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瑾想着想着便睡着了,可能是太困了吧。
但是這注定讓安若瑾無法睡得踏實。
“如果不是因爲喜歡你,我怎麽可能對你随叫随到,如果不是喜歡你,你以爲我爲什麽會一直對你念念不忘呢?”
“我們從小青梅竹馬,你還說要嫁給我幫我洗衣服,因爲總有壞蛋欺負你,我跟他們打架,基本上衣服就沒有幹淨過,總被家裏人罵。”
“我當然雖然不後悔打架,但我後悔将衣物弄髒,我告訴我的煩惱後,你開始爲我洗衣服,你還對我說過,你要嫁給我,若瑾,難道這些回憶你都忘了嗎?”
安若瑾愣了愣,似乎腦子裏面對路北辰說的回憶有那麽一星半點的印象,可是那又如何呢,造化弄人,等他回來,這一切都已經物是人非了。
安若瑾在路北辰痛苦的注視下,隻好無奈的說下了這樣一句話,“童言無忌,你又何必當真,當時我們什麽都不懂,你誤會我說的話了。”
路北辰一愣,旋即苦笑道,“誤會,我誤會了?你明明說好的要嫁給我怎麽就是我誤會了,我在異國他鄉的每個夜晚都是在想你中度過的,你知不知道我當時的心有多煎熬?”
路北辰苦笑道,“我好不容易将這段感情堅持道理,你卻說我錯了,若瑾,你這樣做會不會太殘忍了,即便你喜歡宮晨煜,難道就不能對我溫情一點嗎?”
“我比較也是喜歡你的。”路北辰無奈的雙手埋着臉,道,“你就不能像對宮晨煜那樣對待我?爲什麽你總要跟我這麽疏遠。”
“明明是我們最先相遇,明明是我們最先定的情,怎麽就轉眼間被人捷足先登了呢?若瑾,你說這一切到底怎麽了,是不是時間生病了,才會讓你對我我這麽冷漠?”
安若瑾頓時徹底沉默,她自認爲對任何都沒有冷漠的一面,除了那些令人讨厭惡心的人,可是很顯然,她一點都不讨厭路北辰。
她不知道自己要怎樣做,才能算作不是她對他的冷淡,而是她地他的熱情,她怎麽可能對待他跟宮晨煜一樣,兩個人完全就是不一樣的概念好嗎?
一個是自己深愛引以爲豪的愛人,另一個是從小保護自己的鄰家哥哥,這兩個放在一起,怎麽對待也不可能對待到一處,路北辰這簡直就是所謂的強人所難。
知心哥哥怎麽可能會跟心愛的人在一起心裏一樣的态度,要是這兩人在自己心裏地位一模一樣,那才是安若瑾不正常。
這麽明顯的分類,自然要區别對待,要是一樣的關懷對待,好不知道要亂到哪裏去,她安若瑾總歸是做不到這一點的。
于是,她選擇沉默,用沉默來代替回答,而此時此刻,也的确隻有沉默以對才是最好的選擇,吵架總歸是行不通的。
安若瑾無奈的拿起書逃離現場,然後将房門反鎖,繼續窩在卧室裏看書,别怪她殘忍,若不是爲了肚子裏孩子的安全,她不會選擇路北辰的依靠。
但路北辰終究是她最好的朋友,雖然不知道他心裏是不是還将自己當做朋友,安若瑾心裏面,卻始終都是這麽想的。
再好的朋友也都有吵架的時候,她也并不認爲自己将事情說的清楚明白就是錯誤,總歸好過讓歲月累計出的痛苦要好很多。
她是真的不想要失去路北辰這個朋友,但是他要是始終這樣對待自己的話,她會選擇利劍斷情絲。
不是她絕情,而是他出現的太晚,一切都已經來不及,隻能夠這樣默默的半死不活的發展下去。
既然不可能,就不會給人任何可能的希望,得到希望然後絕望總歸比一直絕望要痛苦難過的多。
安若瑾完全可以将路北辰吊着以備不時之需,但是她沒有這樣做,首先是因爲她的人格不不允許,其次路北辰是她心裏最最好的朋友,她是真的想要他過的很好。
喜歡一個人是犯賤的痛苦的,尤其是在得知永遠不可能從她嘴裏得到她喜歡上自己的一星半點承諾時,更爲痛苦絕望。
可深愛的人又怎麽可能允許自己放棄,說是真心也好,說是不甘心也罷,總歸是不會死心,要一直愛下去的,這模樣,估計撞了南牆也不會回頭。
路北辰苦笑,這就是人性啊,誰叫他念念不忘呢,念念不忘這個早已跟自己沒可能的人,不是自取其辱還是什麽呢?
最可笑的還是,他竟然還喜歡上了跟她争吵的感覺,這樣感覺真實,總好過以前再國外自己一個人的遐想。
“好。”路北辰笑着看着安若瑾的肚子,旋即說道,“明日好似要體檢,你要是不嫌棄,那我陪你去醫院。”
安若瑾愣了愣,看着自己肚子裏的孩子,頓時煩心事一掃而光,望着凸起的肚子直覺心裏各種溫暖。
她的眸子頓時格外明亮,對着路北辰歡歡喜喜的說道,“你要是不提,都快要忘了,它都要三個月了呢。”
她的眼睛突然格外的好看,刹那間,路北辰竟然看的癡了,要不是安若瑾此刻目光一直注意在孩子的身上,她一定會察覺到他灼熱的眼光。
突然,路北辰狼狽的轉過頭,整個人動靜太大,讓陷入回憶構想的安若瑾頓時一驚,對着路北辰好奇道,“北辰,你怎麽了?”
“沒事。”路北辰聲音有些沙啞,還有這一絲絲說不出的怪異情緒,這不由得讓安若瑾皺眉,但是自己想想,覺得應該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可就在安若瑾稍稍舒心往樓梯上走到時候,樓下的路北辰卻又急急忙忙的往衛生間裏沖,他明明吃菜時沒有喝酒,走路卻是搖搖晃晃的,
安若瑾皺眉,趕忙一步往下跑去,去不曾想崴到腳,直接摔了下去,她吃痛的捂住自己左腳腳踝,另一隻手又緊接着捂住陣陣作痛的肚子。
她疼的眼冒星光,就這樣看着路北辰搖搖晃晃地跌進衛生間,她想要追上去,卻怎麽也起不了身子。
幾次三番嘗試,安若瑾急了,因爲她看不到路北辰的的身影,更不知道他現在到底是什麽樣子。
情急之下,她喊了一句,“路北辰,北辰哥哥,你到底怎麽了,你快點告訴我啊!”
她是真的着急,雖然她已經不會再喜歡他,但那畢竟是曾經愛過的人啊,明知道他有問題,還置之不理看着他自取滅亡這種事情,她是做不出來的。
雖然安若瑾摔倒,但是路北辰此刻也好不到哪兒去,他狼狽的在衛生間裏上吐下瀉不已,等好不容易解決掉生理反應,他整個人靠在浴室門上,已經虛脫了。
他渾身顫抖的直冒冷汗,不是因爲身體的宿疾,而是安若瑾的那一句“北辰哥哥。”
這個親密無間的稱呼,他以爲,就隻有他記得了呢,沒想到,安若瑾竟然也還是記得的,記得這個專屬他們回憶的甜蜜瞬間。
“你怎麽治不了我?你一句話就能讓我揣摩整整一個月,你無意間的皺眉就會讓我以爲你讨厭我,你怎麽會治不了我?”
“你說什麽,做什麽想什麽,表露什麽神态,都被我裝在眼裏心裏肚子裏,你無意的一舉一動,歡樂的會讓我跟着歡樂,不歡樂的,更會讓我馬上害怕惶恐。”
“誰能讓我做到這份上的關心?”宮晨煜自嘲的笑道,“别人都是眼巴巴的求着我垂憐,你倒好,我跑上門來你反倒卻不要。”
“安若瑾,你究竟還要糟蹋我多少真心呢?”宮晨煜無喜無悲的看着她,“你突然對我,又突然對我不好,冰火兩重天,是因爲你給的,我卻從來都不叫苦。”
“可我不叫苦,并不代表,我不覺得苦。”宮晨煜凄然一笑,“你是不是覺得,我從來都不對你說疼,就從來都不會覺得疼?因爲我始終都在跟你笑着?”
“可是安若瑾,你的心是人心,我的心也是人心,都是人心,怎麽可能不會痛呢?我會痛但我不表現,是因爲我愛你,我會痛如今我說出來,也是因爲我愛你。”
宮晨煜撫魔着早已目光錯愕渙散的安若瑾的臉頰,沖着她寵溺一笑,又是一陣隐忍的淚光落下,“你看,我一個大男人,竟然會爲了你落淚。”
“不是因爲所謂的兒女私情,隻是因爲這兒女私情裏面有你,若是這裏面沒你,再深情在動人,也跟我沒有任何的相幹。”
他親吻着安若瑾的發絲,又一顆顆解開她胸前的紐扣,安若瑾本能的就要躲開,卻被他那顆淚珠砸在臉上,砸的糊塗了,一時也忘記了阻止躲閃。
“我本事無心之人,是你給了我信仰,讓我相信真心的存在,也是你給了我希望,讓我明白,人與人之間不隻是互相算計。”
“這些都是你教我的,怎麽到了你自己身上,反倒成了……成了壞事呢?安若瑾,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怕我?”
他感受着她的身體在自己手上顫抖,卻還是笑,“在我殺人的時候,在我滅口的時候,在我殺人不眨眼的時候,你是不是也曾,一度的讨厭過我,惡心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