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一早就起來了,和劉娣一起打車前往了九姐昨天發給我的地址。至于小威與黃麗,今天沒跟我去,因爲九姐指明今天要讓劉娣一起去,而這種交易又不方便帶黃麗過去,于是昨晚我和小威私下就此事進行了友好的協商,今天我和劉娣去談買賣,他陪着黃麗去西湖轉轉。
小威倒沒有什麽意見,他對我很信任,不論古玉賣多少錢,都不會少了他的那份,而且,他也想與黃麗私下多處處,很痛快的就答應了下來。
九姐給的地址不在市區裏,而是在蕭山區南面的生态區,距離公寓位置至少有30公裏的距離,打車都打不了那麽遠,現在才發現,除了房子之外,我還得買一輛代步車。
我從手機軟件上花了600塊錢雇了一輛黑車,負責今天的來回接送,那是一輛低配的白色邁銳寶,在公寓外的馬路上等了不到十分鍾黑車就到了,司機是一個操着外地口音的中年人,姓陳,說是在一家酒店做保安隊長,這不年關了嘛,想多賺點錢回去過去,所以乘着今天周末的空擋開車跑點兒私活。
車子大約開了一個多小時,這才拐出了市區,來到了九姐給我的那個地址。
在地圖上沒瞧見什麽,一到了地方,好家夥,這地方還真不一般,沒有市區裏的高樓大廈,完全是一片田園風光,十分幽靜,是有錢人休閑度假的地方。
到了生态園後,我打了個電話說到了,但這裏面枯木參天,也沒有路标,不好找。九姐就通過微信定位,将地址發給了我。
老陳開着車,通過九姐給的導航,在生态園裏周圍轉了好幾圈才找到地方,他說這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住的,都是真正的有錢人。
在生态園湖泊的東面越山村,我們終于到了目的地,是一棟獨立的小院子,院子裏種着許多花花草草,也不知道是什麽品種,在大冬天的這些花花草草依舊很茂盛,院子的後面是一棟明顯是徽派建築的老房子,看樣子是有點年頭了,青磚白牆,飛檐樓雀,但從外形上看,就非常的考究,而且面積不小,背山臨水,風水格局也是絕佳。
我讓老陳先去四周轉轉,等我們回去的時候會打電話給他,不過估計這事兒一時半會完結不了,起碼也得等晚上,所以我讓老陳該幹嘛就幹嘛去,不必在門口等我們。
我們下車之後,九姐從那建築裏走了出來,對我們招了招手。
我笑道:“九姐,您可真有錢,這宅子現在至少賣九位數吧?”
九姐笑了笑,道:“沒你說的這麽誇張,再說了,這宅子可不是我的。”
進了院子,穿過弄堂,在廳堂裏我看到了左青,她依舊一身素雅,坐在一把竹藤編制的椅子上,正在和一個白發蒼蒼的消瘦老頭下圍棋。
那老頭戴着老花眼鏡,不時的伸手扶一下眼睛框,表情變幻,對着棋盤時而猶豫,時而沉思。
我們三個人走了過去,站在一邊,我不懂圍棋,看不出什麽門道,隻能看出左青是黑子,那瘦老頭是白子。
劉娣似乎略懂,見我面露疑惑,便低聲對我說道:“這位老爺子要輸了,四方角落的厮殺看似半斤八兩,但在逐鹿中原中,黑子搶占了先機,封住了白子所有的棋路,不過這兩個人還真是高手,這種局面竟然厮殺了這麽久,厲害。”
左青與那瘦老頭都将心思全神貫注的放在棋盤上,似乎壓根都沒有察覺到我們進來,楊九兒示意我們先候一會兒,不要說話。
大約等了5分鍾,瘦老頭舉棋不定,最後長歎一聲,道:“本以爲楊淮公駕鶴西遊,就再無對手,沒想到今天還是輸給了你。”
左青淡淡一笑,道:“你何必自謙,你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我還不了解你?如果不是你在布局的時候心亂了一些,又怎麽會讓我搶占了先機?”
瘦老頭苦笑搖頭,道:“多年不見,你真是變了許多,身上那股傲氣似乎被磨平了。”
左青道:“生活是一個大染缸,想要更好的活下去,總要試着适應周圍的環境,以前年輕的時候不懂事,總覺得自己是天下第一,結果吃了很多苦頭不說,還弄丢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
說着,她看向了我身邊的劉娣,似有所指。
瘦老頭看到左青目光,回頭看去,見我和劉娣,先是一愣,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劉娣,蒼老的臉上似乎流露出了一絲不爲人知的滄桑。
劉娣被左青與瘦老頭看的有些不自在了,輕輕的拉了我一下。
楊九兒道:“九爺爺,我給你解釋一下,這兩位就是我和你提過的劉陽、劉娣兩位摸金校尉。”
“九爺爺?”
我和劉娣心中一驚!原來這個貌不驚人的瘦老頭,竟然是楊九兒的九爺爺!
上次和楊老七見面時,我們得知了許多關于劉娣父母的往事,其中有一件事就是,劉娣的生母嶽西,與楊九兒的九爺爺曾經訂過娃娃親,後來上山下鄉的時候,嶽西在内蒙插隊遇到了潘雲川,兩人一見鍾情,幹柴烈火,結果将這位九爺踹到了一邊。
爲了和潘雲川在一起,嶽西放棄了原本美好的生活,離開了嶽家,三十年前潘老狗等一衆摸金校尉除了嶽西被我爺爺和老丁頭從老墳山盜洞裏救出來之外,其他人都死在了楚靈王的地宮裏。
更加讓我感覺意外的是,這位左青左掌櫃,似乎和這位楊九爺是故交。
楊老七當日在樓外樓第一眼看到劉娣,就說劉娣和年輕時候的嶽西很相似,此刻楊九爺與左青都用一種很古怪的眼神看着劉娣,我有一種直覺,隻怕兩個人都已經認出了劉娣。
我想到了左青上次說,她祖籍陝西,現在在上海那邊做生意,南京距離上海不是很遠,沒準左青與南京的嶽家有所關系,不然不可能用一種很古怪、很複雜的眼神目不轉睛的望着劉娣。
我上前道:“九爺,久仰大名。”
被我這一聲打岔,楊九爺與左青都回過神來,楊九爺站起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慢慢起身的左青,最後目光定格在劉娣的臉上,有些沙啞的說道:“你和你母親年輕的時候真的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