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條人命,那是一條人命!那不是說不要就可以不要的物件!她再差三個月,就可以做上母親!他卻還是殘忍的對了那個孩子下手!
安若瑾不懂,他不是很喜歡自己嗎,既然很喜歡自己,爲什麽還要親手将自己推入這無法站起的萬丈深淵!
安若瑾不懂,不懂自己爲什麽還會站在這個混蛋面前,不說話,連眼睛都不敢瞪着他。安若瑾苦澀一笑,原來搞了半天,她竟然還這麽愛眼前這個人。
可也是因爲太愛,所以才會覺得太羞恥,她一直以爲,再也不會原諒眼前這個男人,可是也隻有她自己知道,她永遠也不可能恨一個人。
從來就沒有恨過一個人,又怎麽可能去原諒他,從來都沒有去恨過,又怎麽可能有原諒這個說法?
安若瑾苦笑,爲什麽不論他做了事情,她都還是無法去恨他?那些冷漠和争吵,全都是她驗出來的。
她要是真的要去恨一個人,憑借她的脾氣,又怎麽可能還任由他抱着腰,摸着小臉,即便他摸自己的臉是因爲要給自己擦眼淚,她也不會留任何的情面。
就是因爲喜歡,就是因爲太喜歡了,所以才會這樣可笑,才會将自己逼到這麽兩難的地步,安若瑾苦澀一笑,難道,她就真的要這麽跟路北辰過一輩子嗎?
明明彼此相愛,卻還是要永遠的互相折磨嗎?除非其中的一個人出了意外,才會停止這樣的互相傷害嗎?
安若瑾不明白,自己究竟還要有多努力,才能夠不去喜歡眼前這個人,不去喜歡眼前這個劊子手,不去喜歡眼前這個傷害自己孩子的劊子手!
可是誰能夠告訴她,怎麽去不喜歡一個人,怎麽去恨一個人,怎麽去不想一個人,怎麽去将那個人,永遠移除自己的内心。
安若瑾絕望,痛苦,崩潰,她不明白,自己還要做多大的努力,才能夠讓宮辰煜離開自己的内心,那樣去喜歡一個人,簡直太痛苦了。
痛苦的讓她難以承受,痛苦的讓她絕望不已,安若瑾不明白,喜歡一個人那麽簡單,爲什麽不愛一個人卻那麽的難。
喜歡一個人,可以是因爲他的聲音,因爲他的眼神,因爲他的某個背影,因爲他的某一個動作,就那麽死心塌地的淪陷了。
可是恨一個人,爲什麽宮辰煜做了那麽多傷害自己的事情,自己卻還要這麽死心塌地的喜歡他,始終将他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
那個最重要的位置,原本還有她的媽媽,她的媽媽是她生命中最終的,可是她的媽媽不是一個好媽媽,她爲了一個男人,将安若瑾毫不留情的丢下。
她的媽媽,爲了愛情,将她這個女兒,獨自留在世界上,不管不問了;而作爲她女兒的自己,安若瑾同樣做了自己媽媽的那件事情。
那就是,犧牲掉自己的孩子,還在愛那個男人。
雖然那個孩子,她很想擁有,她也不是估計要将她不生出來,她爲了那個孩子的死,也傷心的肝腸寸斷,可是她始終,還是無法放下宮辰煜這個罪魁禍首。
她恨了所有人,卻不恨這個劊子手,那又有什麽用呢?再死去的孩子和宮辰煜面前,她還不是放棄了孩子,選擇了眼前這個人。
安若瑾好恨自己,恨自己爲什麽就是不能去恨這個殘忍的男人,想他這樣的人,簡直就是死不足惜,爲什麽她還要喜歡這個男人!
“宮辰煜。”她哭,哭的撕心裂肺,“你爲什麽還要出現,我爲什麽還要喜歡你,像你這種人有什麽好的!我爲什麽還要爲你傷心流淚作踐自己!”
“我不明白,你爲什麽要這麽做,我不明白。你爲什麽要做傷害我的事情,我不明白,宮辰煜,爲什麽你說你不會傷害我,卻又做了那麽多傷害我的事情。”
“你是不是覺得,我每次再被你傷害之後,都能夠被你哄回來,所以就對我這麽随便,想怎麽糟蹋就怎麽糟蹋。”
“宮辰煜,你知道嗎,我給你的這顆心,從一開始是熱的,是滾燙的,可是你呢,你又對它做了什麽!”
“是你,是你一步一步将它澆滅的,它現在涼了,你讓我還怎麽喜歡你,你讓我還怎麽喜歡你!”
“我将一個完好無損的心交給你,爲什麽你卻要這麽對我!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你爲什麽要這麽對我!”
“宮辰煜。”安若瑾絕望的埋着頭,對着宮辰煜一個勁的說道,“求求你了,放過我吧,求你不要讓我再喜歡我,我真的會瘋的!”
她将頭埋在被子裏面,用力的撕扯着身下的被子,宮辰煜被吓了一跳,于是趕緊止住她的瘋狂近乎自殘的動作。
這是他第一次,第一次聽到這個女人這麽說愛自己,原來,爲了這一場感情瘋狂的人,不隻是他一個。
原來,他從來都不是一廂情願,他的那些深情那個,從來都被眼前這個人看在眼裏,可是爲什麽,今天知道了這個答案,他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她是那麽的喜歡自己,所以她才會那麽瘋狂的傷害自己,她有多喜歡自己,她就有多很她自己。
宮辰煜苦澀一笑,老天,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已經盡力再彌補所有的過失,爲什麽還要讓他痛苦成這個樣子。
他從頭到尾要的都隻是一份愛情,爲什麽,爲什麽他卻偏偏還是一直都再被人玩弄,他喜歡的人始終得不到快樂,也始終不能心安理得的跟自己生活在一起。
以前是因爲安若瑾的初戀路北辰,好不容易搞定路北辰又來了一個南宮婉兒,如今南宮婉兒還在跟他糾纏,他又對她做了這麽多罪不可恕的事情。
他明明做的一切,全都是要爲安若瑾好,如今卻才發現,準确的說,他這才第一次發現,他對安若瑾所有的好,不過是安若瑾變樣的折磨。
隻不過是換了一個名字,他對她的好,還是那樣,還是折磨的性質,他對安若瑾的好,從來就沒有讓她覺得真正開心快樂過。
“若瑾。”他說話,卻哽咽在喉嚨裏面,他現在還能說什麽話,他現在還可以說什麽話,他是罪魁禍首,再辯解,他也還是罪魁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