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立即回答,隻沖我笑了笑:“我做了你愛吃的飯菜,來,嘗嘗我的廚藝好嗎?”
我順着他的手坐穩了,我的目光順着桌面望了過去,看得出來今日這色香味俱全的飯菜,他是真的下了功夫的。從前這樣的事情他是不屑于做的,對于他這樣的男人來說我把一切都做好讨好他就可以了吧,我們結婚快三年,快要離婚的時候,他終于爲我低下了高貴的頭顱。
“來,嘗嘗”他親自給我盛了一碗湯,端到我面前。
我舀了勺子喝了,味道還真不錯。
如果不說我們面上平靜實則内心劍拔弩張的氣氛的話,我們現在應該是看起來非常和和美美的關系,他不斷的給我夾菜,我也很給面子的全都吃了,到最後放下筷子的時候,兩個人都肚子滾圓。
飯後我主動提出收拾,被他拒絕了,他做的飯菜太多,他小心的将那些動得不多的菜用保鮮膜裹起來幫我放進冰箱,然後将飯桌和廚房一一收拾幹淨,等他再出來的時候,我已經在陽台上泡好茶了。
不過不是茶葉,而是相對清甜一點的花果茶。
“薄玺安,你今天爲我做了這麽多事,一定是想好了吧?”我端起茶杯捧着暖手,看着茶杯裏的果子浮浮沉沉,眼睛眨也不眨的說道。
薄玺安深吸了一口氣,沉默良久,才又說:“是的,我想好了,如果放手是我們彼此最大的自由,我放你走。”
其實我一直都在等待着這個結果的,真的,可是不知道爲什麽,當他真的說出口甘願放手的那一刻,我竟然哭了。
眼眶裏溫熱一片,我别過頭擡手胡亂的擦了擦眼角的淚,哽咽着輕聲的說:“好啊,我等這一天很久了。”
薄玺安沉默,過了一會,忽然遞給我一張紙巾,又說:“除了五千萬的分手費,我會給你置辦幾處房産,你不要拒絕,因爲這是我最後的心意。”
我呵呵的笑了笑:“有錢能拿何樂而不爲呢?爲何要拒絕?”
又是沉默,良久的沉默之後,是我打破了僵局:“那,離婚協議書什麽時候簽呢?”
“這幾天我很忙,等我辦完事吧!”他沉聲的回答道。
我沒有表現出不滿,也沒有催他,隻安靜的說:“好,我就在這裏,忙完回來找我吧!”
我擡起眼來正視他,目光落在了他的臉上。他又憔悴了,瘦了很多。
他真的很擔心蔚薇薇,擔心到明知她是蛇蠍婦人還不可遏制的陷進去了吧!
“我們原來可以不這樣的,如果這是你想要的,祝你幸福。”望着眼前的男人,我清淺的笑着。
“我累了,去休息了!”說着,我站起身來就要走,薄玺安卻驟然發瘋,将我摟得很緊。
“慕遙,我怎麽會舍不得你呢。”他喃喃的說着,一把将我抱緊懷裏,壓在身後的牆上。
“我舍不得你,一想到你要離開,我就難過。”他抱着我,喃喃地說着。
“如果你願意再等等,等薇薇的情況穩定,我會很感激你,我會拿我的餘生來感激你的。”他的身子漸漸的傾了下來。
我想也沒想就推開了他,冷冷的說:“得了,我怕我沒命等到她情況穩定的時候。”
我一句話毀了你侬我侬的情話,他氣急,卻也拿我沒辦法。
“放開。”我試圖要掙開他的手,他卻捧住我的臉頰,忽然将我吻.住。我一開始是驚到了,到後來,也不再反抗。
我像死魚一樣任由他動情卻不予回應,他終于挫敗,用力一口咬在我的唇瓣上。
“慕遙,痛會讓你記住我。”他粗粝的指腹摩挲着我的唇瓣,喃喃的說道。
“如果痛能讓我記住你,那我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會忘記你的。”我咬了咬牙,龇牙咧嘴的笑道。
他再次受挫,終于還是放開了我,我從他的懷裏掙出來,躲進房間裏反鎖了房門。隔着牆我清楚的聽到他離去的聲音,他沒有再打擾我,我松了一口氣。
我以爲這樣就是完了,糾纏了這麽久之後我們終于走到了和平分手的結局我也很高興,可是我沒想到,後半夜的時候,我的肚子劇烈的痛了起來。
我心都慌了。
爲什麽肚子會痛?
難道是吃錯了東西?
我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糾纏再三,撥通了陸沉南的電話。
現在,他是唯一一個能讓我放心的安心幫忙的男人了。
陸沉南來的比我想象中的要快,他來的時候我痛得都直不起腰了,額頭冷汗直流。
陸沉南焦急的攔腰将我抱起來送到醫院,醫生給出了診斷。
我的胎兒本來就弱,我是因爲接觸了不該接觸的東西才會如此敏感的,及時發現就沒什麽大礙了,多休息就好了。
聽到這個回答陸沉南急了,他焦急的看着我,一臉慌張的說:“慕遙,你怎麽這麽傻?你接觸了什麽不該接觸的東西呀?看來我該給你買本孕婦須知看了。”
我抿着唇沉默的沒有說話,我沒告訴他自從懷孕後我已經買了很多本孕婦須知了,什麽能碰什麽不能碰我都清楚。我也沒有告訴他今天薄玺安來了一趟我才會這個樣子,我不敢确認這事到底跟薄玺安有沒有關系,因爲我明白如果陸沉南知道了他們很可能又會大打一架。
我不知道薄玺安是否知道我懷孕,他身上是否攜帶了不應該的東西,我唯一的解釋就是,或許是他跟我肚子裏的孩子天生不和,沒有做父子的命吧!
在醫院裏打過點滴第二天早上陸沉南就把我送回去了,起來的時候我身子還有點虛弱,陸沉南小心的扶着我,兩人正要去取車的時候,我眼角的餘光卻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
徐嬌雲?
我趕緊往陸沉南懷裏一躲,遇到徐嬌雲肯定是沒好事的,而我也肯定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直到上了車我才放下心來,我不知道徐嬌雲是否看到了我,不過她沒有來找我鬧也沒有問,這是真的。
我在家裏休息了幾天,陸沉南還是不放心,他親自給我買來了許多書又買來了許多補品,每天都要來陪我一會,看着我認真的看書了,這才放下心來。
過了幾天他的工作漸漸的忙了起來,最後一次來見我的時候,他皺着眉頭說薄氏好似出了内賊,好幾個訂單都在招标前被透露了底價,甚至也有新的項目方案在項目啓動時就流了出去。
我冷笑,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們還認爲我是内賊,解除我的職位隔離我,現在想來,還真是恍如隔世。
我已經不在薄氏很久了,薄氏卻又出事了,還真是打臉了吧!
隻是不知道再回想起這些事的時候,薄玺安有沒有覺得對不起我。
這天,早上我剛起來給自己做好早餐,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我的甜品店一直在謀求轉讓,今天終于接到了新任買家的電話,他說他在甜品店,要我要不要先去看看,合适就簽合同。
這是個男人的聲音,不知怎的我覺得這個聲音聽着總有些熟悉,但也沒想那麽多,收拾收拾就去了。
到了甜品店看到新任買主的時候我吃了一驚,難怪我會覺得聲音熟悉,這不正是當初在北城我被薄玺安丢在馬場,而他載我一程将我帶回市裏的酒店的那個順風車男人嗎?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驚訝,男人卻沖着我笑了:“你好,我叫徐钰安。”
他微微一笑,紳士的朝我伸出自己的手,我也伸手握住了他的,笑着說:“你好,慕遙。”
我領着徐钰安在甜品店裏轉了一圈,這個男人真的好生奇怪,他看似對甜品店一點興趣也沒有,也不懂甜品,卻能心甘情願盤下我這個店,絲毫不跟我砍價,而且還接受我苛刻的條件在盤下我的店的同時,也全盤接收我的員工。
徐钰安在店裏巡邏了一圈之後就拍闆要了這家店,并且當時就表示簽合同把錢轉給我,雖然有些奇怪,但難得這個男人這麽爽快我也沒有多想。
簽好合同之後,我的卡裏也明确的顯示收到了一筆款,我沖着徐钰安笑了笑:“謝謝你幫我解決了一個麻煩,爲了感謝,我請你吃個飯吧!”
他沒有拒絕,我倆去了甜品店不遠處的餐廳,點好了菜,徐钰安想要一瓶紅酒,問我能不能喝,我拒絕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臉羞澀的說:“不好意思,我懷孕了。”
徐钰安明顯很驚訝,他很快就表現出了驚喜:“好了,那我更要喝了,你不用碰,我自己來。”
他給自己點了一瓶紅酒,給我點了牛奶,我們愉快的吃了一頓飯。
吃完起身的時候,他搶着過來扶我,他的臉上氤氲着柔和的笑意,暖暖的說:“你知道嗎?其實我不是薄玺安的朋友,那一次也不是他叫我去接你,而是我自己想要認識你的。”
他忽然這樣說道把我也給吓了一跳,我疑惑的看向他,他卻松開了我的手,輕聲的說:“好了,你等等我去結賬。”
我哪裏好意思要他請客,我趕忙拿出錢包說我來吧,他卻嬉笑着說:“下次,下次你請。”
他這麽笃定我們還有下一次吃飯的機會,他爲什麽要故意接近我,他爲什麽明明對甜品店沒有興趣卻買下了我的店面,爲什麽?
我又迷茫了起來,我覺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個怪圈中。
正想着,卻忽然有人喊我的名字,我一擡頭,看到了徐嬌雲,她旁邊的桌子上還有一個壓低了帽檐的看不清臉的男人。
自從懷孕後看到徐嬌雲我就害怕,我立刻就想躲開她,人才一轉身,卻腳下一滑,我的身體重重的摔到地上,屁股着地。
屁股下面火辣辣的痛,隐隐有什麽從身下流了出來,一想到我的孩子,我尖叫了起來,我胳膊撐着地竭力的想要爬起來,而正當我千辛萬苦坐起身來的時候,卻聽到了一聲慘叫,随着徐嬌雲的慘叫,我的身子被人重重的一壓,她的胳膊正好壓在我的肚子上。
更多的血流了出來,就跟水龍頭一樣止都止不住,我忍不住哭了起來:“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慕遙。”我聽到有人叫喚我的名字,隻感覺到自己身子一空,被人淩空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