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嘴裏到底有沒有一句實話?”
他突然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比沒搶到糖果的孩子還要哭的凄慘,安若瑾看着他痛苦的神情,本要開口說幾句安慰她的話,卻被一陣頭暈目眩困住,徹徹底底暈了過去。
宮晨煜見安若瑾閉上眼睛,暈了過去,動作便也止住,他從她的身體裏離開,那紙張随意處理了兩人身上殘留的污漬,這才重新上幢,心滿意足的抱住了安若瑾。
“這樣真好。”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頭發,流着眼淚,顫抖的說道,“你就可以不用騙我了。”說完,他便又更加顫抖的姿勢抱住安若瑾。
倒不是他想顫抖,而是他無法停止自己内心的緊張與害怕。
他剛剛做了什麽?他剛剛究竟是做了什麽?那可是他心心念念一直被他碰在了心尖尖上的人,可是他剛剛又到底是在做什麽!
那是他最愛的人,他卻用那種方式傷害了她,那是他最愛的人啊!他怎麽可以這樣傷害她,他怎麽可以?
濃濃的罪惡感從頭到腳趾包裹住宮晨煜,他覺得恥辱,他覺得惶恐,他覺得害怕,他剛剛到底是怎麽了,竟然會對自己心愛的女孩做出這種不可饒恕的事情!
“若瑾,你不會怪我的對嗎?”宮晨煜再也忍不住,眼淚頓時奪眶而出,大部分都滲透在了安若瑾的頭發和脖頸處,“我是因爲喜歡我,我隻是因爲喜歡你啊。”
“你不會責怪我的對不對?”宮晨煜緊張的哭道,“你一定不會責怪我的對不對,可是我那麽對你,你又怎麽可能不責怪我,若瑾,我錯了,真的錯了。”
他一個勁的抱着她顫抖的忏悔流淚,悔不當初,管他當初腦袋瓜子裏面到底想的是什麽,總歸是自食惡果,理當承受後果。
隻是可惜,這精彩的一面,安若瑾卻始終沒有看到聽到,否則的話,指不定兩人又要哭哭鬧鬧到大半晚上去了。
等宮晨煜徹底睡下,實在晚上七點,安若瑾恰恰也是沒多久便又醒了,她醒來隻覺得有不明物體抱着自己,她用手摸了摸那人的臉,便也見提起的心放了心來。
雖然明知宮晨煜在房間,就算他再恨自己,也不會對自己的安危置之不理,安若瑾醒來的一瞬間,還是對自己的處境吓了一大跳。
畢竟,她可沒忘記,自己是爲什麽會突然那麽快見周公的。
她翻了個身,仍舊保持着自己被宮晨煜抱着的姿勢,隻是略微有些不同——兩人臉臉相對,一個睜着眼睛細細打量的對方,另一個不知道是在假寐還是熟睡。
不過很快,安若瑾便證實了這一點,因爲她捏宮晨煜的鼻子,竟然還不見他張嘴的,這是宮晨煜的一個秘密,也是隻有她知道的秘密。
甚至,連宮晨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這個特殊癖好。
宮晨煜在真正入睡的時候,隻能用鼻子呼氣,不管鼻子有沒有堵着,都不會用嘴巴呼氣,這習慣雖然怪,安若瑾卻上了心,并沒有告訴任何人,也從不在任何人面前提起。
畢竟,她當初趁着宮晨煜睡覺,可是從上面賺回來好多他白日欺負自己的本錢。
安若瑾噘噘嘴,就算是到現在,身下都是鑽心的痛,輕輕動一下都痛,更别提剛剛翻身了,她龇牙咧嘴的瞪着宮晨煜,可想而知他當時是用了多大的力氣。
也可想而知,他當時是有多麽的憤怒和着急。
安若瑾覺得心中有愛的人真奇怪,怎麽被那人折磨,卻始終都生不出半絲絲氣惱來,反倒關心的是那人心裏會不會還難受着。
她現在就是這樣,即便眼前這個男人當時多麽不待見她,多麽的憎惡她,她都始終沒有生出任何的怨恨。
因爲啊,這情到濃時方恨少,又哪裏舍得去怨恨呢?她知道他的心意,又何嘗不明白他的怒氣源頭?
愛一個人,才會忽視自己的委屈,放大對方的痛處,并且各種心疼,也不自知自己的委屈和難處。
安若瑾原本還想要自責一番宮晨煜,如今看他這幅任由宰割的樣子,頓時也沒了脾氣,隻是無奈的笑笑,“你啊你啊,就知道欺負我。”
“你以爲我是好欺負的嗎?”她捏住他的鼻子,然後鼻孔朝天,看也不看因呼吸困難而漲紅了臉的宮晨煜,“本姑娘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
“你以爲就你會使用暴力?我告訴你,我欺負起你來,指不定誰怕誰呢!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欺負你哭得着爸爸媽媽?”
安若瑾越說越上興頭,頓時嘴巴也利索了許多,“死混蛋,臭混蛋,竟然敢這麽欺負我,簡直就是可惡至極!”
“哎喲,天啊,怎麽會這麽痛!”安若瑾氣急敗壞的瞪着宮晨煜美豔的睡眼,“你丫的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我是人,我也是人好嗎!”
“就你的心是人心?我的身體就是大象做的?皮粗肉厚經打經摔?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女人喜歡,雖然你以前也的确對我很溫柔。”
對啊,以前,以前他們的相處模式,從來都不是現在這幅樣子,如今到底是發生了什麽從,才會讓他們變得這麽陌生呢?
明明還是熟悉的眉眼和習慣,爲什麽,爲什麽就是跟以前不一樣了呢?安若瑾苦笑,這一切到底是怎麽了,他們隻想要好好生活在一起,有那麽困難嗎?
可是終究,她還是不能和他在一起。
安若瑾在心裏默念,“傻瓜,千萬不要再爲我做無謂的鬥争,你鬥不過南宮家族的,憑你的一己之力,遠遠不夠。”
她看着他,突然笑出聲,“晨煜,變強吧,等你變強,我們就結婚,到時候,誰也不能爲我們的婚姻做主,隻有我們自己才有權利說不!”
她将頭埋在他的胸口處,雖然又牽扯出絲絲痛楚,卻因爲已經成了習慣,倒是沒有了最初痛的死去活來。
她微微皺了皺眉,再吸了一口涼氣,便覺得自己身體大好了許多,她忍着痛沖着宮晨煜笑道,“你說,我們會有那一天嗎?”
雖然明知道他看不到聽不到,安若瑾的眼神和語氣裏面,還是裝滿了信仰,她相信,不論如何,隻要堅持,隻要不失去信心,就一定能夠有所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