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盞長明燈,25層黃腸題湊,8面古銅鏡,除此之外,地宮裏再無其他任何東西,也難怪小威一路上咒罵老朱小氣鬼,人皮倒是剝了不少,但就是沒見到什麽陪葬品,最值錢的陪葬品,估計就是在那個裝有跷跷闆機關的疑冢裏,用來勾引盜墓者去送死的。
眼前沒有什麽陪葬品,但這黃腸題湊的規制,絕對是震驚全球的考古大發現,一根根金漆柏木排列着,以特殊的木榫契合,形成了一個回字形。
黃腸題湊是棺椁,的最外層,在回字形的裏面,還有一副棺椁,按照黃腸題湊的規制,裏面的棺椁,應該是漢白玉或者是昆侖神木,簡直連城。
我和小威的念頭差不多,對黃腸題湊沒多大的興趣,阿阮要的是棺椁裏的東西,我的目标是能摸一兩件瓷器、玉器,結果找遍了每一寸墓室,啥也沒有。
這個時候,阿阮道:“劉校尉,我們既然找到了朱元璋的棺椁,還是盡快升棺吧,免的夜長夢多。”
我有些爲難,道:“先前我說過,黃腸題湊布置并不難,如何打開才是難事。”
阿阮皺眉道:“這不就是一堆木頭嗎?怎麽打不開?”
我搖頭道:“這些木頭是以木榫連接契合而成,據說木頭有幾千根,木榫數量超過5萬枚,如果懂得木榫的排列規律,打開至少也需要2天時間,但想必我們這裏的人沒人接觸過這玩意,用炸藥炸開,快是快一些,但是恐怕會傷到裏面的主棺椁,所以現在我也無計可施。”
“不行,不能打開。”
劉娣忽然擋在我的面前,盯着阿阮,道:“隻要我活着,誰也别想碰這副黃腸題湊。”
我拽了一下劉娣,但劉娣依舊倔強的站在我的面前。
小威忙上前,低聲道:“小姑,你咋回事,咱們訂金都收了,而且你老母親嶽西還在他們手上,既然他們要打開,就讓他們開。”
劉娣哼道:“這副黃腸題湊,一旦打開就再難複原,這是中國發現的唯一一副完整的黃腸題湊,具有無可估量的深遠意義,如果打開,這是中國文明的一種重大損失,我身爲考古人員,就算不要了性命,也不會讓你們打開黃腸題湊的!至于嶽西……她是我的生母,我恨她,也想救她,但她如此了解現在的情況,我相信她會理解我的選擇。”
我吓了一跳,瞧劉娣這意思,竟是不顧嶽西的生死也要保護這副黃腸題湊。
我了解劉娣,從小性子就是村裏出了名的犟,一旦她做出什麽決定,九頭老水牛都拉不回來。
現在擺在我面前的就兩條路,一是爲了阿阮老闆的錢财,和劉娣決裂。二是和劉娣站在統一戰線。
我對小威使了一個眼神,小威輕輕的點點頭,慢慢的抽出了工兵鏟,悄悄的握在手中,不露痕迹的挪到了劉娣的身側。
阿阮見狀,道:“劉校尉,這什麽意思。”
我道:“意思很明顯,劉娣不讓開黃腸題湊,我也隻能和她保持統一戰線。”
阿阮沒想到了這個時候,我們仨竟然從摸金校尉盜墓者轉變爲了守陵人。
她的臉色立刻變的不太好看,冷聲道:“就算你們不顧嶽西的生死,眼前如果真動起手來,我們這邊的人比你多,赢面比你大,我可以解決了你們三個之後,自己炸掉黃腸題湊。”
小威撸着袖子,舉起工兵鏟,叫道:“哎呦喂,還想動手呀小丫頭,來來來,威爺奉陪。”
我道:“小威,不要沖動。”
現在局面僵住了,但場面上我們三個确實處于劣勢。
阿阮一看就不簡單,身手了得,身後還有兩個精通爆破的黑衣大漢,應該是軍方退役人員,估計這三人手上有槍。
而且若動起手來,秦八爺與陳阿七肯定是幫助阿阮的。
我們這邊,劉娣是個書生,小打小鬧還行,真正性命相博,她幫不上什麽忙,隻有我和小威。
我們兩個一人拎着一個工兵鏟,想要砍翻對方這幾個人,難度系數非常大。
就這麽僵持了幾分鍾,忽然,一直沒有開口的秦八爺淡淡的道:“阿阮妹,來之前,那位不是給了一個東西嗎,讓在局面出現僵持的時候打開,現在這局面,我看應該打開那個東西了。”
秦八爺這話,讓我們都是一愣。
阿阮似乎這才想起,從口袋中拿出一個密封是信封,撕開後從裏面抽出了一張紙。
阿阮看到紙上的内容之後,臉色忽然就變了。身邊的秦八爺伸頭看了一眼,似乎并沒有什麽意外,嘴角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然後轉頭看了看劉娣。
我道:“阿阮,這是你老闆下墓前給你的?你那位神秘的老闆說了什麽?”
阿阮哼了一聲,将手中的紙丢給了我,道:“自己看。”
信紙很輕,飄落在地面上,我彎腰撿起,看了一眼,心中頓時又驚又疑。
紙上就四個字:“聽劉娣的。”
劉娣與小威也看到了信紙上的内容,都是如丈二的和尚摸不到頭腦。
阿阮背後的老闆,爲了這一次行動可謂的花了重金,到了關鍵的時候,忽然抛出一張紙,上面寫“聽劉娣的”。
似乎早就猜到在我們找到朱元璋主棺椁之後,劉娣會強烈反對升棺。
既然他猜到了劉娣會反對,爲什麽會讓阿阮聽劉娣的呢?難道說,這個神秘的老闆上千萬軟妹子打了水漂,也不在意?
我現在對阿阮背後的那個神秘老闆的興趣真是越來越濃了。
在我沉思的時候,小威的聲音響起,從我手中搶過那張紙,揮舞道:“看到沒,大BOOS都讓你們聽我小姑姑的,既然小姑反對升棺,我看你們誰敢動。”
阿阮咬牙切齒,恨恨的看着劉娣,道:“劉娣,他對你果然非同一般。”
劉娣道:“你什麽意思?”
阿阮道:“沒什麽意思,既然他讓我聽你的,那我就會無條件聽你的,既然不想升棺,那我們就撤吧,待在這裏沒有任何意義。”
阿阮說撤就撤,近在眼前的朱元璋棺椁對她來說仿佛變成了一文不值的廢物,她招呼一聲,帶着兩個黑衣大漢與秦八爺、陳阿七,從那個盜洞裏爬了下去。
我們三個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劇情爲什麽翻轉的這麽快。
我想起了秦八爺看到紙條上字的時候露出的那神秘的笑容,似乎秦八爺與阿阮都知道其中的關節,但兩人肯定是不會說的。
我的心中有一個大膽的猜測,但仔細一推敲,又太過于荒誕,很快又否定了這個念頭。
阿阮他們很快就退到了下面的墓室,我們也隻好跟着下去,沿着來時的路一直往回走。
到了那個滿是人俑禁軍的墓室時,我們都提心吊膽,不敢打開石門。來的時候,裏面有上百個人俑複活,其實也不算是真在的複活,而是身體裏存在一種蠕動的蠱蟲,可以控制死人的行動,嚴格說起來,并不算是真正的粽子。
當時,那些人俑被我們關在石門外面,現在我們原路回去,必須要經過這一道石門。
當我們将墓門開啓後,墓室裏出乎意料的安靜,兩個小時前還張牙舞爪的複活人俑,橫七豎八的全部躺在地上,大部分的人俑已經碎裂,白色如蛆一般的蟲子爬的滿地都是。
唯一的兇險之地也安全了,我們忍着惡心,踩着那白色的蟲子,跑出了地宮。
走過長長的甬道,出了冥宮,來到了神道,從我們最初進來時的那條盜洞出去。
到了地表時,已經是早上7點多,我們幾個出來後,都是滿身泥土,髒的不行。
所有人出來之後,留在地表的阿阮那幾個手下,開始将挖出來的土回填,很快就将這通向朱元璋地宮的盜洞給填上了,沒有留下一點痕迹,或許永遠不會再被打開。
阿阮似乎很生氣,本來都是她開着路虎接送我們,出來之後,什麽話也沒有說,隻是狠狠的瞪了劉娣一眼,轉身就走,根本沒有送我們回賓館的意思。
她态度的轉變,讓我們捉摸不清,倒是秦八爺,離開前走到我們身前,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道:“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以後這天下還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
所有人都走光了,山裏就剩下了我們三個人,我這才想起劉娣的生母嶽西。
我急忙拿出電話打電話給阿阮,電話響了幾聲後才被接起。
阿阮道:“什麽事情?”
我道:“阿阮姑娘,你老闆讓我們幫忙找朱元璋的地宮,我們也找到了,雖然沒有找到你們要找的東西,但這是你老闆的意思,和我們沒關系,那嶽西呢?是不是該放了她。”
阿阮哼道:“嶽西20多年前就死了。”
“什麽?嶽西死了?”
“不錯,如果嶽西真的在我們手中,你覺得還會給你們開幾百萬的支票嗎?我們查到嶽西在30年前離開小舟村後,患有重病,當時的醫療條件有限,死在了上海,我們怕你們知道真相推脫,所以老闆便将此事隐瞞了下來,打算等從地宮出來之後再找機會告訴劉娣。”
我和阿阮的通話内容,劉娣都聽的清清楚楚,在聽到嶽西在30年前就病逝之後,劉娣忽然仿佛失去了所有了力量,坐在地上,默默發呆。
我怕劉娣想不開,匆匆的挂上電話,見劉娣雙目含淚,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
不料,這時小威卻忽然道:“劉司令,你剛才怎麽不問問我們的尾款什麽時候結算呀?說好了那三百萬支票是定金,找到朱元璋地宮後還有重謝,現在重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