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森頓時大汗淋漓,隻好硬着頭皮對着宮晨煜說道,“夫人身體仍舊虛弱,行走略微不便。”
宮晨煜心裏一驚,頓時怒道,“你這老東西,這麽大的事情怎麽不早點告訴我?簡直該死!”
說着話,他便掀開被子,起身也不穿外衣,直接奔到了隔壁的病房,隻是當他看到安若瑾跟路北辰躺在一間病床上有說有笑的時候,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他憤憤的打開*房門,大有捉奸在床的氣勢,“你們兩在做什麽?”
安若瑾一震,錯愕的看着他,“你……醒了?”
宮晨煜怒極反笑,“是啊,我醒了,醒來專程壞你的好事。”
安若瑾一聽,很不解的看着他,“壞我什麽好事?我整天養我的病,難道我還又做了讓你老人家生氣的事情?”
宮晨煜一聽,頓時說話更加的口不擇言,“安若瑾,我本以爲你跟其他女人不一樣,現在看來,的确都是一樣的貨色。”
安若瑾氣急,反倒也笑了出來,“宮晨煜,我就算做了什麽事情,你又有什麽資格去管我?你别忘了,我的孩子,是被你殺死的。”
“切膚之痛,殺子之仇,你憑什麽認爲我還會喜歡你,還會讓你的日子好過?宮晨煜,你未免,将我看的太過下賤了些。”
“我安若瑾,的确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但是,你别忘了,仇恨蒙眼,誰還會有什麽事情是做不出來的?”
“我做了什麽事情?呵,宮晨煜,我思來想去,你恐怕是再吃路北辰的醋吧?覺得他跟我朝夕相處說說笑笑,你很不樂意?”
“可是你不樂意,我樂意啊,你越不樂意的事情,我越會擺在你面前,讓你好好兒的看清楚,你看,我對你是不是很好?”
宮晨煜錯愕,旋即啞然,竟然一時半會說不出話,開頭也隻能發出意味不明的痛苦的停頓。
安若瑾就這麽淡淡的看着他,那一雙眼睛裏面,随意恍惚,宮晨煜隻覺得,她并不是在看他,而是通過看他,再看她死去的孩子。
宮晨煜渾身一震,竟然第一次有了退縮的念頭,以前再大的風浪,都沒有讓他這麽怕過,如今就隻是這個女人的眼神,便讓他怕成了這個樣子。
隻想離開,一刻都不想待下來,宮晨煜擡腳,這才發現,自己連走路的力氣都消失了,他苦笑,看來今天,自己是逃不了了。
兩人昏迷期間,沃森将兩人分在了隔壁的病房,路家大少爺生病住院,強勢占有安若瑾身側的空床位,因此,沃森隻好應允。
他畢竟隻是一個總管,其他的事情,他都做不來,也做不得,更何況還是跟路家的少爺作對,路家最近如虎添翼,少不得就是這位不見山水的貴公子出的主意。
因此,利弊權衡,也隻好由着他去了。
沃森本是想待宮晨煜醒來之後,再慢慢告訴他這件事情,卻不曾想,宮晨煜竟然在意安若瑾在意到了這個地步。
他還未來得及說明,他家沖動的總裁,便已經将事情發展到了不可挽回的餘地,沃森及時在裏面出聲,隻爲了讓安若瑾明白他家總裁的一片真心。
“夫人,總裁醒過來沒五分鍾,他就來這裏看你,也不穿衣服吃飯,梳頭着裝,蓬頭垢面不管不顧的跑過來,就是爲了确認你是否安全。”
沃森故作遲疑,旋即又要說話,眸子在對上安若瑾冰冷毫無感情的視線時候,頓時一驚,竟然一時也忘了自己要說的話。
支支吾吾了大半響,還是路北辰出聲解的圍,那個他一向都不喜歡,隻想跟着總裁扳倒他的年輕人。
隻見那年輕人突然一笑,不以爲意的眉頭微微上揚,是恰到好處的角度,怎麽看都是好看極了。
他略微擡頭,眼睛便掃向了沃森,對他輕輕一笑,便不再看她,将目光放在了别處,“若瑾還需要休息,就不送各位了。”
宮晨煜聽到這話頓時氣急,可恨自己又無能爲力,找不到任何反駁的話,于是他固執的不肯走,旋即對着路北辰宣誓主權,“要走也是你走,你跟他是什麽關系?”
路北辰被宮晨煜這話說的一震,旋即不敢說話一般,竟然也不說話,連眸子也暗了下去。
宮晨煜見狀,果然一喜,“我是她的丈夫,她是我的妻子,你說,是你該走,還是我該走?讓你喧賓奪主了這麽多天,也該成全你了?”
路北辰身體再是一震,仍舊說不出話,對啊,宮晨煜那句話說的對,安若瑾喜歡的不是自己,她的心不是自己的,就連人,也是别人名義上的妻子。
更何況,他們曾經還那般相愛過,安若瑾曾經還那般信誓旦旦對着他說要一輩子跟那個人在一起,這樣看來,自己的确從頭道尾都隻是一個留不得名字的人。
在她的世界裏面,他從來都是那個,低谷形影不離陪伴的人,而等安若瑾想到一切的好,解開了心裏面的死結,她終究還是會離開自己,毫不猶豫的離開自己。
或許在離别之際會有那麽一點點的心疼自己,但也隻會是一點點的心疼,一點點的心疼,從來都是可有可無的東西,那是施舍,那是她對他的憐憫。
那一瞬間,他想了很多東西,他的堅持,他愛的人永遠愛着别人,即便是到了現在,安若瑾的心裏,竟然會還會那麽放心不下宮晨煜。
他是一個旁觀者,是一個熟知愛在口中難以言說滋味兒旁觀者,因此,他才能夠更加清楚的判斷,那個人,心裏喜歡的人,從來都不是自己。
路北辰想了想,最後還是沒有說話,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安若瑾的身上,既然已經輸了,那麽他也要輸的心甘情願,即便是一敗塗地,他也要求一個心甘情願。
這是他深沉愛意的體現,也是他唯一能做的抉擇,和垂死掙紮。
安若瑾看着路北辰眼神,知道他眼神裏面的意思,他在等她選擇,他在等待她的抉擇,她想,就算自己這一刻,讓他離開,他也不會理會他自己的灰頭土臉。
再疼,也應該是等他看不自己自己的時候,自己也看不見他的時候,準确的說,應該是沒人能看見他的時候,他才會瘋了一般發洩他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