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頭也不回的走出總裁辦公室,才一出去,看到徐師站在門口等我。
“徐總托我告訴您一聲,創想的團隊已經先回去了。”看到我,徐師率先迎上來解釋道。
我嗯了一聲,對于徐钰安,我已經盡了我的力量了,他叫我做什麽我都做了,甚至差點都賣身了,就算最終這個标不是我們的,我也沒什麽好遺憾的。
我徑直向外走去,所有人都看着我,但沒有人敢多吱一聲。
我站在那裏等電梯,正想着,徐師也跟了出來,他目光誠懇的看着我,關切的說:“太太,這幾年薄總他真的很想你,他一直很愧疚自己對你所做的,要不你給他一個機會吧,他...”
“他一直在想我,爲什麽這麽多年不來找我呢?别說是找不到我,他薄氏集團做得那麽大,他有什麽辦不到的?”我平靜無波的視線望向這個跟了薄玺安許多年的忠誠的助理,苦笑的說:“三年過去,我和他都不是最初的我們了,我身上還增添了許多新的責任,我也有許多事情要去做,不能再像從前一樣情情愛愛的了。”
徐師沒有再過多說話,電梯來了,他一隻胳膊幫我抵着電梯門,在我将要進去之際,然後歎息的說:“不管怎樣,薄總對您是真心的。這幾年他起初也很後悔之前那樣對你,後來發現您沒有去世之後,他更是憤怒你會騙他,同時也懊惱自己竟然淪落到您騙他也要離開他的地步。太太,薄總這個人在感情上或許太過驕傲有着不成熟,如果您對他還有心思,還是再給他一個機會吧!”
“你說的比你們薄總說的還要多,如果你們薄總當然能像你這樣坦然,不藏着掖着,也許我們就不會是現在這樣的局面。但是,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再多的話語也沖擊不到我的心房,我淡然的說道。
徐師似乎不能滿意這個答案,猶自說道:“太太,你可能沒仔細看到吧?薄總才三十一,可已經開始有白頭發了,最近一年更是嚴重,甚至都需要染發劑了。”
“夫人也有些後悔,後悔當初沒有對您公平一點,如果您還在,也許薄總就不會這樣了。”
“所有的一切,不是還有宛如神藥般的蔚小姐嗎?隻要蔚小姐在,一切病痛都能藥到病除吧!”我微微勾了勾唇角,平靜的笑着:“徐特助,友情提示,下一次遇見,你該叫我張太太了。”
“什麽意思?”徐師瞪大眼睛看着我,滿臉的驚愕。
我将他所有的驚愕盡收眼底,淡淡的說:“就是字面意思。”
徐師看向我滿腦子都是震驚,我卻眼皮都不擡的禮貌的朝他點點頭,隻催促快點拿開手不要再攔着我我要回去了,徐師還持續在震驚中,尴尬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電梯門關上的第一刻,我擦了擦有些酸澀的眼角,從進了薄氏大樓開始,我所有的情緒都是緊繃着的,而到現在,終于能放松片刻了。
走出薄氏大樓我沒有再跟徐钰安聯系,也沒有回酒店,我上了一輛出租車,也沒有什麽目的地,也就是沿着整個海市轉了一圈。
三年的變化如此之大,很多昔日熟悉的場景都不見了,我們約會過的那個公園,或者我們吃過的那家餐廳,都不再是當年的模樣。
我叫出租車把我送到了海邊,就是我常常一個人去吹風的紅樹林海岸線邊,吹了會海風喝了兩罐啤酒,看着夜晚的遊人紛紛歸去,我拿出了手機給我兒子打電話。
電話沒響兩聲就被激動,接着便傳來了熠熠激動的甜甜的聲音:“媽咪,你想我了嗎?”
“媽咪很想你。”我的眼眶一瞬間有些濕潤,回海市一晃都快一個禮拜了,我忙于在這邊安家落戶的事情都很少給熠熠打電話,直到電話接通的這一刻我仿佛才明白,我爲他所做的一切,我在這邊所受的委屈都是值得的。
“媽咪不在的這段時間熠熠有乖乖嗎?”其實熠熠的脾氣很犟,小小年紀跟從前的薄玺安真是有得一拼,生氣的時候非常固執已見聽不進任何話,但是聽話起來的時候又特别招人可愛,我也不知道這樣是好還是不好。
“熠熠有乖乖的啦,熠熠乖乖在家等媽咪。”小家夥甜蜜蜜的說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又說:“媽咪,你什麽時候接熠熠回去呀?”
現在還回得去嗎?我也這樣問自己,要說從前還好,剛回國的時候我想得多灑脫。
可是現在,徐钰安的公司一出事,我在薄玺安面前又來了這麽一出,那真是什麽都變了。
随便找了個借口敷衍了兒子幾句之後,我挂斷了電話。
我握着手機,看着不遠處黃昏的天色中翻滾的海浪發呆,房子已經買了,兒子也躍躍欲試要回來,而這邊的情況卻又如此糟糕,到底該怎麽辦呢?
我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坐了多久,直到暗沉的天幕卷了下來,肚子咕咕叫這才站起身來,剛準備回去,冷不防卻跟正好站在我後面的一個人差點撞上。
我稍微退後一步,當看清站在我面前的是陸沉南的時候,我捂着胸口深深的喘了一口氣。
“怎麽?當我是壞人啊?”陸沉南臉上挂着淺淺的笑容,走近了我,站在了我的身側,然後坐了下去。
我也隻好緊跟着坐了下去,嘟囔的說道:“我也沒當你是壞人,是你來得悄無聲息的差點都吓到我了呀!”
“你還悄無聲息回國,更是把我吓一跳呢。”陸沉南哼了一聲,随手撿了顆小石子往海離丢去,有些試探的問道:“聽說,你下午被玺安帶去他辦公室了?他沒對你怎麽樣吧?”
“他還是老樣子,幼稚,暴躁,沉不住氣。”想起薄玺安我就瘆得慌,我兩手抱着膝蓋坐着,低垂着眉眼玩弄着自己的指甲,悄聲的說道:“放心吧,薄玺安很挑的,他現在的失控隻是因爲我欺騙他而他心裏不滿意罷了,等時間長了,他自然就放過我了。更何況,我都改嫁過了,就我這麽個情況,他看不上的。”
“可是,你跟張庭朗明明就沒有...”陸沉南有些着急的說道。
當初我被徐钰安輾轉安排到美國,是陸沉南親自送過去的,甚至就連我嫁給張庭朗,也都是陸沉南一手幫忙操辦的,所以陸沉南對我的一切,應該都是知情的。
“我說有就有。”我打斷了陸沉南的話,遙望着不遠處的海平面,喃喃的說:“表哥,你知道的,薄玺安對女人很挑的,隻有這樣才能斷了他的想法,讓我從此能清清靜靜的過,這樣不是很好嗎?”
陸沉南沒有再反駁,而是輕輕的嗯了一聲,重重的歎息了一聲。
晚上我跟陸沉南一塊吃了個飯,他帶我去了海岸城一家不錯的餐廳,他說那家餐廳的海鮮做得很正宗。吃着熟悉的口味的食物,想着我在海市生活了二十多年最後卻不得不背井離鄉的局面,聽着餐廳裏粵語的老歌,我的眼淚差點都要流了下來。
“别多想了,吃吧!”陸沉南細心的幫我剝龍蝦殼,幫我分螃蟹,他自然而然的做着這些,幫我裝了一小碗之後,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拿起手機拍了個照,笑了。
我問他笑什麽,他将照片給我看了一眼,指着照片上的大蝦樂呵的說:“晚點我要把照片發給小家夥看,他一定會喜歡的。”
我也跟着笑了,然而一想到他,轉眼又惆怅了起來:“表哥,我想好了,我或許要帶着熠熠回國來。如果熠熠真的回國,還請你替我保密,熠熠今年已經四歲了,是張庭朗的孩子,張庭朗是因爲需要我照顧他兒子才會給我留那麽多的遺産,明白了嗎?”
陸沉南有些驚詫的看了我一眼,滿臉的不知所謂,最後還是沉重的點了點頭:“好的,我明白了。”
一頓飯很快就吃完了,我們沿着餐廳的馬路散了散步,然後陸沉南幫我叫了車,将我送回酒店。
到了酒店的時候,他沒有下車,而是我一個人下來,目送着載着他的出租車遠去,我收回了視線。
我将手插在口袋裏,正要擡起腕表看看時間,沒想到才剛走進酒店大堂,就聽到有人在喊我。
“慕遙。”我擡起頭,看到蔚微微熟悉而又陌生的臉。
從前在外地小城的那半年,在美國的那三年,偶爾想起薄玺安的空檔,我也無數次想過,如果再見蔚微微,我會怎麽樣?
我還會跟從前一樣咬牙切齒的恨着那個把我害到萬劫不複的女人嗎?是否時間會沖淡我的恨意?沒有真的到那一步,我也說不清楚。
而如今,真的已經到這一步了,時隔三年我和蔚微微能竟然再次面對面的站在這裏,我忽然發現,我胸腔裏并沒有更多的感慨,更多的而是平和。
或許,這就是做了母親的緣故吧!
“慕遙,好久不見。”三年時間讓蔚微微真的成熟了不少,梳起了邊分不再是齊劉海的傻白甜發型,看起來也氣質了很多。她朝我綻放了一個依舊甜美的笑容,做出了邀請的姿勢:“有空嗎?一起喝一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