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牆一行人魚貫進入了墓道,這墓道裏面,寬闊平整,毫無狹窄逼仄的感覺。
蕭牆把幾個冷焰火扔在前方,大家點亮了電筒,一邊謹慎前行,一邊觀察着四周。
在墓道的兩側牆上,是白膏泥抹平的牆面。可以起到防潮和密封的作用。在牆上,繪制着一幅幅壁畫。
一般這樣的墓道畫,都是紀錄着墓主人的生平大事,榮耀時刻等畫面。蕭牆便走邊看,沒幾步,就發現在壁畫中,反複出現一個身着華服的貴族女子,想來,這就是墓主人了。
在古代的畫作中,判斷誰是身份尊貴的人很簡單。貴人的身型,要比其他的人畫得更大一些。
大家的軍靴在墓道鋪地的石磚上,踩出了輕微的咯咯聲。前方黑洞洞的,連軍用手電筒都照不透前方的黑暗。
葉天衣一手持着一部DV,一邊走一邊左右開弓地錄制着墓道兩邊的壁畫。
蕭牆看着壁畫上這個貴族女子,宴飲、圍獵、詩會、年齡漸漸成熟。
然後是一場盛大的婚禮場面,上面成群的戰馬,道賀的多是武将。在鐵騎高牙簇擁下的新郎,也是一個年青雄壯的武将!
然後,她有了一對健壯的兒子,她在仕女簇擁下,端着杯子坐在條案之後,看着兩個少年學習騎射,揮舞長刀。
接下來,墓道的前方,是一道緊閉的白石大門。墓道裏的壁畫,戈然而止!
這不對啊!蕭牆心裏泛起一陣詭異的感覺!
不管墓主人,這位女子是什麽時候死的。在壁畫的後面,應該畫的是女子安然而逝,然後鸾鳳齊鳴,群仙接引、登天而去的場面。怎麽忽然間,壁畫就沒了?
這斷然不合常理!蕭牆心裏想象着,在一千多年前的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這壁畫上,居然連起碼的粉飾太平功夫,都沒有去做?
蕭牆百思不得其解!
想不通歸想不通,墓室還是要進的。蕭牆收起了心思,接手處理前方出現的墓門。
照例,這道正式的墓門要宏大雄偉得多。蕭牆先是仔細檢視了墓門周圍,看看有沒有什麽機關。尤其着重檢視了墓門上房的穹頂—那裏是最可能出現機關的地方。
蕭牆檢查了一遍,發現并沒有機關的迹象。然後命令大家退開,他開始着手清理墓門的密封設置。照例是生牛皮,血膏泥。斷夢刀鋒銳無比。蕭牆進行得很快。
蕭牆心道:要是讓梁龔賢這斷夢刀的厲害,不知道他會不會說:這麽好的東西,你爲什麽不獻給國家!”
很快地蕭牆做完了清理工作,回頭看向身後的隊員。無雙倒還鎮定,那六位戰士身經百戰,死人見得多了,也沒見有多緊張。就隻有葉天衣葉天羽兩個,緊張得臉色都變了。
“放松點吧!”蕭牆一開口說話,墓道裏都是沉悶的嗡嗡回響。“這還沒正式開始呢!連開胃酒都算不上。”
“你們這麽繃着,到哪兒算一站啊?”蕭牆故意用北京腔開了句玩笑。
“誰緊張了,”葉天衣也是嘴上不饒人的性子,立刻回擊道:“人家這是期待!”
葉天衣和蕭牆這一番對答,臉色倒是松弛了許多。
蕭牆一笑,讓大家帶上便攜氧氣設備,做好準備。然後他伸手,輕輕推開了墓門!
現在已經沒時間慢慢讓穢氣消散了。蕭牆他們用的這種軍用便攜式氧氣設備,一套足以使用兩個小時。到時候即使墓裏的工作還沒做完,穢氣也散了。更何況這樣的設備,蕭牆的乾坤袋裏還有不少。
在墓門裏面,被冷焰火照亮之後,蕭牆向裏面看了一眼。不由得在心裏罵了一聲!
今天的事,真是處處詭異!
在墓門裏面,沒有意料之中寬大的墓室,反倒又是一個通道!這又是一個完全不合常理之處!
事有反常必爲妖,蕭牆把墓門盡量打開,加快空氣置換的速度,卻沒有向着裏面邁進!
這墓主人修建墓室,不合常理。所以斷然不可以用常理去測度。一個大意,代價可能就是幾條人命!
蕭牆從乾坤袋裏拿出一個東西,大家在旁邊一看,居然是個網球!
蕭牆也懶得解釋,一伸手,就把網球向着裏面的通道扔去!
在幾隻軍用電筒的照射下,這隻網球在前方的通道地面上彈跳了一下。當它彈到空中之後,墓門裏驟然響起了一聲急促的聲響!
這聲音,像極了釣魚者用力抛竿時,魚線破空的聲音!
随着短促的“嗤!”一聲響,那隻網球淩空被切成了兩半!
看着分成兩半的網球落地,大家心裏都是悚然而驚!
剛才若是他們毫無準備的一腳邁了進去,這巷道裏面,不知要殺死多少隊員!
“霍!果然有機關!”蕭牆小聲念叨了一句。
沒時間理會他們的驚詫,剛才網球被切開的短暫一瞬,蕭牆依稀看見,切開網球的,似乎是一根細線一樣的東西。
後燕時候,當然不可能有激光。冶煉達到這種強度鋼絲也不可能。大概是一種非常堅韌的天然絲,被做成機關,安放在這裏。
接下來,蕭牆用天琴蜂“小金”(無雙給起的名)在裏面飛了一圈,以天琴蜂的速度,剛才那種程度的絲線是傷不到它的。
天琴蜂飛了一圈,安然返回,卻是沒有觸動機關。
果然,機關的開關,就是設在地面上!蕭牆心道。
蕭牆用電筒照着地面,墓門裏的地面,是由大塊長條形的石條砌築而成。
這些石條,寬20厘米,長40厘米,順着墓道的方向,砌得十分整齊緊密。
用電筒照去,地面上的石條排得整整齊齊,在地面上鋪出去10多米遠。
在遠處的前方,電筒照到一片空地,在空地的正前方,又是一道石門!
蕭牆地頭看着面前橫着一排,像是琴鍵一樣的石條。心中暗暗想道:是不是有一條通道,能夠安全踩着過去?
蕭牆站在門口,大腦正在飛速的運轉着,身後的梁龔賢說話了。
“蕭隊,趕緊想辦法啊!大家都等着您拿主意呢!”
蕭牆擡頭橫了梁處長一眼,他頓時不說話了。
“要不,用繩索槍射過去,我們試試索渡?”趙明一出口,就是軍隊裏的招數。
蕭牆搖了搖頭:“對面是石門,繩索固定不住,危險太大。”
“要不,試試窮舉法……”葉天羽話剛出口,就被他姐姐葉天衣一巴掌扇了回去!
“窮舉你姥爺!10的25次方是多少!弄到明年也弄不完!”
“我姥爺還不是你姥爺!”葉天羽捂着腦袋反唇相譏。
蕭牆舉手讓她兄妹倆住嘴,用電筒仔細觀察着墓門裏面的地面。
葉天衣說得沒錯,兩米寬的墓道,20厘米寬、40厘米長的石條,一橫排正好是十塊。
往前面一塊塊的數到五塊石條之後,地面上出現了一條狹窄的橫線作爲分割。然後地面上再向前數五塊,再一次出現了分割線。
這樣說來,地面上的石條一共是五組,總共算下來。是250塊石條!
蕭牆想着這石條的排列,想着到來這裏之後的種種怪事。腦海裏,這個怪墓的各種奇異之處,一一的在他心中流過。
盜墓者拆解丘門,哪有那麽容易!
蕭牆心裏想着半途而止的壁畫,想着這墓地選址在這沼澤地中的用意,想着槐木牌中的女鬼。
霍然之間,蕭牆的腦中,靈光一閃!
接下來,蕭牆作出了一個讓大家吓得大驚失色的舉動!
他一擡腳,就向着一塊石條,跺了下去!
在大家驚恐萬分的眼神下,蕭牆的腳咕咚一下踩到了一塊石條上面!
大家驚得啊!了一聲,靜待着機關發動!
過了十多秒種,也沒等到機關發動的聲音。蕭牆竟然毫發無傷!那奇怪的絲線呼嘯聲,也居然沒有出現!
“你,你是怎麽做到的?”梁龔賢都驚呆了,語無倫次地問道。
“我運氣好,”蕭牆笑着說,要不,你也來試試運氣?”
蕭牆說着,用力一跳,跳到了第二排石條中間,最靠左邊的那一塊上面!
機關仍舊沒有發動!
蕭牆哈哈一笑,順着通道裏的石條,蹦蹦跳跳,就這樣向前跳去!
“跟上我!”前面傳來蕭牆的聲音。
縱然墓裏面密封十分嚴密,但是一千多年下來,也難免會有灰塵。地上這些長條石闆也是如此。
蕭牆走過的石條上,清晰的留下了腳印。大家又不是不知道這通道裏面機關的厲害,怎麽可能走錯?
于是,一隊人,跟着蕭牆的腳步,連續跳躍。很快穿過了巷道,來到了墓道盡頭。
在那裏,蕭牆正站在通道盡頭的空地上。
蕭牆已經在處理墓門,這已經是第三道了,這墓裏面,門還真多!
葉天羽終究還是沒耐住好奇,臉上陪着笑,向忙個不停蕭牆問道:
“蕭大哥,你是怎麽知道,哪塊石頭是安全的?”
蕭牆一邊幹活笑道:“這墓主人,不是告訴咱們了嗎?”
葉天羽聞言大驚!“什麽時候跟我說的,我怎麽沒聽見?”
蕭牆一笑,向身後的大家問道:“考你們一個問題,若是一個貴族大墓,裏面布滿了機關。
墓主人想要夫妻合葬,但是兩個人死的時間相差好多年。如果你是這對夫妻的話,你會怎麽辦?”
葉天羽眨巴着可愛的大眼睛想了一下道:“先死的那個,給後面的人留下一副墓室的機關圖,告訴他們如何避開機關,好讓後代把夫妻倆,後死的那一位,安全地擡進去。”
“那你要是這位後代,把這件合葬的事做完之後,會把這幅機關圖怎麽樣?”蕭牆接着問道。
“當然是毀掉了!”葉天衣接着說道:“被人發現不就糟糕了嘛!”
“那要是這幅機關圖,沒人能看得懂呢?”蕭牆笑着問道。
無雙猛然間醒悟!
無雙驚喜地說道:“那就把它放到祭祀坑裏,相當于告慰祖先,這件事情,後代已經做好了!”
無雙笑道:“原來那塊莫名其妙的象牙牌子,就是機關圖!”
蕭牆笑着站了起來:“還是我媳婦聰明!”
“這四句詩裏面,藏着四個數字,”
忍辱含羞四十年,雙手撕開離恨天。獨坐幽篁意難平,此恨年年複年年!
從第一句開始,分别是四十、二、一、和四!
蕭牆笑道:“隻要把四十分成四和十兩個數字,那麽,象牙牌上寫的就是五個數字。
對應這10塊、5排、5組、的石條。隻要按着古人從右至左的書寫習慣,把這5個數字,反複走五次就可以了!”
蕭牆一臉欠揍的表情笑着說道:“是不是容易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