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間的事情,安排的差不多的時候,天光也已經大亮。
場地上,已經被收拾得幹幹淨淨,死去的僵屍和人的屍體,都用水毒消融幹淨。活着的僵屍和還有器具,也都收了起來。
程家和祝家,彙合了全部的門人,在這裏正式拜見門主和主母,一百多人,黑壓壓的跪在那裏行禮,讓蕭牆十分頭疼。
現代人要是不拍戲,恐怕一輩子也碰不上這樣的場面吧!
蕭牆起身,将程祝兩世家,在五百年以來,懲惡揚善的義舉贊頌了一番。強調了新的走影門,依舊以鋤強扶弱、懲惡揚善爲己任的宗旨。然後大手一揮,吩咐拿出二百萬美金來,給大家發獎金。
俗語說,不立威無以懷德。蕭牆和無雙兩口子,幾次三番對兩家有救命的恩德在先。又有無雙一招群殺百人的威勢在後。如今蕭牆登位,居然頭一件事就是給大家發獎金!
大家心裏又是感動,又是激動。都覺得他們的新門主,本事又大,對敵又是心狠手辣,對屬下又是如此貼心,不由得對這位新門主充滿了期待。
蕭牆之所以在這裏匆匆完成建門儀式,是因爲他不準備和程家回去湘西了。
蕭牆心道:他若是不在,走影門裏的諸般事務程奶奶自會拿主意。但要是他在,難免每天會有人拿着這些俗務來請示他,煩都煩死了。
蕭牆的心目中,和無雙仙子泛舟江海,四處冒險打小怪獸,才是最想要的生活!
于是,簡單的建門儀式結束,蕭牆就和他自己的一夥人告辭了自己的新屬下們。開溜回家。
臨走時,蕭牆還給門裏的十來個高管,都發了加持了正一訣的羊脂玉牌。另外還留下了一大疊雷符。
其實現在有了還靈印,鎮屍符已經可以量産,但是蕭牆還是留下了這些雷符,以備不時之需。
安排完這一切,時間已經到了中午,蕭牆和大家吃了一頓中飯,然後帶着自己人開車出發。
沈墨大病初愈,開車沒他的份,這小子沒心沒肺的躺在車上吃東西,以自己餓了六七天爲由,把李小梨囤積的零食幹掉了一多半。
一邊吃,他一邊還聽着李小梨給他講鬥屍大會的場面。這小子一邊吃一邊拍大腿,可惜自己沒親眼看見這麽精彩的場面。
蕭牆也不能開車,他的屁股有傷,做不上駕駛席。這個時候,正在沒心沒肺的趴在沙發上。一粒一粒的吃着李小梨剝好的葡萄。
李小梨在火箭彈爆炸的時候,被蕭牆推倒,身上毫發無傷。所以對蕭牆現在這個欠揍的樣子也就忍了。不過往他嘴裏塞葡萄的時候,動作還是有些粗暴。
蕭牆傷口裏的彈片,已經被小玉取了出來,還塗上了無雙手制的傷藥。如今傷口處一陣陣地麻癢,看樣子傷口恢複的很快。
吃了幾粒葡萄,蕭牆被小梨弄得滿臉果汁。這一夜熬心費力,蕭牆趴在沙發上,不由得昏昏欲睡起來。
就在這時,蕭牆的手機響了。
半夢半醒的蕭牆閉着眼睛嘟囔着:“要是程奶奶那幫人,我現在就下令走影門解散!”
沒辦法,電話還得接。蕭牆迷迷糊糊的拿過電話,還在對開車的無雙說道:“記得寫進門規裏!打擾門主睡覺,重打五十大闆!”
等蕭牆接通了電話,電話是李成打來的。
李成這次沒有和蕭牆寒暄,倒是開門見山的說道:“阿牆,我給你惹了麻煩了!”
蕭牆一聽見“麻煩”兩個字,頓時來了精神:“什麽情況?說來聽聽!”
電話裏的李成歎了一口氣說道:“内地有一位高官,家人出了點問題,到香港來請人去看病。”
“可是他們找了四五個名家,這四五個人,都說去不了,還都說,内地藏龍卧虎,何必到香港來請人。”
蕭牆咬牙切齒的說道:“于是這些幫雜碎就推薦了我,是不是?”
“你說得沒錯!”李成歎了一口氣,“就是你教訓過的那幫人。除了沒舌頭的鐵口直斷魏陽生,和那個金雞子,其他人都有份。”
“這事和您有什麽關系?”蕭牆好奇道。
“他們都沒有你的聯系方式,都說我和你相熟,所以……”
李成說到這裏,蕭牆心裏已經全明白了。
一定是這位高官找到了李成,李成卻怕給蕭牆添麻煩,不肯說出蕭牆的聯系方式。
這個高官能讓李家爲難成這樣子,顯然也是個極有勢力的人。但是,李家的長江集團在内地的投資很大,在這樣的壓力下,李家也堅持不了多久!
于是李成才給蕭牆打了這個電話。
蕭牆心裏對老李的爲人行事,還是很佩服的。何況前一次李家幫忙,搞垮上市公司的事剛過。以蕭牆的爲人,怎麽能開口拒絕?
“李叔你不用爲難,你把我的聯系方式給他好了。就說這件事,我看您的面子應下了。這一單,我免費!”蕭牆既然答應了,索性再給李家一個面子。
李成見蕭牆如此行事,心裏更是感激不已。
但是李成何等樣人,知道這種時候,若是把感激的話宣之于口,未免顯得輕了。
于是也沒說什麽,隻是又問了問無雙和沈墨的近況,就挂了電話。
“唉!”蕭牆放下電話,“美人自牧能贻我,名士如蠅總附君!”
“越煩這高門權貴,他們越是往你身上撲!真特麽讨厭!”
沒到半個小時,蕭牆的電話又響了,這次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這個人沒有自報家門,隻是說,有一個病人想請蕭牆去看看,所以托李成幫忙,找到了蕭牆。
言語間,這個人倒也客氣。蕭牆答應了之後,那個人問了蕭牆所在的方位。約定在半個小時之後,在一個高速公路的路口彙合。
在蕭牆的車,如約到達這個高速路口之後,蕭牆就是一愣!
在約定好的高速路口,居然停着一架陸軍航空兵的直九式多用途直升機!
在直升機的旁邊,早有一位帶着大校軍銜的軍官等在那裏。
确認了蕭牆的身份之後,那位軍官,請蕭牆馬上登機。
蕭牆把沈墨交給小梨,讓他倆自己開車回家,然後帶着無雙,上了直升機。
直升機迅速爬升,然後一直向北飛去!
蕭牆問了那個負責接他的軍官,他們這次的目的地,是京城!
從湖南到京城,足有一千五百公裏左右,這架直升機雖然在中途一個軍用機場加了一次油,但還是在五個小時之内,就趕到了京城。
從京城一處軍用機場下飛機之後,一行人又換乘了一輛軍牌的越野車,車子沒有進城,而是直奔西山而去。
車子又開了一個多小時,在過了兩道門崗之後,越野車在一個别墅群前面停了下來。
蕭牆下了車,和無雙對了一下眼神。面前的幾棟建築有主有次,層階分明,這分明不是分屬幾家的格局,這别墅群,是屬于一個人!
蕭牆心道:看來這家人的權勢,可真不一般!
一路上護送他們過來的大校,已經不見了,代替它接待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
這個人表情親切自然,揖讓之間,讓人感覺如沐春風。顯然也是體制内多年磨練出來的人物。
這個人領着蕭牆無雙兩人,走進一棟别墅,穿過走廊,來到一間小小的會客廳。
客廳裏的沙發上,坐着三個人在那裏談話,一見蕭牆進來,這三個人一起站起身來相迎。
這三個人,穿着長相都像是官員,也都是三四十歲左右,上來和蕭牆一一握手。
蕭牆就是一愣,在他的天眼望去,這三個人中間,有一個人體内白霧藹藹,頭上光華如蓋。一望可知,修爲比自己還要精深!
蕭牆和這個人握手寒暄的時候,不由得說道:“既有先生這樣的人物在此,還叫我過來幹什麽?”
這個人哈哈一笑,看了身邊另外兩個人一眼。對蕭牆說道:“術業有專供,老弟你的本事,我可沒有!”
蕭牆心道,這種權貴之家請人看病。自然是要考校一番,看看是真有本事還是騙子。面前這位修道之人,顯然正是爲此而來。
這家主人如此身份,有幾個修行的人在身邊服務,也說得過去。隻是這家人到底得了什麽病,連這位修爲高過自己的人,也無法對付?
對面這個人自我介紹,它叫做張金波,這句話一出,蕭牆猛然間想起一個人!
蕭牆不露聲色,笑着問道:“敢問,鷹潭金濤先生,與您如何稱呼?”
這個張金波一笑:“不敢當,正是在下胞兄。”
蕭牆心頭一驚,連忙說道:“小弟失禮了,原來是金波先生!”
要說這個人是誰?蕭牆口中那位鷹潭金濤先生,說的就是江西龍虎山第六十五代天師,張金濤!
原來蕭牆面前這個人,是張天師的親弟弟!
全天下,能請得起這樣的人,來當門客的。說五個都嫌多,隻怕隻有三四個人而已!
那個人倒是豁達自然,全然沒什麽架子。和蕭牆聊了兩句,知道蕭牆沒什麽輩分。就和他師弟師兄的亂叫起來。
沒聊兩句,這位張金波對一邊坐着不出聲的無雙說道:“孟家妹子,還那麽喜歡玩蟲子?”
無雙展顔一笑:“家傳的,沒辦法,其實心裏煩都煩死了。”
這個張金波一出口就點出了無雙的姓氏,又說出了無雙身懷蠱蟲,怕是也有意提醒無雙:咱們互相都知道各家的底細,你可别在這裏亂放蠱蟲的意思。
無雙和蕭牆自然理會得。
張金波聊了幾句,出門去了。想必是把他們會面的情況,向這家主人通報去了。
過了十來分鍾,張金波又轉了回來。依然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樣,說可以帶着蕭牆去看病人了。
在大家出門的時候,這位張金波還附在蕭牆耳邊悄悄說道:“你這夫人身上殺氣未散,你小子可真行!這樣的女孩,你居然也能降得住!”
“昨晚剛在貴州處置了一群毒販。”蕭牆笑道:“師兄見笑了。”
“你倆身上正氣凜然,你當我看不出?”這位張金波接口說道:“可别說我沒提醒你,一會兒好好給人看病,有你的好處。”
蕭牆自然點頭稱謝,不管怎麽說,人家畢竟是一番好意。
一行人上到二樓,進了一個房間。
裏面是一位中年女士,保養得甚好,氣度雍容。見到蕭牆進來,站起來向着蕭牆點頭施禮:“蕭先生遠來辛苦!”
“夫人不必客氣,”蕭牆見對方沒有介紹的意思,想必又是想要避嫌,也不以爲意。
“我這就把病人叫出來,蕭先生稍待。”這位女士說完,示意工作人員把病人請出來。
不一會兒,一個女孩從裏面的房間走了出來。
這個女孩二十歲上下,身量修長,身體輕健。小麥色的皮膚,看樣子是個運動型的妹妹。
她的頭發利落的紮在腦後,再看臉上,竟是一個容貌絕美的女孩!
她的嘴唇,稍稍厚了一點,但是分外的豐潤性感。鼻梁稍稍過于挺直了一些,卻帶有一絲逼人的英氣。一雙眼睛,更是在沉凝深邃之中,透出了一絲狂野。
和無雙的靈動,小梨的純萌不同,這是一個美到熾烈率真的女孩兒。蕭牆一望之下,居然想到了一個詞:“帥妞!”
縱然知道這個時候,如此看人家女孩很是不妥,蕭牆還是不争氣地多看了兩眼!
“蕭先生,”這時,那位中年女子說話了:“這是小女,蕭先生看看吧!”
這個時候,對方也不說病情,直接就讓蕭牆去看,顯然又是考校的意思。救下來隻怕蕭牆說錯了一句半句,馬上對方就會起身送客!
蕭牆收束了心神,發動了洞玄訣天眼,向着這位女孩看去。
一望之下,蕭牆頓時大驚!
這個女孩的身體裏,是另一個女人的身形!
本來被鬼附身,并不是什麽稀奇的事。蕭牆驚奇的是,在這個女孩身上所附的這個女人,竟然是個古裝女人!
而且,還不是普通的古裝!
這個女人的身形婀娜,頭上梳着靈蛇髻,上帶金冠,頭插八寶。身穿窄袖錦袍,上繡百鳳朝陽圖。
腰間蹀躞錦帶刹腰。深衣長裾,下飾襳髾,飄舞如飛。
腳穿金碧麝香履,芊芊手指上,帶着一個紫金獸面環。
這個女子,氣度娴雅,穿着華貴無倫。蕭牆看着這女子身上錦袍的窄袖、靈蛇髻和獸面環,不由得,一句話脫口而出!
“鮮卑人?是後燕還是北魏?”
這一句話一出,屋裏的人,無論是中年貴婦,還是絕色女孩,都驚訝得“啊!”的一聲,叫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