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觸摸着大象的石雕,古人的雕刻技藝到春秋的時候,已經相當成熟,雖然看起來這大象威武無比,尤其是兩根長長的獠牙更是虎虎生威,但在我看來,竟有一種呆萌的感覺。
周圍有數千個活人俑,其他人都睡了,就一個在周圍放哨,本來心裏感到惶惶的,現在對着這呆萌的大象石雕幾分鍾,一根煙抽完,倒也不像最初那麽的害怕了。
我往石階上走了幾米,站在了舉着手電照着四周,光芒所過之處,盡是站在土牆的活人俑,感覺就像是被千軍萬馬所包圍,這場面之震撼,絕對不比秦始皇兵馬俑差。
而且有一點,是秦始皇兵馬俑無法相比的。秦兵俑是陶泥燒制的,是泥俑。而眼前的這些卻是活人俑,每一個人俑裏都有一個亡靈戰士,面對着中心的石台冥宮,就像是拱衛着高高在上的濮王。
或許這些用來陪葬的人是心甘情願的,在那個神權至上、君權神授的年代,幾乎每個人都相信有仙人的存在,他們爲濮王殉葬,期盼着待百年之後,濮王屍解成仙,帶着他們一起去往那沒有争鬥、充滿真善美的仙界。
當然,這些殉葬被人制作成活人俑也有可能的被迫的,這一點我倒是比較贊同。古人再怎麽愚昧,也應該知道生命是平等的,每個人隻有一次生命,所以自古有蝼蟻尚且偷生,何況人乎的說法。
針對我的這一想法,最好的論證有2個,其一,通過被小威從土牆上推下來的人俑幹屍可以看到出,他們表情扭曲,死狀痛苦,而且是被剜去了雙眼珠子。古人一些少數民族,對眼睛的崇拜,近乎達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楊教授給我的資料中,就曾好幾次提到過,濮人相信眼睛在生前給他們帶來光芒,讓他們看到這大好的江河山川,在死後,人身體裏的靈魂,則是會通過眼珠子飄出來,與天地融合。所以,眼睛可以視爲濮族的一個圖騰,而在古代曆史上,單單的華夏曆史中,至少就有二三十個消亡的少數民族,崇拜眼睛。
如果是甘願爲濮王殉葬,濮王不會喪心病狂的剜去他們的眼珠子,被剜眼珠子隻能說明,濮王不希望這些殉葬的活人俑靈魂離開他們的身體,而是想将靈魂永遠禁锢,永遠的守護着自己的地下冥宮。
我猜測這些活人俑并非心甘情願的第二個論證,則是前不久在八卦形陪葬室裏開啓的那個女屍玉棺,到現在我都沒有搞明白當時到底是怎麽回事,是幻覺,亦或是鬼附身,估計永遠也搞不清楚了,但當時女屍傳達的意思,卻是很明白,八千活人葬,天道難容之。
從這十個字來看,當時這八千活人殉葬,絕非心甘情願。
看着這周圍密密麻麻站成排的活人俑,我的心有些發抖,一股寒意油然而生。
秦始皇這種殘暴的帝王,坐擁天下,都不敢拿活人殉葬,而是制作了泥俑。
這個濮王隻是古濮族的一個領袖,濮族人口并不多,他當時竟然真的用八千人陪葬,簡直是駭人聽聞。估計,當初被楚威王壓.迫南遷的這一支濮人族,就是因爲賀亗薩仁用了這麽多活人殉葬,所以才永遠的消失在了曆史的長河中的吧。
越看越是瘆人,心中發毛,于是我走下了石階,又回到了大部隊休息的地方。
大約過了三個多小時,小威醒來了,這家夥還算比較講義氣,替換我休息。我還沒有睡下,陳銳也醒了,有他在一旁看着小威,我也睡的比較安心。
實在是太困倦了,沒幾分鍾,我就陷入了深度睡眠之中,意外的是,這一次我竟然什麽噩夢也沒有做。
睡的正香的時候,感覺有人在身邊叫我,我很不情願慢慢的将眼睛睜開一條縫隙,見是劉娣。
我眯着眼睛,迷迷糊糊的道:“我睡了多久?”
劉娣道:“不到三個小時。”
我翻了個身子,道:“再讓我睡2個小時,你看着楊教授他們,别讓他們随便亂跑。”
劉娣卻道:“有情況。”
一聽到劉娣口中說有情況,我的睡意立刻就消了大半,霍的坐了起來,但腦袋還是迷迷糊糊的,于是就從腰間解下水壺咕噜咕噜的喝了幾口,然後又淋了一些水在臉上擦了擦,這才總算清醒了過來。
我轉頭看了幾眼,隻有黃麗好像還在睡覺,其他人則都醒來了,沒有什麽異常,但卻未見到小威與陳銳。
我立刻問道:“怎麽回事?出了什麽事?”
劉娣道:“跟我來。”
我起身跟着劉娣,結果卻是繞着石台的邊線,往東北方向走。
很快,我就看到小威和陳銳在靠近石台北部那石階的石雕附近,看到我們過來,兩道手電光芒也随之照在了我們的身上。
我道:“小威,發生了什麽事情?”
小威道:“劉司令,你自己過來看看吧。”
我走過去,小威遞給我一根長長的東西,接到手裏一打量,我的臉色的立刻就變了。
竟然是一支長槍!
我眼珠子一瞪,道:“這不是王大山王向導身上背着進山的那支五響翻子嗎?當時我記得将這支五響翻子留給他在地表防身,你們誰給帶進來了?小威,是不是你丫又犯了無組織無紀律的錯誤?”
小威道:“你别看我,當時我是想帶進來對付老粽子的,可是那地表上就王大山同志一個人,要是遇到野豬野人就危險了,所以我們都沒有帶進來。”
我道:“沒帶進來,怎麽會出現在這地宮裏?”
劉娣道:“這槍有1.2米,長度不短,無法折疊,如果真是我們哪個人帶進來的,你覺得我們會不知道嗎?”
小威道:“是呀,我們都不是瞎子,每個人都背着背包,誰背着這麽長的一支槍在身上,我們肯定能瞧的見。”
我道:“那這事兒就怪了,這槍你是在哪裏發現的?”
小威道:“就在這地上,剛才我有點尿急,就過來這邊撒尿,無意中發現了這槍在地上,劉司令,看看這支五響翻子,到底是不是王大山同志的那支?沒準是以前盜墓賊留下的。”
王大山那支五響翻子獵槍我用過,還算比較熟悉,于是仔細的查看槍聲,槍托,槍管,以及槍栓、扳機,甚至還将彈匣倉都打開了。
手中的這支五響翻子,彈匣倉裏一共壓了4顆黃燦燦的子彈,槍膛裏還有一發,随時保持射擊的狀态。
正是王大山手裏的那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