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我密切關注着網絡上事情的進展,王強先是放出了那條安全繩作爲罪證,然後又放出了他哥哥因爲傷口感染不治而死的病曆,相對于财大氣粗的薄氏集團來說,王強是弱者,弱者向來都是被媒體和網民同情的對象。
而相較于王強的不依不饒,阮氏也在其中起了重大推動作用,阮氏集團海市分公司的林子懿,果然秉承着自己的諾言,對王強極爲照顧,給他安排了工作和住處。
王強在網上哭訴引起網民讨伐的同時,薄氏卻一直都沒有做出回應。
作爲被讨伐的對象,薄氏總裁薄玺安一直不見人影,新的公關總監方冉不作爲,當然,即使有什麽他們也瞞着我。
我一開始還強忍着網上的那些謾罵,任由網民們罵薄氏是吸血鬼,任由那些八卦的人猜測我懷疑我,任由自己頭上蓋了這麽一頂鍋,可是忍了兩天,看着薄氏吸血鬼和我是内奸的流言愈演愈烈,我還是忍不下去了。
做了兩年多的公關總監,遇到問題解決問題是我的習慣,我根本就不想坐在這裏傻等。
不顧助理的阻攔我未經敲門沖到了方冉的辦公室,我進去的時候她正在看文件,看到我進來,她望了我一眼,屈起手指輕輕的敲擊着桌面,淡淡的問:“你有什麽事?”
“你爲什麽不作爲?”我壓抑不住脾氣,直接了當的問道。
“這件事總裁親自去處理了。”方冉端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擡起眼皮看向我,沉沉的說:“上面怎麽吩咐的,我自然就怎麽聽。慕遙,這件事情總裁心中想必自有決斷了,就你這麽個尴尬的身份,我勸你,還是少管爲妙。”
她挑眉看向我,嘴角帶着淡淡的笑意,她沒有過多的透露,我卻明白了薄玺安在這件事情上的成竹在胸。隻是,所有人都隻瞞着我而已。
我嘴巴動了動,整個人都有些失魂落魄的,我起身向外走去的時候,方冉的聲音卻緊跟在我身後,慢慢的說:“總裁沒說要處置你,所以我猜他肯定是要護着你的,他不放棄你這也是我沒有爲難你的原因。慕遙,看在同事一場的份上,我提醒你,做女人還是不要太自以爲是,還是要想清楚男人要的到底是什麽,别瞎折騰,啊?”
我的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回頭。
男人要的到底是什麽?薄玺安要的到底是什麽?他爲什麽總是想一出是一出出爾反爾?我也看不清,摸不透。
一到下班時間我就急匆匆往外走,辦公室裏的氣氛讓我壓抑。
一個人的夜晚總是靜寂無聊的,我随便做了點東西吃了,抱着枕頭蜷縮在沙發上發呆。
我覺得自己的心态很奇怪,在薄玺安的身份呆久了之後,我愈加的不習慣他的這種态度。我甯願他像從前一樣生氣了就對我大喊大叫,卻不想像現在這樣若即若離,行蹤不定。
心情像是坐過山車,忽高忽低,被他寵得越開心,越擔心會被他抛棄。
坐在這裏終究是難熬,我也希望自己忙碌一點這樣能讓我忘記些許不愉快,我找了條毛巾,跪在地上一寸一寸的擦地闆。
我嬌嫩的膝蓋被地闆磨得通紅,我潔白的手也被水泡得腫脹,擦完所有的地闆都已經深夜了,可當我疲憊不堪的躺在床上,卻還是了無睡意。
因爲有過那些被擁抱的夜晚,所以我越發的不能習慣孤枕難眠。
我跑去薄玺安的酒櫃那裏随意拿了一瓶紅酒,找了兩隻高腳杯,一隻放在小圓桌對面,一隻捏在手上。
“幹杯。”我輕輕的碰了一下,慢慢的喝了一口,悶悶的看向窗外遼遠的星空。
我從不知道一個人喝悶酒竟然也能這麽得勁,不知不覺中半瓶沒了。
“薄玺安,你真的一如既往相信我麽?”我端着酒杯,慘淡的目光掃了一下放在小圓桌上的手機,又将自己的視線投向外面的夜色茫茫,呢喃道。
“我真的很喜歡你,你呢?有那麽一點點真心的愛我嗎?”我咽下了一口苦酒,一滴淚從我得眼角滑下來,順着下巴的曲線,落在酒杯中,輕輕的蕩起了一圈漣漪。
我将杯中酒一飲而盡,放在高腳杯,拿起手機,跌跌撞撞的就要往卧室裏走去,而就在這個時候,手機卻響了。
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隻一眼,當我看到薄玺安的名字的這一刻,所有的哀怨都在此時消失無蹤。
“喂。”我接通了電話,顫抖着問候道。
“你喝酒了?”或許是聽出了我聲音裏的虛浮,薄玺安惱怒的問道。
我搖搖頭,體力不支倒在了沙發上,聽着他生氣裏夾雜着一點關切的聲音,卻笑了:“是呀,我喝掉了你珍藏的82年拉菲,你會怪我嗎?”
“你喝酒幹嘛?”薄玺安輕歎了一聲,接着又說道:“心裏堵,是嗎?”
“是呀!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心裏難受。”我的腦子已經失去了獨立思考的能力,隻敢順應着自己的心意,笑嘻嘻的說道:“雖然你一定是胸有成足,但這種别人都知道我卻不知道的感覺,真的很難受。你口裏說着信我,其實還是不相信我的,是吧?”
“沒錯,我是不相信你。”沒有過多鋪墊,薄玺安直接就說道。我的腦子裏轟的一聲,正要發作,他卻緊跟着接着說:“我不信你,更不信林子懿,安全繩事件我知道不是你做的,但至于其他的,你心思淺,我怕再放在關鍵位置上你會被利用,明白嗎?”
“所以,你真的是爲我着想,真的是關心我的,是嗎?”我很開心的笑着說道,笑得不停的打酒嗝,滿臉的笑容。
“我也想過不去理會你,我嘗試了兩天,但我發現自己好像做不到。”薄玺安平靜的說着,驟然發了狠:“我想,慕遙,即使這事情真的是你做的,我也認了,我要把你綁在我身邊,我一點點掰正你的思想,我要你的眼裏隻有我。”
他從來都是這樣強勢而霸道,這是他的告白嗎?我差點都要哭了。
挂斷電話的時候,我的嘴角還帶着笑容,不得不承認,在這麽個惶惶不安的時候,薄玺安一句最簡單的相信,都能讓我心跳不已。
我的心安定了下來,連睡覺都香了,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到了久違的蔚薇薇。
虛幻的霧霭蒙蒙裏,她在我前面奔跑,我伸出手想拉住她,卻怎麽也捉不到她。
我慌了,我絕望的大喊,我說薄玺安就是我的,你再怎麽跑還是我的。
這個時候她卻停了下來,她轉過頭來望着我笑,她說:“偷來的男人終究是要還的,慕遙,等我醒來再收拾你...”
“是我的,就是你偷我的...”我從夢中驚醒,額頭上身上全都汗涔涔的。
摸起床邊的鬧鍾看了看,都七點鍾了,我趕緊爬起來。
到了公司,正好趕上部門活動,薄氏旗下珠寶産業的新聞發布會,整個部門的人都爲這件事在忙,就算我心裏再多事,再隔閡着蘇佳語,這個時候也不能推脫不幹。
中午是太陽最毒辣的時候,我戴着鴨舌帽和口罩,穿着簡單的T恤牛仔褲球鞋,将自己嚴實的包裹起來,在現場忙碌着。
擦汗的空隙,我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不遠處蘇佳語的巨幅海報,她妝容精緻笑容甜美性感妩媚,她脖子上一串精美的鑽石項鏈散發着耀眼的光芒。
她身處薄玺安投資的傳媒公司,也是薄氏最新發布的珠寶系列的代言人,最近的她榜上了薄玺安這棵大樹,被力捧果然是人氣扶搖直上。
既然這樣的話,她和薄玺安現在真的隻是工作上的合作關系嗎?難道她真的不會絞盡腦汁更進一步?以便保住她現今擁有的一切。
不知爲什麽,我總覺得蘇佳語在笑,在沖着我笑,似乎在嘲笑我是個被瞞在鼓裏的LOSER。
我眨了眨眼睛,再去看她的時候,笑容卻不見了。
哎,我深深的歎了口氣,胡亂的擦了一把汗,繼續着手上的活計。
新聞發布會是下午三點在會展中心開始的,兩點多的時候,蘇佳語在工作人員前呼後擁的簇擁下,來到了新聞發布會現場。
她的長卷發妖娆的側邊分,露出妝容精緻的一張臉,穿着一襲亮黃色的禮服,這樣挑人的顔色在她身上竟然也很美。她脖子上、手腕上、手指上佩戴着一整套的珠寶首飾,更是襯得她笑容滿面的一張臉熠熠發光。
她面上挂着精緻無暇的笑容,端坐在那裏,接受着記者的采訪。
她憑借着與薄玺安的绯聞才走到今天這一步,記者當然也愛問這種八卦問題來湊頭條,畢竟薄氏如今的事情還在白熱化的地步上,我這個禍水也是大家衆口讨伐的對象。
“蘇小姐,薄總一定很寵你吧?”
“蘇小姐,聽說薄總和薄太太感情回春了?這是真的嗎?”
“蘇小姐,你和薄總的感情這麽好,而薄太太又水性楊花,薄總是否有讓你上位的打算?”
犀利的問題一個個抛出來,在我還是薄氏的總裁夫人的情況下,這些人卻枉顧了我的面子,這樣的巴結蘇佳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