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應該還是沒有完全醒來吧,不過這樣也無所謂了,因爲這一點好轉也已經足夠奪去薄玺安所有的心智。
似乎是看出了我面上的不情面,薄玺安沒有再強迫的拽着我要求與之同樂,而是甩開了我,像個毛頭小夥子一樣向外跑去。
留下呆愣在原地的我,和一桌精心準備卻還來不及吃的飯菜。
我不在海市的時候,他心心念念說想吃我煮的面條,那些朝夕相處耳厮鬓摩的日子尚且曆曆在目,但是,那也隻是曾經了。
以後,想必沒有機會了吧!
我面色沉靜的将一桌飯菜全數倒進垃圾桶裏,回到卧室,我抱着膝蓋,空洞着眼睛,木然的蜷縮在陽台上吹風。
放在身側的手機在放歌,周傳雄的《出賣》,悲嗆,卻特别的符合我此時的心境。
“你的多情出賣我的愛情賠了我的命
我賣了一個世界卻換來灰燼
你的絕情出賣所有愛情好夢一下子清醒
感情像個鬧鍾按一下就停”
我也曾自作聰明付出了真心,也曾得意忘形閉起了眼睛,被抛棄就是我的報應。
後來的日子,我若無其事的回到公司繼續上班,我沒有去過醫院,也竭力不想記起還有蔚薇薇醒來的這回事。
可是我不在乎,卻沒想八卦新聞遠遠比我更加的在意。
那些我刻意不去理會的往事,竟然就那樣大赤赤上了微博熱搜,上次薄玺安上微博熱搜是因爲他對植物人的蔚薇薇的深情,而這一次,主角還是他們。
博主配文發了很多照片,無一不是薄玺安站在蔚薇薇的床頭哀傷不已糾結深沉的照片,而這一次的照片,更是拍到了蔚薇薇的病房内景,薄玺安精心布置的海洋世界也就這樣公布于衆,羨煞旁人。
我再一次淪爲了炮灰,淪爲了廣大網友情感上和理智上的礙事小三。
我不想關注這些,鋪天蓋地的關于他們的愛情故事卻無孔不入的鑽入我的耳膜,刻意忽略卻忽略不掉,我焦躁不堪。
終于,我忍不住了,決定要親自去醫院看一次。
我要去看看蔚薇薇到底怎麽樣了,看看植物人是不是真的還有再醒來的可能。
可是我卻沒想到,當我趕到醫院,懷着十分沉重的心情走向病房的時候,卻看到裏面一個熟悉的背影。
自從回海市就好幾天不曾見面的丈夫薄玺安,竟然就一直守在這裏。
病床上的睡美人還如以往一樣,安靜的躺在藍色的病床上,而薄玺安坐在她床邊,一雙哀傷的眸子愈發深沉,修長的大手,十分堅定的握住了她的。
“你快點醒來好不好,隻要你醒來,我愛的還是你,隻能是你,好不好?”他黑幽的眸子裏泛着亮光,如是說道。
“醫生說,隻要我堅持來看你,總有一天會喚醒你的,薇薇,最愛我的人是你,你一定不舍得我難過對不對,你醒來,你快點回來我身邊好不好?”
最愛薄玺安的人?是我?還是她?
“你再不醒來,我就要跟慕遙生孩子了,你一定不願意看到這一幕對不對,你醒來好不好?求求你呀!”
原來,他爲了蔚薇薇甚至都願意放棄生孩子放棄股份,啧啧,真是難得。
...
我也從來沒想到,向來都惜字如金并且頻頻脾氣暴躁口出惡言的薄玺安,在心愛的女人面前竟然也是個話唠。
原來他也會很溫柔,他的情話講起來一套一套的,卻不是爲我。
是呀,隻有對着蔚薇薇,他才不吝啬于一個愛字。
我沉默的抹掉了眼角的淚花,就跟從來不曾來過一樣默默離開。
這一次無言的相見以後,後來的更多天我連遠遠看他一眼的機會都沒有了,他沒有再去過公司,總裁特助徐師則會每天将能處理的事情處理了,不能處理的事情帶去醫院給他。
他暫時的放下了公司,在醫院安了家,以喚醒蔚薇薇爲己任。
而與此同時,我安安穩穩的在公司裏做着我的事,将所有嘲笑我的目光無視在身後,假裝自己并不是人們話題中心的那個可憐蟲一樣。
所有人都在笑話薄總的恩寵不長久,才出了一趟差我就打回原形,而向來就讨厭我的陸嘉楠,更是不放過這個打壓我的好機會。
我又陸續被安排過幾次酒局,前面幾次都能安穩脫身,借着薄氏的名号,雖然他們背地裏或許看我不起,但明面上到底也沒怎麽讓我吃過虧。
不過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安穩躲過幾次之後,我還是被一個跟上次的周總一樣的猥瑣老男人給盯上了。
男人滿是肥肉的臉上挂着淫.蕩的笑容,将我堵在了包間的洗手間,一邊從身後抱住我瘋狂的揉着我的胸,一邊猖狂的說:“别拿少奶奶的身份壓我,薄玺安的那個小情人不是要醒來了嗎?你離被抛棄估計也不遠了,不如你跟了我如何,像你這麽年輕漂亮的小娘們,我一定不會像薄玺安那樣暴殄天物的,我會夜夜操.你,讓你欲.生.欲.死,讓你死心塌地愛上我...”
說着,他肥膩的手直接就要去扒我包.臀職業套裙下面的襪子,我被抱了個滿懷,吓得尖叫。
我瘋狂的要扭開,那男人惱了,用力一扯将我的扣子都整個兒扯下來,我哭了,哭得很大聲,我大聲的喊着陸嘉楠的名字,我叫她表姐,求她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救我,可我等到的卻是陸嘉楠肆意的嘲笑。
我拼命的掙紮,那人卻将我翻了個身按在洗手台上,臭烘烘的嘴擠在我胸.前的溝.壑間,一手就要往我身.下探去。
我懵了,見自己實在掙紮不開,又不想被侵.犯,摸索間手不知道摸到了什麽,提起來就打了過去。
等我再回過神來的時候,男人已經滿頭是血一臉懵逼了,我這才發現我手裏拿着的是個煙灰缸。
男人頭上驟然挨了一下,痛得掄圓了胳膊就要來打我,到了這個份上我也豁出去了,我舉着那個沾了血的煙灰缸,大聲的吼着:“不怕死就惹我試試。”
男人一怔,我借機跑出了洗手間,拿上自己的包正要跑,男人卻緊跟着追出來,嘴裏喊道:“别讓她跑了。”
另一個男的聽話的就要來捉我,我拼命尖叫,也就是這個時候,包間的門卻驟然被敲響了。
“裏面發生什麽了?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聽到聲音,屋内的三人包括陸嘉楠都慌了,陸嘉楠掏出手機來就打算要給我拍照,一邊叫嚣着說:“慕遙,你敢出去亂說試試看。”
我猜到她是想拍我照片威脅我,我哪裏肯,我更大聲的尖叫着劈手就要過去打她的手機。
就是這個時候,我聽到了外面一個試探的女聲:“慕遙?慕小姐是你嗎?”
我也是這個時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外面的人聲音有一點熟悉。
正想着,外面的人直接踢門進來,當我看到一身正裝站在門口的阮錦心的那一刻,我懵了。
阮錦心的保镖很快就制服了那三人,她問我要不要扭送派出所,我拒絕了,這樣的事,總歸是丢人的,到時候一張嘴說不幹淨。
我被阮錦心帶到了一個幹淨的包間,她給我倒了一杯熱茶,她的助理也很快就幫我送來了幹淨的衣服,我那顆惴惴不安的心,這才漸漸的定了下來。
“你的事情我都聽說了,我真沒想到人還沒走,茶卻已涼。”阮錦心姿态優雅的輕啜着杯子裏的熱茶,淡淡的說。
“今天的事情謝謝你了。”我我避重就輕的說道,至于其他的,講真,我并不想将自己的苦痛再複述一遍。
“聽說,你和子懿以前是男女朋友?”阮錦心放下了茶杯,看着我,煙霧缭繞裏她的面容姣好白皙,美麗優雅。
“阮董,你真的想多了。”我鎮定的喝了一口茶,慢斯條理的放下茶杯,嚴肅的說:“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和林子懿以前根本就沒有真的在一起過,所以也不存在男女朋友一說,更不會有以後,我都是個失去丈夫歡心快離婚的女人了,我沒有必要騙你。”
阮錦心面帶笑容的看着,眨了眨眼睛:“既然如此,慕小姐的意思就是即使離婚了也不會招惹子懿,是嗎?那好,有你這句話我便放心了。”
我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我知道,眼前的女人因爲婚史和年齡的問題可能對林子懿沒有信心,所以也就對我這個所謂的前女友充滿戒心,但她說到底也隻是個陷入愛情的可憐女人,更何況她還救過我。
“慕小姐和薄總的婚姻貌合神離我是知道的,我也真的對此表示同情,慕小姐,如果有一天走投無路了,你可以來找我,我想我可以給你一份滿意的工作。”阮錦心高昂着下巴,語氣裏夾雜着淡淡的嘲諷,将一張名片推給了我。
我接過名片,苦笑了一聲,我和薄玺安的婚姻,真的鬧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嗎?
我不知道我是怎麽從阮錦心那裏出來的,走出門的時候,我将手裏捏着的那張名片丢進垃圾桶。
我想,我永遠不會去找她,找一個将我當做情敵的女人。
我走出酒樓的時候,外面已經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我沒有帶傘,也不想去買一把傘擋雨,身上淡薄的衣服幾乎被淋透。
我第一次覺察到淋雨的滋味也很愉快,我走在雨中,高昂着下巴向前。
一輛車擦着我身邊跑過去,濺起了泥水弄髒了我的褲腿,我停下來剛要察看,卻見那輛車又退了回來。
車門打開,我看到了薄玺安緊繃着的愠怒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