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從來不是不愛的借口,也從來都不是愛的幌子,喜歡一個人就是喜歡,不管是刀山油鍋,還是相隔十萬八千裏,這些東西,從來都不是障礙。
隻有可笑的可憐之人,才會将這種事情,真正當做……
安若瑾将頭埋進被窩,無助頓時蔓延她的全身,讓她想逃逃不得,無處可逃隻能去面對,也隻有去面對這一條路。
手機在此刻響起,安若瑾隻擔心是宮晨煜的電話,慌不擇跌的胡亂莫離眼淚,掀開被子拿起自己的床頭櫃子上的包包,掏出手機就開機按來電顯示人……宮晨煜。
她就知道,宮晨煜一定會在這時候打電話,是對他的習慣熟記于心也好,是已然将他的習慣變成不可磨滅的記憶也罷,如今都已經不重要了。
當然最讓她想不到的還是,此刻的宮晨煜并沒有離開,而是就在與他有一門之隔的門外,他透過門口的玻璃看她慌亂的模樣,心裏不免越發的疼,卻始終不敢破門而入。
怕她,也是在怕自己打擾到他,仔細想來,連宮晨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怕什麽,就他這個條件,還有什麽好怕的呢。
可他就是怕,就是怕,就是怕,怕的毫無道理,怕的讓她自己都要爲自己叫一聲委屈,可是最後,隻看了安若瑾一眼,他便又覺得,沒有什麽是不值得的。
“你沒事吧?”宮晨煜望着門裏面的安若瑾,明知故問的盯着她,隻是當事人心生混亂,完全沒有察覺。
安若瑾愣了愣,覺得好笑,“我能有什麽事,我就是太累了,需要休息。”
宮晨煜并沒有揭開安若瑾“虛僞”面具的意思,既然她想要裝作一副沒事的模樣,他自然不會去戳破她的心思。
因此,他也隻是點頭,“恩,有些擔心你,所以給你打個電話。”
安若瑾啞然失笑,“你擔心我?真是可笑,宮大總裁,我們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你又憑什麽關心我?”
“就憑你肚子裏的孩子。”宮晨煜知道這話一出她一定又會胡思亂想,鑽牛角尖,便又快速的說道,“你肚子裏孩子,至少有我一半的血液。”
這話說的沒錯,即便他們都不知道當初那位陌生人就是宮晨煜自己,但他也的确可以算是安若瑾懷裏肚子的半個父親。
安若瑾覺得感動,旋即又是陣陣恥辱鑽心,她好笑的問宮晨煜,“難道你就不覺得髒嗎?”
宮晨煜頓時心如刀絞,可恨又無法得知那人消息,隻好任由他們兩個爲了對方各種作踐折磨自己與對方。
宮晨煜心疼的不能自己,他失控的痛苦般的對着安若瑾祈求道,“若瑾,你不要這麽折磨自己,我不在乎。”
安若瑾愣了愣,旋即嘴角劃過思思苦笑,“對啊,你不在意。”
“可你不在意又有什麽用呢,你不在意我在意,那不是你的事情,你當然可以坦蕩的不在意,然後做一個絕頂好人。”
安若瑾神情淡漠,眉頭是捂不熱的寒冰,“宮晨煜,你是很好的愛人,可惜不适合我,你這樣人,本該有大好的年華,何必浪費在我這樣的人身上呢?”
說完這句話,安若瑾便正對上身後那雙明亮的眼睛,沒有幽怨,也沒有刻意的冷漠,而是突然莫名的從容,“宮晨煜,你值得擁有更好的女人。”
安若瑾在内心苦笑,隻要不是像我這樣的女人。
喜歡一個人,在意識到自己會造成他危害的那一刻起,便會毫不猶豫的離開他,不是因爲不愛,恰恰是因爲太過喜歡不得不愛,才會讓自己如今忍耐和克制。
安若瑾是這樣,宮晨煜是這樣,路北辰是這樣,朱晨曦是這樣,連未得到心上人隻言片語溫暖的蘇曉蝶也是這樣。
愛一個人,從始至終都是在克制自己,哪裏敢輕言放肆呢,心靈相通是一回事,愛一個人又是一回事,這兩間事情從來都不是對等的。
安若瑾與宮晨煜心心相印,可謂是心有靈犀,基本上隻是一個眼神,便能知道對方心裏想的是什麽,又要做怎樣的事情。
他們心有靈犀,卻又無能爲力厮守終身,即便是這般熟知彼此的心意,他們還是這樣,任由事情往最壞的方向發展。
隻是爲了,讓對方都可能少一點點的痛苦,自己承受那些難過,倒也不覺得有多麽疼痛,隻是因爲,自己将疼痛受盡,那麽對方就不會多疼了吧。
他們始終都在成爲對方着想,總是将自己認爲的好交付給别人,卻從來都不去過問對方是否喜歡想要,就将那些東西全給人托付了個幹淨。
宮晨煜心神皆是一顫,隻突然覺得一陣頭暈目眩,整個人都站立不穩,要不是前身死死抵住房門,他想必此刻已經趴在了地上。
“若瑾,你真頑皮。”他無奈的沖着她寵溺一笑,似乎是聽到了多麽好笑的話,那眼角的笑意是無法掩蓋的歡喜,“你要是在我上面也這般上心。”
他低不可聞的嘲笑般的低低笑道,“那該有多好。”
不去考慮其他,隻是認認真真的喜歡彼此,那該多好啊,可是不可能不可能,始終是不可能的事情。
宮晨煜苦笑,對着安若瑾笑道,“你挂電話吧,我再看看你。”再看看,我就離開,假裝沒有跟你分離。
安若瑾也有這樣的打算,即便再堅強,在眸子看見宮晨煜的那一刻起,她整個人,早已經沒辦法淡定的思考。
“好。”她并沒有再糾纏,糾纏也不是她的本性,她無法讓宮晨煜克制,但隻要能克制做自己的内心。
宮晨煜竟然也沒有再跟她寒暄,隻是快速的按斷了電話,安若瑾神色有些動容,但最終還是一聲不吭的,再次睡下了。
宮晨煜無聲的笑笑,吃力的扶住牆壁,用着極爲緩慢的步伐往醫院走廊上走着,旁人看起來隻當他是在惬意的行走,絕不對想到,他渾身的力氣,全都在了靠牆的手上。
喜歡一個人好像從來都是罪不可恕,你越是喜歡,那麽也就越是隻能萬劫不複,完全沒有絲毫的松懈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