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阮對草圖的自信,讓我有些意外。我知道她說的關于地圖是從一個俘虜兵身上得到的都是屁話。這張圖的來曆肯定還有其他故事,隻是這個故事非常隐秘,阿阮不可能會對我說出草圖的真正的來曆。
正因爲如此,阿阮才如此笃定草圖的真實度。
聽阿阮說草圖是冥宮内部的地圖,這讓我有些恍然大悟,剛開始進來的時候,我就發現神道太長,如果按照草圖上神道的比例來說,那整個地宮面積就大的可怕。
現在除去地宮外圍的神道與離道,這就靠譜多了。也就是說,冥宮後面的墓道,才是地圖上出現的标注的“中”字形地宮的下半部通道,這也使得整個地宮的面積縮小了許多。
劉娣忽然道:“地圖是真的,可冥宮外面還沒有被開啓的痕迹,難道說曾經有一夥人将盜洞直接切進了冥宮内部?”
我點頭道:“很有這個可能,沒準還是直接打進地宮主墓室的,看來曾經進來的人技術不一般,絕對是高手。”
阿阮道:“你們也不要猜了,我可以明确的告訴你們,沒人進入過這個地宮。”
小威撇嘴道:“你當我們是傻瓜二百五呀,沒人進來過,又怎麽能畫出地宮地形圖?”
我心中一動,道:“是了,這張圖和張獻忠沉船寶藏有關系吧,你曾說過,去年張獻忠沉船寶藏在四川河道被發現,出土過一面銀牌,上面記載着張獻忠占領鳳陽後,在周邊大興土木盜挖朱元璋地宮,結果沒有找到地宮所在,一怒之下放火燒了城南的明皇陵。難道這草圖是張獻忠銀牌上所繪畫的?這一切就說的通了,當年張獻忠爲什麽會知道朱元璋埋在鳳陽附近?肯定是有内部消息……”
阿阮的臉色微微一變,道:“這張草圖的來曆你們就不要多做猜測了,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現在我們進入冥宮才是正事。”
我道:“大門已經開啓,機關已經失效,現在随時可以進去,既然朱元璋在冥宮大門口就設置了這麽陰毒的弩箭機關,裏面有多少殺人機關誰也說不準,對地宮多了解一些,我們活下來的機會就大一些。”
阿阮沒有再多說什麽,走到一邊和秦八爺說了幾句。
秦八爺點頭,招手叫來了陳阿七吩咐了幾聲。
這時候,我們三個小團隊聚集在一起秘密商議起來。
很顯然,阿阮是看重摸金校尉在古墓裏的技術,但她更加信任的是秦八爺,甚至秦八爺并不是阿阮的老闆夾喇叭請來的,或許他們本來就是一夥的。
一路上,但凡有什麽機密要緊的事兒,阿阮都是和秦八爺商議,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他們之間并非單純的金錢雇傭關系,肯定還有一些其他的利益關系在裏面。
小威低聲道:“這些家夥對自己人都下黑手,簡直沒有一點江湖義氣,幹完這一票,他們不會殺我們滅口吧?”
我點頭道:“不排除這個可能,但既然已經走到了這裏,我們已經無法全身而退了,隻能走一步看一步,劉娣,你覺得呢?”
劉娣聳聳肩,道:“也隻能如此了。”
我從脖子處掏出了摸金符,道:“你有考古知識,我有盜墓知識,考古盜墓強強聯合,今天就讓這些人見見我們摸金校尉的手段。”
劉娣與小威對視一眼,也都掏出了挂在脖子上的摸金符,我們三個人三隻手掌相互抵在一起,口中道:“摸金校尉,點燭焚香。祖師保佑,升棺發财。”
片刻之後,我讓大家往後退,隻留下我和小威手持金剛傘在冥宮大門前,雖然我猜測機關裏的弩箭已經射完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還是讓他們躲遠點爲妙,以免還沒有進入地宮就再折損人手。
我們兩人都撐開了金剛傘,放置在腳邊,一旦還有弩箭射出來,可以順手就能拿起來防禦。
深深的呼吸一口氣,雙手抵在殷紅的大門上,摸着大門上粗糙的門釘,看着身邊的好兄弟,我忽然想起第一次下墓時的場景。當時我和小威也是這麽并肩戰鬥去推石門。
我喊了一聲,兩個人手上一起用力,冥宮大門在咯吱咯吱的轉軸摩擦聲中緩緩的被推開。
随着冥宮大門被推開,我們的心也被提到了嗓子眼上,生怕還有機關。
結果卻是出乎預料,除了先前第一波弩箭箭雨之外,當整扇地宮大門被推開,都沒有再發生什麽意外。
我拿起金剛傘打在頭上,走進了冥宮大門後面的甬道,見确實沒有機關被催動,這才遠遠的喊道:“安全,你們過來吧。”
衆人歡呼一聲,大步的走來,回身道:“我在前面開路,你們都小心點,我總感覺甬道有點古怪,走我走的路線,不要砰任何東西,以免觸發機關。”
冥宮大門後面什麽也沒有,就一條筆直的甬道向前延伸,甬道比前面的神道要狹窄一些,高度也矮了一下,排水系統做的非常好,裏面很幹燥,不像小舟村古井将軍冢那樣被進過水。
就是這麽一條普普通通的甬道,卻讓我心頭有些發毛,根據《秘葬》古書裏關于古墓機關的描述,狹窄的甬道是最容易設置機關的,如果這裏設置滾石、流火、弩箭之類的,進入的人基本都沒有生還的可能性。
或許是我心理作用,剛走進三四米,就感覺到一陣陣陰風從墓道的另一頭吹來,讓我衣服下的寒毛直立。
大約走了六七米,忽然我發現了在甬道的兩側出現了碩大的油燈,估計是長明燈,但經過六百年的風霜歲月,燈油已經燒盡,隻剩下鏽迹斑斑的燈座。
發現了長明燈的痕迹,我的心這才微微放下,既然有長明燈,那就說明曾經在建造這座地宮的時候,經常有人走這條甬道。
按照草圖所描繪的,這一條甬道不會太長,最多二三十米,在甬道的盡頭應該還有一道墓門,墓門的後面就是地宮的墓室。
草圖繪畫的很簡單,隻是大緻的勾勒出地宮的格局近似一個“中”字,還用很小的方框标注墓室之類的。主墓室最大,位于整個地宮的中心處,那裏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
幾百年沒有走過活人的甬道,雖然沒有發生什麽意外,但我們走的還是十分小心,足足話了較近五分鍾,這才走到盡頭。
當手電的光芒照到黑光中的那一塊石碑的時候,我心又是一突,總有一種不祥的感覺從心底往上冒。
整個甬道長約30多米,寬3米,高4米,除了每隔幾米在牆壁上有生鏽的燈座之外,甬道裏連一塊小石頭都沒有,更别說壁畫、冥器之類的了。
但在甬道的盡頭,卻出現了一塊高2米、寬1.2米的石碑,石碑的材質和神道上的石雕并不一樣,好像是泰山石。
石碑就矗立在一扇厚重的石門,上面刻着文字,也不知道用鮮血還是用紅色染料描繪過的,字體呈現出暗紅色,在燈光的照耀下,感覺一股股的鮮血從石碑裏往外湧,令人不寒而栗。
劉娣走到近處,道:“太祖安寝重地,擅入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