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有什麽高見？”楊懷仁看着會議室的幾人沉聲問道。

原藥廠高層面面相觑，全都識趣的閉上了嘴巴。

他們這些原班人馬，現在正處在一個不尴不尬的位置。心裏也有數，楊懷仁問的問題也和他們無關。

箫兵等人倒是有些想法，如果是在進第三醫院的那段時間，這些人發言一定會是最積極的。

但幾個月的社會磨練，就算是一塊石頭，也能給它棱角磨的圓滑了。

于是，

大部分的目光落在了資格最老的蔣主任身上。

藥廠開始運作以來，除了楊懷仁以外，蔣主任算是當仁不讓的話事人。

以往有類似的場合，按規矩，也大多是蔣主任第一個表态。

眼下情況緊急，蔣主任也沒整那些虛的。

直接道：“再決定如何治理這次事件方法之前，我先問大家幾個問題。第一個問題，有誰知道姜晨這麽做，他旗下公司的損失是多少？”

蔣主任的問題令在場的人愣了愣神。

明明是自己面臨問題，怎麽扯到對手那去了？

出于對蔣主任的信任和敬重，也沒人會覺得他無的放矢。

仔細的思考了一會，由負責财務的菜百花說道：“初步計算，姜晨旗下公司的損失不下于兩千萬。當然，如果那些訂單的收益也是姜晨自己的話，一旦我們藥廠申請破産，他所有虧空非但可以補上，還有的賺。”

蔣主任點點頭，又伸出一個手指道：“第二個問題，有誰知道那些訂單的合作方資料信息。”

這……

人群相互看了看，都是搖了搖頭。

坐在董事長位置的楊懷仁身體微微一震，他似乎知道蔣主任要說些什麽了。

楊懷仁朗聲道：“在簽合同時，訂單的合作方信息我做過了解，都是市裏幾家出了名的份額公司。有天虹藥業、民豐藥業、包括一些國營醫院等等。”

“好。第三個問題。”

第三個問題其實已經無關緊要了。

重要的是前面兩個問題，已經讓挂職董事的楊懷仁意識到了一些東西。

這已經足夠。

之所以提出第三個問題，實際上是說給箫兵他們聽的。

“第三個問題，大家有隊姜晨的濱江制藥廠做過了解嗎？你們是否知道，在一個月前，濱江制藥廠已經融資上市？”

在座的也都不是傻子。

這個尖銳的問題一問出來，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也許這三個問題分開提出來說明不了什麽，但放在一起，将它們串聯，不難發現其中的共性和貓膩。

濱江制藥公司已經融資上市。

并且時間是在一個月前。

換言之，濱江制藥廠并非姜晨的一言堂，而是股份制。

他每決定什麽，任何一個決策都需要董事會層層讨論之後，才可以落實到書面上來。

這一點，也是張東一開始搞藥廠時，堅持不上市的原因。

因爲一旦上市，你所做的就不隻是對自己一個人負責。而是整個公司負責，對所有股東的利益負責。

很現實的一個問題。

蔣主任又着重提到了濱江制藥廠上市時間，一個月。

短短不足一個月，一個新上市的公司，正常情況下隻是單純的運營等等都會财務都會難以負荷。一般人會考慮穩紮穩打，步步爲營。

也就是說眼下的濱江制藥廠，正是用錢缺錢的危難時刻。

在這種情況下，姜晨哪來的魄力冒這麽大的風險，隻是爲了一點私人恩怨就大手筆的灑出去幾千萬元。

何況，就算姜晨有這個魄力。

濱江制藥廠的其他股東會同意嗎？

答案是否定的。

可眼下的情況……

最後的一點，和藥廠簽訂單的都是濱江市知名企業。

這些企業大多數比濱江制藥廠隻差一線，或者有的幹脆比濱江制藥廠還要強勢，勢力極大。

在這種情況下，這些公司的負責人爲什麽好像俯首聽命于姜晨一人，全部針對張東的公司，而且是不惜血本。

三件事，足以有了一個新的定論。

楊懷仁手指輕輕敲打着桌面，淡淡話語，宛如霹靂，擲地有聲：“姜晨隻是一枚棋子，下棋的另有其人！”

好大的一盤棋。

箫兵等人心中已經隐隐有了一種猜測，但聽到楊懷仁親口說出來，心頭還是爲之一震。

這麽說來，這件事情已經不僅是棘手，還伴随着難以想象的危機。

很多人的目光依舊看着蔣主任，這個問題是他提出來的，自然也希望蔣主任拿出來一個可行的對策。

蔣主任苦笑着搖了搖頭。

發現問題是一回事，解決問題是另一回事。

對方既然能夠下這麽大的一盤棋，這等魄力，這樣的能力，已經不是在座的幾個人能夠與之博弈的了。

“還沒聯系上張東嗎？”楊懷仁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已經一天一夜沒合眼了。

會議室裏的都搖了搖頭。

這時張東已經進了大山裏，手機哪裏會有信号。

正在一幫人苦惱的時候，一個電話給楊懷仁打了過來。

是楊丹。

“二叔，聽說藥廠那邊出問題了？”

楊懷仁恩了一聲。

“還真讓張東猜對了。”電話那頭傳來楊丹小聲的嘀咕聲。

楊懷仁身軀一震：“你說啥？”

“沒事的二叔，張東走前跟我交代過這事。萬一藥廠出現嚴重的問題，他讓你們什麽都不要管，隻要維持藥廠正常工作就好。其他的事，他另有辦法對付。”

嘟嘟~~

電話挂斷了，楊懷仁一臉呆滞。

當這個消息傳達下去以後，會議室裏所有人都是一臉呆滞。

此後半個小時。

平靜了太久的濱江市，暗流湧動。

有一個神秘的求助電話，打去了軍方、政方、黑道、商界、警界。

秦龍。

公安廳廳長沈宏父子。

紀委書記，黃博然的父親。

組織部部長，孫仲。

張天海

雪狼幫幫主，吳大熊……

等等，所有和張東有關系的人同一時間接到了來自楊丹的求助電話。

求助内容也很簡單，隻有一句話：“在我回濱江之前，滅了姜晨。我欠你們一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