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也經過串門這層關系,交情也深厚了許多,隻是今天安若瑾才知道,自己早已經将朱晨曦當做了家人。
不然的話,剛才的自己,是不可能對朱晨曦說出那種話的,因爲她在人面前,從來都是極爲乖巧的模樣。
她是真的将朱晨曦當做了家人,才會讓她看到自己那一面,也因爲知道朱晨曦這一刻需要被人呵護緩解傷痛,所以才選擇了跟他生氣。
她太清楚不過,一個失落絕望痛苦不堪的人,實在是太容易喜歡上那個安慰他照顧他的人,她好不容易讓朱晨曦不再喜歡他,所以一定不能夠讓他再重蹈覆轍。
這般想着,安若瑾的心思便也堅定了些,但看着朱晨曦出事終究不是他的本意,因此她還是覺得自己很有必要攔住朱晨曦做傻事。
于是,她先他一步擋住房門,對着他堅定的說道,“朱晨曦,你别鬧了,你再怎麽鬧,蘇曉蝶也是不會回來的。”
她淡漠的說道,“你别忘了,當初究竟是誰讓她離開的?是你,全都是你,讓她離開的是你,她真離開了哭的又是你,朱晨曦,誰叫你搖擺不定,活該有這個下場。”
“我不同情你,我一點都不同情你,我隻覺得蘇曉蝶當初喜歡你就是一個恥辱,你怎麽會是這幅樣子?怎麽回事這樣的男人?”
“你連你自己那玩意兒都守不住,還讓别的女人鑽了空人,朱晨曦,你自己想想,第一天跟你發生關系,第二天就鬧到你爸媽哪兒的女人,會是個一般女人?”
“難道你就看不出這裏面是有人特意下的陷阱?就爲了讓你下套?你倒還真不辜負蘇曉蝶一片癡心!”
朱晨曦怔了怔,似乎沒明白安若瑾說的什麽意思,可是仔細一聽,又覺得安若瑾說的無處反駁,便也沒再開口。
朱晨曦啞然失笑,旋即陣陣無奈,是啊,原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他自己,他還一直将自己當做可憐之人,簡直就是可笑至極。
這裏面最不可憐最該被人憎恨的人,就應該是他自己,要不是他蠢他笨又怎麽會将自己和蘇曉蝶放在那麽尴尬的位置?
要不是他懦弱不敢反抗,對待父母安排的婚姻束手就擒,他又怎麽會走到這樣走投無路的一步?
朱晨曦覺得,自己活的未免也太窩囊了一些,這樣活着的自己,的确不如死了的好,死了一了百了,也不讓人恨着。
安若瑾見他不說話,頓時也拿捏不住朱晨曦的意思,兩人雖然是舊相識,但是畢竟隔了那麽遙遠的時間,他們仍舊陌生了不少。
這時候的朱晨曦,是安若瑾沒有見過的朱晨曦,她見過放朱晨曦不會流淚,不會這麽情緒失控,不會讓自己看起來那麽狼狽。
以前的朱晨曦,再怎麽樣子變化,至少都不是這幅模樣的。
安若瑾看着朱晨曦慢慢蹲在地上,埋着頭痛哭,那模樣,安若瑾都能想象出他那張臉上是多麽的痛苦。
安若瑾張了張嘴,顫抖的對着朱晨曦說道,“朱晨曦,你應該開心才對,你當初不是覺得你很能耐嗎?将她欺負成那樣,現在你是不是也能感受到她的絕望了?”
朱晨曦被安若瑾說的無地自容,更是失聲痛哭的起來,他多想求求安若瑾,求求他不要再說下去了,再說下去,他真的會瘋。
可是等他張嘴,發出的聲音卻被絕望的哭喊蓋住,安若瑾也隻能勉強的聽出那幾個字,“不要再說了。”
不要再說了?
安若瑾覺得可笑,當初你折磨人家的時候,當初你欺負人家的事情,當初你糟蹋人家真心的時候,你怎麽沒問問自己,是不是過分了一些?
安若瑾微蘇曉蝶抱不平,她付出了那麽多,到頭來,卻換來的是這個男人對父母的妥協,明明愛蘇曉蝶,反倒要嫁給一個沒有感情的女人。
這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也是對蘇曉蝶的不尊重,安若瑾并沒有站在道德的高度上面譴責别人,畢竟道德那東西,說白了也就是個稍微好聽一點的大染缸。
一個讓人聽起來覺得,很心安理得的大染缸。
她隻是淡淡的爲蘇曉蝶抱不平,那個整夜會跟她說心裏話的妹妹,整夜都在懊惱痛苦自己不能跟心愛的人在一起的妹妹。
可朱晨曦呢,他在這場感情裏面做了什麽?他除了去傷害蘇曉蝶,去糟蹋蘇曉蝶給的真心,還有什麽呢?
對了,他還跟着别的女人上*床,還遵從了父母的意願娶了一個家境不錯有着他孩子的陌生女人。
即便明知道,自己不喜歡那個女人,也即便明知道,自己的心裏面隻有蘇曉蝶一個,他卻還是選擇了喜歡最愛的女人,娶了最不愛的女人。
他的喜歡,從來都是嘴上說喜歡,卻從來都沒有付諸過行動,從來都是以愛人的名義,去傷害别人,去折磨别人,也去那般傷害愛自己的人。
安若瑾看着他,覺得朱晨曦痛苦死都活該,“你知不知道,你能夠讓蘇曉蝶難過,不是你朱晨曦有多大的本事,而是因爲她心甘情願。”
“她喜歡你,所以不管你做什麽,她都覺得你是對的,你是有理由的,可是朱晨曦,這樣糟蹋一個女人的真心,你不覺得你自己很惡心嗎?”
“不管怎麽樣,她都是很用真的在愛你,你爲什麽始終都沒有一點點的知足,還是要這樣去傷害她?”
“若瑾。”朱晨曦抹着眼淚,聲音沙啞的說道,“算我求你了,你不要再說了,我知道,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可是你要我怎麽辦!”
“那是我的父母,他們拿死來逼迫我跟人家姑娘有個交代,我能怎麽辦?你告訴我我能怎辦?我除了妥協又還能怎麽辦?”
“若瑾,不是所有人,都有權利做自己願意做的事情,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你這樣活的随心自在,更多的事情,還需要生活。”
“你有北辰疼愛着你,你有宮家那個愛着你,你想要什麽從來都隻是一句話的事情,隻要你肯說,就一定會有人來幫你。”
“可是若瑾,我跟你不一樣,我的父母思想傳統,我的親戚狼子野心,我的父母卻渾然不知,我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我放不下,也不能放下。”
“我和你不一樣,我是家裏的獨子,我需要承擔朱家的榮耀和地位,我不能任性,我可選擇,我隻能去接受。”
安若瑾聽到這裏,徹底垮了臉色,整個人冷冰冰的,“去接受你不願意的?去娶一個能給你帶來最大利益的?”
“朱晨曦,我本以爲你跟别人有所不同,搞了半天,你和那些男人一樣,都不知道蘇曉蝶托付終身。”
“你要是還有一星半點的良心,就不要在他面前出現,蘇曉蝶心軟,你也别拿它當做你拿到目的的手段。”
“否則,我也會跟你沒完。”她冷冷的看着他,不帶一絲情緒,旋即離開門口,一雙眼睛隻剩下冷漠,“你走吧,我這裏不歡迎你。”
朱晨曦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若瑾,你不要這樣,我不是,我不是,我做的這一切,也全都是身不由己,如果連你都不理解我,這世界上,我又該去招誰?”
“你招誰關我什麽事情?”安若瑾冷笑,“你不是很能耐嗎?你不是很有本事嗎?你不是很能下決心傷害人麽?你還有什麽事情做不出來?你還需要找人做什麽?”
朱晨曦原本情緒還算控制的住,此刻頓時再次忍不住滾下了淚,“若瑾,你不要說這種話,我們好好談談好不好?”
安若瑾聽了,頓時毫不客氣的甩給了他一個冷臉色,“朱晨曦,你别以爲做了這種事情裝無辜就可以解決問題,我安若瑾軟硬不吃。”
“不過有時候想想,自己有什麽好生氣的?不管怎麽樣,你傷害的又不是我,我的确也沒什麽好生氣的,隻是可憐了蘇曉蝶,竟然會喜歡你這種人渣中的極品。”
朱晨曦渾身一顫,張嘴卻說不出話,似乎喪失了說話的能力,他張了張嘴,旋即又落下了大顆大顆的淚珠,安若瑾說的沒錯,的确是她,的确是他自己自作自受。
當初他要是不傷害蘇曉蝶,對蘇曉蝶好一點,再或者不再蘇曉蝶示愛的時候冷嘲熱諷,他們現在的結局是不是沒有那麽糟糕呢?
至少,是會比現在好吧。朱晨曦苦笑,蘇曉蝶喜歡自己的時候,自己渾然不覺,蘇曉蝶愛是自己的時候,他卻也覺得她傻的可以。
如今她不再喜歡他,他卻是愛上了她,最無恥的還是,他愛上了她,卻仍舊能夠跟其他的女人打情罵俏。
他還是可以娶不是蘇曉蝶的女人,這一點,蘇曉蝶永遠阻止不了。
他說他喜歡她,卻從來都沒做過喜歡她的事情,他說的那些喜歡,從來都是虛無缥缈撲捉不到的東西,都是看不到抓不到的。
從來都是如此,從來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