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劉娣同時被光亮被驚,轉頭看去,隻見是小威,手裏拿着一個打火機,點燃了一根蠟燭。
有了一根蠟燭之後,整個墓室的明顯亮了許多。
我怒道:“你帶着蠟燭怎麽不早拿出來?”
也難怪我惱怒,我們進入墓中以來,唯一的照明工具就是手中的手電筒,但手電筒的光芒畢竟有限,哪裏有蠟燭來的實在?
人類生來便對黑暗有着天生的恐懼,要是有幾十根蠟燭在墓室裏點着,我自然也就不會害怕有什麽鬼魂粽子了。
小威拿着蠟燭走了過來,哼道:“這是升棺摸金才能點的,東南角在哪裏?小姑,我記得你身上有個指北針,借來用用呗。”
劉娣皺眉道:“你真把自己當摸金校尉了?”
小威道:“做一行就要守一行的規矩呀,咱們是幹倒鬥大事的,自然不能亂了規矩。”
我一聽小威這話,心中暗道不妙。
劉娣是考古學家,最讨厭的就是盜墓賊、土夫子,現在這小威幾乎無腦的說自己是做倒鬥大事兒的,肯定再度惹怒了劉娣。
果然,雖然劉娣帶着口罩我看不清她的臉,但可以看到她的眼珠子明顯瞪了一下。
我和小威雖說是初次下土,但畢竟也算是盜墓賊,古時候那些摸金校尉既然發明了将蠟燭點在墓室的東南方位的摸金規矩,并且流傳了上千年,自然是有它的道理。
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想到這裏,我便立刻劉娣道:“你若不把指北針給他,他肯定沒完沒了,打擾了你研究這個棺椁。”
劉娣怒氣似乎被我打斷了一下,注意力再次放在了棺椁上,從口袋中拿出了指北針遞給了我。
口中道:“等出去之後,看我怎麽收拾你們兩個。”
我從她的手指接過指北針,看了幾眼。這時小威拿着蠟燭,伸過腦袋,道:“劉陽,你瞎瞅啥呢,看的懂不。”
我一聽這話,大爲生氣,什麽叫看的懂不?我這幾年研究《秘葬》古書,連古時看風水用的羅盤都能信手拈來,更别說這小小的指北針了。
我沒好氣的道:“你這句話,就充分暴露了你目光短淺、不學無術的本性,什麽叫看的懂不?不是咱和你吹,别說是小小的指北針,就算是望星觀氣的高深風水之術,我也猶如探囊取物,不費吹灰之力……”
聽着我滔滔不絕的吹着牛皮,小威一臉嫌棄的道:“得得得,打住打住,你真把牛氣吹的這麽清新脫俗呀,趕緊告訴我東南方在哪兒?我還等着升棺發财呢。”
我心中一陣暗氣,但随即一想,自己現在身處詭異古墓中,處處都有危險,哪裏有功夫和這厮較暗勁?
對照了一下指北針的方向,将代表生門的東南方指給了小威,小威屁颠屁颠的跑到東南角,将手中的蠟燭找一個地方放好固定。
我将指北針還給了劉娣,見劉娣還蹲在巨大棺椁的旁邊研究石棺外壁上的惡魔浮雕與文字,我心中還是惦記着文字上記載的古田有一座戰國時楚王陵墓。
便問道:“劉娣,我們展開的學術探讨讨論到哪裏了?我記得你說我們村是在以前就是古田?難道我們村附近還有一座楚王陵墓?”
劉娣微微搖頭,道:“我們三河鎮以前叫做古田是不錯,在戰國後期,這裏也确實是楚國的勢力範圍,但這裏附近百餘裏,隻有雙墩集發現有大量的楚國貴族的墓葬,我們三河好像從沒有發現戰國時代的古墓。”
我心中更喜,既然沒有發現過,那肯定連盜墓賊都沒有光顧過,這個明朝将軍冢明顯被以前的前輩摸了幾次,值錢的冥器都被前人摸走了,剩下的都是毀壞的冥器碎片,除了那幾個金餅子,就找到一件完整的元代玉壺春瓶,要是能找到那個楚王墓,摸幾件貨真價實的青銅器,那真是一輩子吃喝不愁了。
我心中的小九九當然不會和劉娣說,隐隐約約想起剛才我失神的時候,仿佛聽到劉娣說這個墓主人極有可能是我們老劉家的祖先,當下便問了幾句。
劉娣站了起來,道:“我在祠堂裏看過族譜,根據族譜所記載,我們村劉家祖先是元末時期最早一批跟随隔壁鳳陽縣朱元璋一起打天下的,由于是嫡系,又是鄉黨,我們的老祖先很快就成爲朱元璋手下一位很重要的将軍,但是族譜裏并沒有記載老祖先叫什麽、位列什麽官職,隻記錄了幾次老祖先參與的重要戰役,剛才我研究了這個主墓室裏的壁畫,殘破不堪,但還是隐隐看出,墓主人是朱元璋的嫡系,不然也不會賜予鎏金銀騎這麽貴重的東西。”
我心中一動,道:“難道老祖宗和曹操手下的摸金尉官一樣,是專門給朱元璋秘密盜挖古墓裏的冥器籌措軍費糧饷的?他找到這個古田楚王墓,然後自己死了之後,也就楚王墓附近修了自己的陵墓?”
劉娣打了一個響指,道:“我也是這麽猜測的,但缺乏有力的證據。這主墓室的壁畫,似乎是在講訴墓主人生前發掘古墓的場面,但毀壞程度比陪葬室還要嚴重的多,好像還被人刻意将壁畫大部分的内容人給鏟掉了,根本就無法确定。朱元璋一個農民和尚出生,能争奪天下,這資金軍饷來源一直是個謎,如果能證實,當年朱元璋手下确實有一批類似摸金校尉、發丘中郎将的盜墓賊爲他秘密盜挖古墓籌措軍費,那這将是最近幾年國内最大的考古發現。”
我心中一陣暗歎,原來我和小威體内流淌着摸金校尉的基因,很可能是老祖宗給的,覺得不可思議。
這時,劉娣道:“我懷疑這是一座墓中墓。”
我回過神來,皺眉道:“什麽?墓中墓?你是說這個明朝将軍冢真是建在那個楚王墓上的?”
關于墓中墓,在《秘葬》古書中确有記載,從商周開始,中國先民就迷信風水之術,尤其是死後的陰宅更加笃信陰陽風水之術,一些極好的風水寶地,或許會存在先秦、漢朝、唐朝等幾個不同時代的陵墓。
《秘葬》古書中記載,在清朝乾隆年間,河南有一個名喚方雲辭的盜墓賊,在洛陽盜挖一座宋朝古墓的時候,就發現了在那座宋朝古墓是與一座西漢古墓重疊融合的,如時空交錯一般,一會兒變化爲宋朝古墓,一會兒變幻爲西漢古墓,極爲離奇。
在我打算進一步和劉娣探讨一番所謂的墓中墓時,小威已經将蠟燭固定在了墓室的東南角,屁颠屁颠的走了過來。
道:“劉陽,小姑,蠟燭點好了,還是看看棺材裏還有沒有什麽寶貝。”
我恨鐵不成鋼的道:“你就知道寶貝,沒看到我和小姑正在探讨高深的學術話題麽?”
劉娣卻是道:“或許棺椁裏存在一些能證明墓主人身份的信息,既然這古墓被盜墓賊破壞的十分嚴重,我們就看看棺椁裏還剩下什麽。”
好奇,是人類最大的優點,也是最大的缺點。
所謂好奇害死貓,就是說劉娣這種人的。她現在似乎忘記了我和小威扮演的乃是盜墓賊的身份,也不去追要被我收起來的玉壺春瓶,反而急于想知道自己的猜測是不是真的。
冥器寶貝她不在意,她看重的是曆史的真相。
我一見劉娣都這麽說,也不好再和小威嗆聲。由于三層棺椁早就被暴力破壞,省去了我們很多力氣,我們三個人圍在棺椁的兩側,打着手電筒往裏面看。
剛開始進入主墓室的時候,我們就看過這個棺椁,由于早就被人破壞,裏面的墓主人隻剩下的一堆灰褐色的骸骨,以前的人下葬,不像現在直接火化,需要在遺體上穿上幾層華麗的壽衣,蓋上幾層棉被,這些絲棉制品經過歲月的侵蝕,早就已經腐爛發黑,窩成一團,整個棺椁裏就像是封閉幾十年的茅坑,又髒又臭。
我和小威戴着手套,拿着鐵鏟子就要去翻,忽然,我聽到了從棺椁内發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聲音。
我立刻對小威和劉娣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慢慢的将腦袋伸向棺椁的内部,側耳傾聽。
“呼……呼……”
我仔細一聽,立刻就聽到了在棺椁底部傳來了輕微的類似人的呼吸聲,頓時吓的肝膽俱裂,身子直接一個跄踉向後面倒去。
小威恥笑道:“劉陽,這一堆白骨就把你吓成這樣?以後别在我面前說你膽子大。”
我心跳急速,結結巴巴的道:“有,有呼吸……奶奶的!下面好像有人呼吸……”
我話語未落,整個墓室裏忽然一暗,我們三個同時轉頭,看向了原本點在東南方位的那根蠟燭。
蠟燭,滅了!
三道手電光芒一起落在了蠟燭上,在光芒之下,一張可怕的殷紅人臉,出現在了蠟燭的跟前,用一種詭異的眼神正盯着我們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