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晨煜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原本要說的話卻一股子全吞進了喉嚨,隻是對着安若瑾說道,“沒什麽,若瑾,我相信,我們可以生活的很好。”
“從今往後,我們就一直在一起,再也不分開了,好嗎?”宮晨煜對着安若瑾深沉的說道,“我愛你,我想要給你幸福,更想跟你一同擁有一個家。”
安若瑾愣了愣,似乎沒有想到宮晨煜突然會對自己說出這麽煽情的話,畢竟,他們剛才,可是正在進行一場尴尬的對話,他怎麽就能忘了呢?
安若瑾好笑的看着宮晨煜,不知道要說什麽話。
這個人的保證從來都是有一下沒一下的,從來就沒有什麽說到做到,因此安若瑾心裏很是難受。
那個人願意給她很多很多的愛情,也願意給他很多很多的快樂,可是就算如此,那又如何呢?
他給的承諾,從來都是用來背叛的,他給的愛情,唯一的用處,也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安若瑾。
因此,安若瑾不知道,爲什麽這麽一個說話不算話的男人,還是這麽喜歡跟人表明承諾呢?
自然,更傻的還是,還是安若瑾自己,竟然還明知故問的躍躍欲試,還是願意去相信。
相信那個不可能承諾的承諾,相信那個不可能讓自己幸福的愛情,就爲了一場虛無就爲了填補自己内心的空洞和害怕,就這樣,再一次,答應了這個男人的承諾,并且再一次深信不疑。
安若瑾不知道,自己還需要做多大的努力,才能夠讓這個人喜歡自己,但是她的目标很明确,她想要的東西她也還是很清楚,那就是,去喜歡,喜歡那個人,并且得到他的愛,
即便是短暫的遙不可及,他也還是甘之如饴死心塌地,說她頑固不化冥頑不靈也好,說她被愛情蒙蔽了眼睛,看不到光明和好壞也罷,隻要能見到眼前這個人。
隻要不和眼前這個人争鋒相對,隻要能見到眼前這個人,安若瑾就會覺得,自己做什麽,都是值得的。
即便,這從頭到尾,給了自己選擇的機會,最終結果還是死局,她也心甘情願。
喜歡一個人,似乎從來都是沒有道理的,喜歡了就是喜歡了,沒什麽好說的,他做什麽你都會覺得美好,即便是摳鼻屎,你也會覺得他獨一無二的帥,還帥出了天際。
安若瑾現在,就是這樣的心态,即便宮晨煜的所有承諾都隻是頭腦一熱,根本就不會實現兌現,她卻還是執着的在想,要是真的可以,那該有多好?
其實連安若瑾自己都不知道,宮晨煜這句話到底是出于什麽,她相信他是喜歡她的,這點她是從來都不懷疑的,隻是,他的喜歡,從來都是讓她難過罷了。
安若瑾好笑的看着這一切,宮晨煜的喜歡,就是天邊的雲彩,觸手可及,卻是怎麽也觸摸不到,隻能看到,确是永遠也觸摸不到,連安若瑾都在好奇,自己究竟是爲什麽還要堅持呢?
明明知道不可能,明明知道不會有任何的結果,現在做的任何努力都隻不過是螳臂當車,換了一種方式尋死覓活,她卻覺得,那是唯一的生計。
現在想來,簡直就是可笑,怎麽可能,那個人怎麽可能那麽喜歡自己,他的喜歡從來都不是疼愛,而是折磨罷了。
可是即便如此,安若瑾還是固執堅持的想着,自己努力一點,堅持一點,再給宮晨煜一個機會,他們之間的結果,是不是就不會這麽凄慘了呢?
是不是,也可以拿歡笑來結尾,也可以拿幸福來做*愛的鋪墊,而不是将愛放在哪裏,讓後肆意的折磨和蹂躏傷害折磨,安若瑾好笑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事情已經走到了這個地步,她也不會鬧什麽沒意思的别扭,她的要求很簡單,她的目的也很明确,那就是跟着這個人,好好的過日子,好好的生活。
他說他們以後都會好好地,這不由的戳中了安若瑾的心口,那個她最渴望的東西,他竟然也是有過這方面想法的。
可是,他們之間,真的可以,真的可以走到那一步嗎?不知不覺,安若瑾竟然眼眶紅紅的,砸出了眼淚。
宮辰煜被吓傻了,一個勁的在她旁邊賠禮道歉,什麽好話軟話都跟安若瑾說了一遍,這才将安若瑾哄的不再哭泣。
宮辰煜心疼的抱住安若瑾,不知不覺,他們兩個人的動作已經這麽親密,但是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覺得這樣的動作程度太快了。
全都覺得,這本來就該是他們這兩個人的相處模式,安若瑾流着眼淚,暗自恨自己不争氣,竟然這樣沒用的哭了出來。
宮辰煜不知道安若瑾心裏再想着什麽,隻是分外心疼的對着安若瑾說道,“若瑾,你這到底是怎麽了?”
安若瑾一會兒哭的撕心裂肺,一會兒又笑的陽光明媚,宮辰煜是真的擔心和心疼,擔心和心疼這個姑娘的一切。
因此,他便格外的在意安若瑾的感受,準确的說,這世界上,除了他的母親和安若瑾,不會有任何女人能夠入他的眼睛,更别提眷顧。
可是他們之間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竟然始終都是這麽不溫不火的誤會中,兩個人明明是那麽的互相喜歡,卻始終都隻能那樣活着。
安若瑾看着宮辰煜,卻遲遲不說話,任憑宮辰煜再難受,任憑他看上去多麽的痛苦不堪,安若瑾卻始終不發一言。
宮辰煜難受極了,他說,“若瑾,你要是不開心,你說就你了,别悶着自己,憋壞了身子。”
宮晨煜的眸子中透露出難得的嚴肅和認真的看着安若瑾。
“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我是那麽的喜歡你,我是那麽的喜歡你啊,若瑾,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人很不值得你依靠呢?”
安若瑾愣了愣,是啊,他說的一點都沒有錯,她就是覺得,他不值得她去依靠,所以她并不希望能夠遇見宮辰煜這個人。
可命運就是這樣,将她最不想要遇見的人,就這麽可笑的遇見了,安若瑾苦笑不已,這一切,她何嘗是有過選擇的?
安若瑾好笑的看着宮辰煜,對着他無奈的說道,“我不知道,我的内心很不安,我不知道我爲什麽想哭,我甚至不知道,此時此刻,我到底是誰。”
說實話安若瑾怕了,她真的是怕了,不敢再去相信了……
“我很害怕,我很惶恐,我很不安,我不明白,爲什麽,我會那麽的害怕,害怕的眼淚都出來了。”
“我是害怕,我不是不相信你。”安若瑾由衷的哭道,“我不是不想相信你,而是我隻要一去選擇相信你,就會有聲音告訴我,不要去相信你。”
她哭的梨花帶雨楚楚可憐,宮辰煜卻隻注意到了她的難受,絲毫沒有注意到安若瑾口中接二連三的咄咄逼人。
“不要去相信,不要去相信你,因爲隻要去相信你,我内心的聲音就會告訴我,你會讓我失望,甚至是各種絕望!”
安若瑾看着宮晨煜的眼神都變了,變得是那樣的絕望,那樣子的傷心欲絕。
“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可是我沒有任何選擇的權利,因爲我的内心,它向着你的,向着你的。”
是啊,爲什麽自己什麽都沒有?安若瑾的臉變得有了一些欲*望,眼睛中透露着傷心。
“它太偏袒你了,以至于,當它又告訴我你會給我帶來危險的時候,我又是那麽害怕。”
“宮先生,我們之間,真的跟你說的一樣嗎?”安若瑾哭道,“真的是真心相愛的人嗎?還是,我是你的替代品呢?”
宮辰煜心裏一驚,詫異的看着安若瑾,不知道她爲什麽會說出這樣一番話,明明,不會有任何人知道,夏冰卿的存在。
即便是安若瑾,他也隻是偶爾提了一句,那麽失憶的她,又是怎麽從這裏面知道的呢?
宮辰煜心裏隐隐察覺到了不對,卻始終說不上是爲什麽,便也隻好将這疑慮丢在一旁,對着安若瑾說道,“這是你在哪裏聽得風言風語?”
宮辰煜皺眉,裝作一副很不開心的樣子,“爲什麽你甯肯聽别人的話去胡思亂想,也不将我的話聽進去好好感受我對你的愛意?
宮辰煜是真的難受,爲什麽失憶前的安若瑾不相信自己,失憶後的安若瑾,還是不信任自己呢?
難道他在她的心裏面,就沒有一點點的信任可言?他是那麽的喜歡她,她卻始終不曾信任他,簡直就是可笑!
可是那又如何呢?即便生氣生的理直氣壯,那又如何呢?他沒有權利生氣,即便理直氣壯,也還是沒有任何的權利生氣。
隻是,爲什麽他還是會覺得自己心裏難過,明明知道自己沒有資格,便不去追求那一塊,卻還是會心痛和難受。
不說不聽不看保持沉默,不是說他不記得忘了或者是懶得去動,而是因爲他在克制,克制自己不發脾氣,克制自己不去打擾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