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瑾笑,笑的一臉茫然,她的眼睛裏面閃出了淡淡的晶瑩的淚珠,視野也跟着茫然了許多,可是她還是在笑。
即便眼睛看不清楚東西,她也是一臉的淡然,絲毫沒有緊張,她就是那麽的自信,相信這個男人,不會對他造成任何的威脅。
安若瑾想了想,自己是瘋了嗎?沒有吧?她明明很是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做什麽,也很是清楚的知道,自己爲什麽要做這些事情。
她看着宮辰煜,漫不經心的擦了擦眼眶的淚珠,然後對着宮辰煜說道,“宮先生,我心裏不是難受。”
對啊,她心裏不是不難受,雖然她不哭不鬧,但這并不代表她不難受,她是那麽的難受,畢竟是那麽的難受啊。
那畢竟是她也最深愛的人,又怎麽可能一點都不會覺得心疼和難受,她的心,未嘗不是再心如刀割。
宮辰煜皺眉,說不出話,他的确沒有想到這一點,他甚至還一直以爲,安若瑾心裏隻想着止他于死地。
其實她哪裏是想要做那些令人傷心的事情?她不過是太失望,太絕望,絕望的不能自己,要不是因爲他做的事情太讓她失望,她又怎麽會……?
這一切,全都是他們咎由自取,這一切,全都是他們沒那個福氣,沒有那個福氣厮守終生,沒有那個福氣,好好的在一起。
安若瑾看着宮辰煜,眼睛漸漸看清了眼前這個人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他的身上,還穿着自己給他挑選的小叮當睡衣,這一刻,她隻覺得那麽陌生。
明明是一張熟悉的臉龐,明明是熟悉的背影的衣服,安若瑾卻覺得自己從未認識過眼前這個人。
她看着他,突然說道,“宮先生,你說,我們要是一輩子都遇不到,你還是那個你,我也還是那個我,我們不認識的話,那該會有多好?”
“我們不認識的話,那該會有多好。”安若瑾喃喃的笑道,“我們就不會相愛,也不會有後面這些事情。”
宮辰煜苦澀一笑,對着安若瑾說道,“若瑾,如果你覺得難過,如果你覺得不快樂,不,你怎麽可能覺得快樂,是我想多了。”
“要是,你真的覺得沒有意義,真的覺得,這樣活下去,很痛苦,你想要什麽,我都願意給你。”
“我允許是傷害我,至于孩子,若瑾,我真的隻是爲了不讓你難過,那個孩子,如果給你帶來的是痛苦,你想要怎樣,我無話可說。”
安若瑾愣住,錯愕的看着宮辰煜,他剛剛那句話是什麽意思?是允許她傷害這個孩子嗎?那可是他的孩子!
安若瑾冷笑,“你不是說過,那是你的孩子,怎麽,現在又突然願意給我拿去氣了?”
宮辰煜皺眉,說不出話,但看着宮辰煜那一張臉,頓時逼迫着自己,拼了一條命的對着安若瑾說道,“若瑾,我不是那個意思。”
“如果你覺得難受,如果你覺得這個孩子是負擔,如果你覺得這個孩子的存在會給你帶來痛苦,我自然沒有别的話說。”
“我怎麽舍得,怎麽舍得讓你難過,若瑾,我已經做了很多的錯事,我已經不能再這麽自私了。”
“我現在,什麽都不想要,隻是希望你能夠幸福快樂,我如今,已經沒有什麽想要珍惜的,除了你。”
安若瑾愣了愣,突然就這麽笑了,“宮先生,你說的這句話,真好聽,我的心,都要被你這句話給融化了。”
宮辰煜也是一愣,旋即跟着安若瑾笑了笑,“若瑾,隻要你心裏舒坦,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安若瑾笑了笑,“是嗎?”
旋即,她看了宮辰煜一眼,對着他陰晴不定的說道,“可是真抱歉,我也隻是有那麽一時片刻的動搖。”
“宮先生,我們還是,别讨論那麽深奧的問題了,不然的話,又隻會不歡而散,既然如此,我們還是别讨論了。”
安若瑾看了宮辰煜一眼,便對着宮辰煜說道,“我要去吃飯了,不跟你在這兒耗着了,我才不會餓死自己。”
宮辰煜愣了愣,旋即看到安若瑾出門奔向樓下的餐廳,然後便拔腿跟在了安若瑾的腳步後面,并叨叨道,“你走慢一點,不要摔着自己。”
安若瑾聽了,頓時冷笑,“呵呵,以前你怎麽不說這句話?我都懷孕了這麽久,難道我還不知道該怎麽走路?”
宮辰煜沉默,他知道,現在安若瑾對自己有很多的意見,自己現在不管說什麽都是錯的,有問題的,既然如此,也沒什麽好說的。
畢竟,他說話要是越說越多,安若瑾隻會對自己越來越反感,便也不說話,隻是沉默的看着安若瑾的背影。
安若瑾走一步,他也就跟着安若瑾走一步,然後默默的注釋着安若瑾,眼神是各種的無奈和落寞。
安若瑾還是走在前面,卻一點都沒有回過頭,對着宮辰煜說道,“今天我們吃什麽?最近我不喜歡吃太辛辣的東西。”
宮辰煜苦澀一笑,聽完安若瑾的話,頓時淨勝百倍的說道,“今天沒有辛辣的菜,我知道你最近胃口不好,就讓廚房做了清淡的菜色。”
他想了想,然後突然一笑,對着安若瑾說道,“全都是你喜歡吃的菜,你看了一定會很滿意的。”
安若瑾聽了,眼神亮了亮,旋即又暗了暗,苦澀一笑,便沒有再多想什麽,也沒有再說什麽,隻是一臉的無奈。
一切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安若瑾苦笑,然後便強迫自己不再去多想,宮辰煜見狀,知道安若瑾估計又在糾結什麽,便選擇性格外的沉默。
兩人坐在桌子上,傭人慢慢的揭開餐盤上的蓋子,安若瑾看了一眼,的确是自己喜歡吃的菜,她的心裏暖了暖,吃進嘴裏面的菜,确是苦的。
安若瑾無奈的搖了搖頭,心裏隻覺得各種難受,然後對着宮辰煜說道,“你也吃啊,今天的菜,挺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