這是命運的捉弄,但她總歸是對不起他的。
她拿着藥丸有些無從着手,路北辰的鼻子是絕對不能再捏的,要是再捏,安若瑾真的擔心會不會立馬就壞掉了。
這樣想着,她的心裏更加自責和難過,也不知道今天到底是怎麽回事,醫生和朱晨曦都還沒有到來。
她快要瘋了,難道命中注定就是要讓自己看着路北辰葬送在自己手裏嗎?她做不到!她做不到!她始終是做不到!
安若瑾搖着頭眼淚就跟着往外面掉,看起來近乎接近瘋狂,要是再不來個人,她估計都能把自己弄得自殘了。
不過好在,就在這個時候,門鈴響了,安若瑾擦了一把臉上的眼淚,便快速的跑過去給人開門。
她原本身體上也有傷口,但是心痛到極緻,身體上的疼痛反倒沒有那麽疼了,步伐穩健飛奔的樣子活脫脫一個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