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就蒙了,不等薄玺安開口我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我厭惡的目光逼視着眼前的這個男人,嘲諷道:“你又想幹什麽?”
“你們結婚了,有情人終成眷屬,我來恭喜你們啊!”張庭笙嘴角微勾帶着淺淡的笑容,輕聲的呵笑道:“薄先生,薄太太,不知你們是否能給個面子,讓我做一次東,在你們結婚第一天的時候給你們慶祝慶祝。”
我下意識的就拒絕了,我現在心情很好,我擔心自己跟這個男人長待下去,會連吃飯的心情都沒有。
“既然薄太太不肯賞臉,我自然也是沒有法子的。”張庭笙輕輕的哼了一聲,他的目光從我身上拂過落到薄玺安身上,又說:“我有一件神秘禮物是要送給薄太太的,當時想通過林太太的手送給薄太太,結果卻被薄先生攪和了沒有送成功,而現在,不知薄太太...”
“夠了!”不等張庭笙說完薄玺安就毫不猶豫的打斷了他,他捉着我的手緊了緊,攬着我的腰肢,面色肅然的冷聲說:“張庭笙,你到底想做什麽?”
“很簡單,就想請你們吃個飯啊!”張庭笙攤了攤手表示了自己的無辜,他臉上是一如既往的那種戲虞中帶着狡黠的神色:“我這個人,别的優點沒有,但有一點就是我特别執着,隻要我想做一件事,如果沒有成功,那我一定會想盡辦法不惜代價去做,一條路不通我換另一條,隻要我堅持,就一定能成功。”
我想起了昨晚從宴會廳離開的時候阮錦心說的那些話,再聯合現在的張庭笙,我隐約意識到他們手裏肯定掌握着一些對我不利的消息,我忍不住顫抖了一下,我在張庭笙手下被關押了那麽久,他想找點把柄威脅我,那真的是太容易了。
我猜到了他手裏肯定有對我不利的把柄,卻一時沒猜準他手裏的把柄到底是什麽尺度的,但從薄玺安緊張不已的神情中我看得出來,這事兒肯定不簡單。
我的臉色頓時難看了,此刻也顧不上薄玺安還在發呆,而是悄悄将這個男人一推,又說:“既然張先生一定要如此熱情,那麽好,看在你是我兒子的叔叔,是我亡夫的弟弟的份上,今天在我們的大喜日子裏,一定是我請你的。”
張庭笙也不理會我的諷刺,而是低低的哼了一聲:“好啊,那就薄太太做東,請薄太太前面帶路吧!”
既然他如此大方,我也沒有客氣,我挽着薄玺安的手上了我們的手,好歹才甩開那個難纏的男人。
“到底怎麽回事?”我坐在副駕駛上重重的喘了一口氣,糾結的目光看向在我側邊的男人。
薄玺安回我以同樣糾結的目光,郁悶的長舒了一口氣,又說:“哎,還不就是你在泰國的時候,他發給我的那些不雅照片,我本來以爲自己都已經銷毀了的,卻冷不防他們還有後手。”
我吓到了,我比誰都清楚那些照片的尺度有多大,還有多暧昧,我甚至可以相信,隻要他出手将東西拿出來,那我真的就毫無還擊之力。
一想到這兒我就發慌,這幾天我們之間太過于甜蜜蜜,讓我都快忘記了張庭笙這一茬,要不是現在事情擺在了我面前,我幾乎都快忘記了,我們面前還有很多大山,我們夫妻倆在一起不止是要一起過幸福和美的日子的,甚至是要共同患難的。
“那,現在該怎麽辦呢?”我眉頭緊皺,被這好心情急得根本就睡不着,郁悶不已的問道。
“沒事,既然那天之後他沒有将這些東西拿出來,說明他還是顧忌着你的,隻要他還顧忌着你,那我們就還有緩解的餘地。你不要慌張,也不要自亂陣腳,而我要做的呢就是抓緊力度查到他的罪證,隻要能早點将他繩之以法,我們才能徹底的安甯下來。”薄玺安兀自輕松的對我笑道,他雖然是在笑,可是透過他浮于表面的笑容我也明白他心理壓力其實比我更大,他的心情不會比我更好受。
“好了,别想了。”一邊感歎于自己竟然給他帶來了這麽多的麻煩,我伸手上前撫平了他緊皺的眉頭,淡笑道:“不想了,免得心煩。”
薄玺安嗯了一聲,朝我笑了笑,然而就是這個時候,我的車玻璃卻又被敲響了,張庭笙放大的臉出現在了我的眼前,笑嘻嘻的說:“薄太太,磨磨唧唧幹嘛?你是不想請我吃飯了嗎?”
我一邊小聲的嘟囔着催命啊,一邊轉頭對他說:“走吧,找個隐蔽的地方去吧,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麽。”
薄玺安想了想,他打電話定了個隔音和隐私性都比較不錯的私房菜館,畢竟張庭笙這個人太瘋,無論等下會發生什麽我們都得防着他。
薄玺安發動了車子上了路,卻沒想到在路上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我拿來一看,是沈夢心的号碼。
我沒想到這會兒她會給我打電話,也不知道她打電話給我做什麽,事實上将熠熠帶回了身邊,我以爲我跟沈夢心之間就再也沒有牽扯了。
“喂。”我接通了電話,雖然心裏對于她的目的驚訝不已,面上卻保持了平靜,問:“你找我有什麽事?”
“聽說你跟你前夫終于複婚了?恭喜你呀!”沈夢心那頭聲音聽起來挺輕快的,由衷的喜悅道。
我沒想到她也會知道我的事,我下意識的就問她怎麽知道的,然而才剛問完我卻又明白了,前些天不是還見過她,她不是懷着孩子追過來了現在正在海市嗎?
我尴尬的幹笑了兩聲,以我們兩個尴尬的身份,除了一聲恭喜,其他的我都不知道說什麽好,沉默了一會兒我就要挂掉電話,沈夢心卻忽然試探着又問:“慕沅,這些天你見過張庭笙嗎?他有去找過你嗎?”
她終于扯到正題上了,我也沒有過多的猶豫和隐藏,直接果斷的就承認說:“是,今天早上他堵到民政局門口來了,非要請我們倆吃飯,我怕在門口鬧.事會将事情鬧大,不得已隻好答應了他,現在他的車子正跟在我們後面,也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沈夢心沉默了一下,我聽到她輕輕的歎了一口氣,隔着手機聽起來特别的凄涼:“慕沅,不瞞你說,我已經懷了他的孩子,都快三個月了,但我不敢說出來,也不敢告訴任何人,我怕丢人。”
我附和的說我知道了,然後呢?我沒有告訴她我之前偷看過她,我怕她尴尬。
“我知道,哪怕我懷了孩子他都不肯回頭看我一眼,不肯爲了我走上正道,哪怕你結婚了他都緊追着你,哪怕放棄逃跑或者自救的機會也要騷擾着你,他是真的愛你。”說到這裏,沈夢心聲音哽咽,猛烈的咳嗽起來。
她似乎是生病了,她的語氣聽起來特别的悲嗆,讓我聽着也很傷感,這個女人從來沒對我做過什麽切實的壞事,關鍵她還是熠熠的親生母親,我對她真的是恨不起來。
她的咳嗽從開始了就一直沒有停止下來,隔着手機我聽得都心累,我正要委婉的勸她要不要去休息一下的時候,她卻忽然清了清嗓子,又說。“慕沅,我已經想清楚了,既然他死活不願意承認我和孩子,也不願意爲了我們母子走上回頭路,既然如此,他不仁就别怪我不義,我知道你前夫,哦不對,你丈夫正在追查你,我也知道他這麽多年建立了強大的關系網上面有人罩着他也不是那麽好查的,我還知道一點點關于他的線索,我覺得自己有必要對你坦白。”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她都是咬牙切齒的,我整個人也都蒙了,我原本以爲沈夢心打電話我是來訴苦的,卻沒想到她竟然要告訴我有用的信息。
我整個人都振奮了起來,忙不疊的問道:“你都知道什麽,統統都告訴我。”
沈夢心那邊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到了最後一刻她還是有些猶豫,然而猶豫了一下下她就重新開口,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說:“張庭笙這個人雖然幹着一些不能見陽光的勾當,但是他有錢,他有錢打通了很多人脈關系,隻要一有什麽風吹草動,總有人會爲了自己的經濟地位報告給他,所以你們要想查到他真的很難。但是,我建議你們可以從戴清娆入手,這個女人既是他的情人,又是他的得力助手,她來中國之前一直就跟在張庭笙身邊,她知道的東西甚至比我都還要多,所以如果抓到了這個女人,離你們破案就不遠了。”
這些我也是知道的,是薄玺安那邊已經都查到了的,所以這個消息對于我們來講說了等于沒說,我又不想打消沈夢心的積極性,含含糊糊的應了一聲正要催她挂了電話去休息,然而就是這個時候,沈夢心卻又接着說:“我知道你們一直在找這個女人卻沒有找到,我有一個想法,這個女人跟了張庭笙好幾年,還爲他生了一個孩子,據說這個孩子在曼哈頓,這個消息到底确不确切我不知道,但我覺得你們也可以順着這個去查查,希望對你們有用。”
沈夢心說完,似乎是體力不支的挂了電話,挂斷電話,我整個人都蒙了,我沒想到張庭笙看似深情執着的外衣下竟然是一個渣男,一個女人爲他生了兒子,卻被他安排過來陷害薄玺安拉他下水,另一個女人懷了他的孩子,卻被他棄之不顧。
這樣的男人竟然對我窮追不舍,真是想起來就覺得惡心。
薄玺安看出我臉色慘白,忙問我怎麽了,我無語的搖了搖頭,又将沈夢心的話複述了一遍。
薄玺安高興不已,他的臉上很快就出現了喜色,他立刻将這個線索了徐師,讓他按照這個查下去,從戴清娆入手,務必找到他的孩子。
一個電話打完,薄玺安的神色輕松了不少,就好像我們已經更進了一步看到了輝煌燦爛的未來一樣。
“老婆,我很高興。”要不是他開着車,我都擔心他會過來抱我了,我連忙附和着說我也很高興,正想着,就在這時,我們要去的那家私房菜館出現在我面前,那個地方終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