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的表情,薄玺安似乎也明白了我心中所想,拍着我的肩膀安慰我,“不要多想,我已經叫人去各大醫院搜查了,我會想辦法的。”
他将買回來的吃的放到餐桌上一一打開,香氣撲鼻,我卻沒什麽精神。他又擔心了,他拽到我到桌前強迫我吃東西,見我提不起勁來,他規勸我就說:“好好,咱們先吃飯,吃完飯你把手機錄音給我再聽一遍,我們一起分析分析好不好?”
我也意識到他說的都有理,我一個人瞎擔心也是沒用的,我坐到了餐桌前,薄玺安将筷子遞到我的手上,細心的給我挑花椒和魚刺,将最嫩的肉夾給我,一邊不住的說:“老婆多吃點,回來果果見你瘦了又得跟我哭鼻子了。”
他還不住的說着哄我的話,我最是招架不住他一個威風八面的大總裁在我面前耍寶的這一招,這樣一來,我的心情也漸漸的好了起來。
兩個人打打鬧鬧的開始吃飯,托薄玺安的福我吃了很多,吃到最後我實在吃不下去了,摸着滾圓的肚子感歎道:“好了不能吃了,再吃下去胖得不行了。”
“胖點好,胖了就拿根鏈子把你鎖起來,以後你的美就隻有我一個人看得到了。”薄玺安倒了一杯果汁給我,一邊遞給我紙巾。
“胖了哪還有美感啊!”我下意識的反駁道,反駁完了之後立刻反應過來就尖叫起來:“你才鎖起來,你才是豬。”
“可我吃不胖啊!”薄玺安攤了攤手一本正經的說:“别那麽排斥嘛,一隻小胖豬和一隻小瘦豬經曆萬難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了一起,多麽美好的故事。”
我...
我是自從見識了這個男人,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口才有多麽的差。
好容易吃完了晚飯,我主動去将外賣盒子桌子清理幹淨,回來的時候卻見薄玺安正在擺弄着我的手機聽着我錄的那段錄音。
“怎麽?聽出什麽不對勁了嗎?”我在男人身邊坐了下來,神色嚴肅的問道。
薄玺安沒有立刻回答我,隻是從他的臉色看得出來,這一刻他很認真。
他拿着手機放在耳邊不斷的重複的聽着,直到聽到了好幾遍才停了下來,他按着自己的太陽穴,緊皺着眉頭略微有些猶豫的說道:“這個醫生的聲音,我仿佛聽到過,很耳熟。”
聽他這麽說我也着急了,我連忙問他是誰,他卻又搖了搖頭說一時半會就是想不起來。
我很焦急,但也沒有逼他,畢竟我也明白有時候越是逼問越是糟糕,順其自然反而才能想的起來。
我靠在沙發那裏發了一會兒呆,薄玺安也拿着手機沉默着,忽然,他一拍腦門,尖叫的跳了起來:“我想起來了!”
我連忙也急了,緊跟了站起來,薄玺安也不說什麽,拉着我就出門。
出了家門上了車,車子一路疾馳,很快就開出了市區到了郊區,我心裏雖然又是緊張又是好奇,但還是沒有多問,而是一路溫柔的坐在了副駕駛,很快,經曆了一個多小時的行駛,到了很偏的一個地方私人醫院停了下來,四周都很慌,我有些不明所以:“你确定你真的沒聽錯嗎?這麽偏的地方,你怎麽到這兒來的?”
“薄氏在這附近的工地員工出事的時候,我來慰問過。”薄玺安解開了安全帶熄了火,哼哼的說:“我還牢記着你當年出事了要我慰問我沒肯慰問導緻你受傷的事情,我很愧疚,所以後來每次出事我都會親自過來慰問,幻想你好像還在我身邊,還會贊許我一樣。”
他溫柔深情的說着,将手伸了過來,我心裏很不是滋味,将自己的手遞過去放在他的手心,嗓子有些沙啞的說:“那幾年,你也不好過吧?”
“再不好過能比得上你嗎?犯了錯又要忏悔,要是那時候還不懂得忏悔,哪裏還有現在這個這麽愛你的我。”薄玺安輕輕一拽将我拉得更緊緊挨着他,溫柔的在我臉上摸了摸,柔情萬千的說:“好了,我們不是說好了過去的事情都不要再提嗎?我們要一起過好現在才對。”
我重重的點了點頭,将眼裏那莫名的一酸忍了回去,薄玺安給我的感動真的太多了,我數都數不清楚。
我們進到醫院裏面,經過值班台的時候我本想過去問問的,薄玺安卻将我一拉,附耳在我耳邊低聲的說:“老婆,你不要命了嗎?”
我不明所以,怔怔的看向他,他卻一臉擔憂的,低聲的說:“既然那個男人不辭勞苦把她弄到個這麽偏僻的醫院過來,肯定是要掩人耳目的,你現在要是立刻去值班台詢問,你信不信等下這裏的那些就會去報告給那個男人。”
說的也是,雖然有可能是我們把事情想得過于嚴重了,但這個時候細心點也總是沒錯的。
薄玺安拉着我的手直往住院大樓而去,等電梯的時候,我心裏緊張手心冒汗焦灼不安,薄玺安捏着我的手緊了緊,悄聲的說:“我們隻是過來探個虛實的,無論她在不在這裏,遇到了什麽事,你都不要冒然強出頭,知道了嗎?”
我忍不住白了薄玺安一眼,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把我當小孩子了麽?
我們倆到了住院大樓,電梯那裏人挺多,我倆就說爬樓梯試試的,結果好巧不巧,聽到兩個護士在樓梯角聊天。
似乎是沒想到會有人這麽無聊的過來偷聽,所以她們聊天的内容也算是肆無忌憚。
“304的那個病人你知道了嗎?我的媽呀她做手術的時候莫醫生喊我去幫忙的,她好慘啊,聽說她是在家裏被人男人活活把孩子折磨掉了才送到醫院來的,大出血,來的時候都隻剩一口氣了。”
“我也聽說了啊啊,我的天啊怎麽有這麽殘忍的男人啊。”
“我也不知道,聽說這個男人隻是孩子的父親,也不是她的正牌老公吧,可能是不想讓孩子生下來才這麽狠心吧!”
“不想生孩子也不至于這樣啊,那得多狠心啊,天啊,這個病人還能生嗎?”
“哎,大出血子宮都摘除了,生毛線啊!”
“聽說他男人也就交了一筆錢給醫院,隻求不讓她死。”
“沒找人照顧她嗎?”
“沒有啊,她一個人,昨晚手術她高燒不退,燒得嘴唇都幹燥開裂了,想喝點水,還是我看她可憐找了個一次性杯子喂她喝的。”
“我的天,有錢人的世界真恐怖。”
“是啊是啊,還是我們的小老百姓好。”
我沉默的拽着薄玺安的手從樓梯間那裏縮了回來,雖然沒有确切的名字,但我從這個形容中,已經明白了,這個可憐的女人正是沈夢心無疑。
我心裏很不是滋味,我還記得當初初見時她嚣張跋扈的樣子,我完全也不能把那時候的她與如今這個可憐的女主角聯系起來。
我心裏也明白,就算懷了那個人渣的孩子,可隻要她願意遠走高飛,無論她是要生下這個孩子還是打掉,也不至于如此結局的。要不是給我們告了密,她是不會這樣的,不會落到如今這個悲慘的地步的。
同是女人,被自己愛着的男人用這樣卑劣的手段弄掉孩子,我能理解她的心裏到底有多麽的絕望。
我喉嚨口幹澀的說不出來,我拽着薄玺安就向外走去,薄玺安蒙了,忙問我要做什麽,我搖了搖頭,眼淚差點都掉出來了:“不是說沒人照顧她嗎?看來那個男人是任由她自生自滅了,既然如此,看望病人肯定要帶點東西,總不能空手去吧!”
我是流過産的人,也明白這個時候需要些什麽東西,我買了紙巾啊一次性内褲啊保溫杯啊奶粉啊暖水瓶啊臉盆毛巾這之類的生活用品和吃的,想了想,又去醫院門口的餐館打包了一份雞湯和飯。
當我們拿着這些東西再趕到304病房的時候,一推開門,裏面那個蓬頭垢面的女人下意識的尖叫起來,“别碰我,求你了别碰我”。
這下我的眼淚是徹底的流了出來,我心痛不已,将手裏提着的雞湯放到桌子上,走上前去扶住了沈夢心的手,安慰的說:“我不碰你啊,你看清楚了,我是慕沅,我是你兒子的養母慕沅。”
眼前的這個女人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我完全無法把她跟前段時間将孩子送還給我的那個豐腴女人聯系起來,我心痛不已,我不斷的安慰她,我說我是慕沅,我不會害她,不知過了多久,她終于漸漸的安靜了下來。
她怔怔的看向我,幾秒鍾之後,她哭了,嚎啕大哭。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到了這個時候我知道說什麽都是浮雲,我隻能不斷的安慰她會好起來,一定會好起來的。
我回頭看了薄玺安一眼,卻見他的臉上也是滿臉的不忍,他将我們買來的那些東西一一放好,對我們勉強笑笑就說:“你好好安慰她,我先出去抽根煙。”
薄玺安到底是男人,對于沈夢心來說他可能還是個外人,薄玺安前腳才剛出門,後腳沈夢心就哭得更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