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牆隻覺的嘴裏發苦,這樣一面牆,攔在通道之上,讓他們怎麽過得去!
這墓主人設置這道赤焰龍牆的意圖,很是歹毒。這蠟牆一旦被人打破,那麽這整座巨大的古墓,都要被龍髓引發的大火焚毀!連同進入這裏面的盜墓者,一個都跑不掉。
火焰暫且不提,就是這熾烈燃燒造成的氧氣稀薄,就足以使進入墓裏的人,窒息而死!
蕭牆動着腦筋,想着如何帶着大家穿越這道赤焰龍牆。
這道赤焰龍牆,就是眼睜睜的讓你毫無辦法的那種機關,就像流沙積石墓(沒聽過的同學自行度娘)那樣大巧若拙。反倒讓倒鬥的人,最是頭疼。
此時,墓中的空氣已經置換的差不多了。蕭牆等人也就摘下了嘴上的供氧設備。
蕭牆看着連接氧氣瓶和氧氣面罩的膠管,倒是心中一動!
用引流法,将赤焰龍髓導出來,倒是一個可行的辦法!可是,這中間,絕不能讓龍髓遇到空氣!
蕭牆把一個個的方案,在頭腦裏推演,想了一個又一個,都是不成。
就在這時,葉天羽笑嘻嘻的走過來,向蕭牆問道:“蕭哥,想辄呢?”
“對啊!”蕭牆笑道:“你這麽聰明,幫我想想!”
葉天羽這麽長時間以來,還是頭一次被蕭牆誇獎,不由得骨頭都輕了幾兩。
要說這葉天羽,以他的家世,拍馬屁的人,還怕少了?
可是葉天羽心裏一直佩服蕭牆,到了五體投地的程度,所以才對蕭牆言聽計從。要是換個人,誰敢用蕭牆那樣的口氣,和他們姐弟說話?
所以蕭牆誇他一句“聰明”,把天羽樂得眉開眼笑。
葉天羽笑着說道:“蕭哥,你說,這古人開采這赤焰龍髓的時候,是怎麽弄的?”
“那倒簡單”蕭牆看着天羽說道:“赤焰龍髓産自吐火羅的岩洞裏面,一種龍形鍾乳石的中間。”
“吐火羅人用橄榄油裝滿木桶,然後從下往上,将倒垂的石鍾乳浸沒在橄榄油之中,然後将手伸入油中,用工具鑿開鍾乳石。”
“等到鍾乳石鑿破,赤焰龍髓流淌出來,因爲比重的關系,直接會沉入油底。這時采龍髓的人,隻要等鍾乳石裏的龍髓流盡就可以了。”
“另外,在赤焰龍髓裝瓶的時候,也一律都是浸在油裏面,在完全隔絕空氣的情況下完成的。即便如此,也經常因爲采集活動,死傷很多人。加上龍髓本來就很稀少,所以赤焰龍髓的價格,始終在黃金的十倍之上。”
葉天羽聽了蕭牆的話,站在那裏若有所思,忽然,他一眼就看到了蕭牆手裏,玩着一根手指粗細的氧氣管!
葉天羽眼睛一亮,然後臉上瞬間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蕭哥!用這根管子,把赤焰龍髓抽出來!”葉天羽大聲的喊了起來!
“好主意!”蕭牆微笑道:“出來見到空氣怎麽辦?”
天羽哈哈一笑,指着長明燈的玉缸說道:“那不是現成的油嗎?”
“把管子那一頭,引到缸裏面的油底,這裏有12級台階的落差,正好利用落差導流!”
“好辦法!”蕭牆笑道:“還有嗎?”
“沒有了,抽完赤焰龍髓,這蠟牆,一腳踹開,咱們不就過去了嗎?”天羽得意的笑道。
“那好,咱們休息得也夠了,這就動手吧!”蕭牆笑着說道。
爲了把牆裏的龍髓引流幹淨,天羽選擇的管口插入點,在蠟牆的最下方,貼近地面的地方。
将氧氣管的金屬連接件加熱到300度左右,就可以利用金屬的熱度,燙穿蠟層,進入牆内。
大家合力搬了一個玉缸過來,将氧氣管一根根的接了起來,接了五米多長。将氧氣管的一頭,插入缸内的油中。
天羽正要給氧氣管的金屬頭加熱,蕭牆在一邊笑着說:“别忘了,把管子裏,也注滿了油。”
天羽霍然而驚!好險忘了這一點!這管子中空,裏面可是有空氣的!
大家趕緊把管子管口向上,一點點的浸入油缸,給裏面注滿了油。
然後,開始加熱管口。由于有油脂在,無法直接用火焰加熱。所以他們用了一塊薄鐵片,用傳熱的方式,将金屬質的連接件,加熱到了大約300度的溫度。
然後天羽将連着氧氣管的金屬管頭,一點點的頂入了蠟牆的最底部!
融化的蠟質,正好可以起到密封的作用。在金屬頭頂入了一寸多的時候,在壓力的作用下,赤焰龍髓開始流進了氧氣管!
大家緊張的看着,金黃色的龍髓,順着半透明的氧氣管,慢慢流進玉缸,玉缸裏的液面,開始緩緩上升!
大家一起歡呼了一聲!
葉天衣狠狠拍了拍葉天羽的肩膀,這次她的弟弟,終于立了一功!
蕭牆看着歡呼的同伴,微微笑了一下,轉過頭就看着無雙在那裏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蕭牆老臉一紅,自己的心思,到底瞞不過心若明鏡的無雙!
蕭牆清了清嗓子,對天羽說道:“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天羽納悶的說道:“先把赤焰龍髓抽幹淨再說啊?”
“你抽不幹淨,”蕭牆面無表情的說道:“這蠟牆裏面沒有空氣,龍髓流不到四分之一,就會被大氣壓力壓得停止流淌。”
天羽眼睛一轉,頓時目瞪口呆!可不是!隻出不近,那是不可能的!
“那…抽到一小半,我們就得停下來了?”天羽懊惱的說道。
“比那還糟,”蕭牆冷冷地說道。龍髓繼續流淌下去,一寸厚的蠟牆,抵不住大氣壓力,就會向内坍塌破裂。到時候,咱們所有人,都要死!
“快關上它!别讓龍髓繼續流了!”天羽一下子想明白了接下來的後果,頓時冷汗直冒,大聲叫喊起來!
“關不上了,”蕭牆說道:“原本,每根管子上,都帶有一個節流閥。”
“但是你在把管子連接起來的時候,一個都沒有安上去!”
天羽臉色白的吓人,一跤坐倒在地上!嘴裏喃喃的說道:“從蠟牆頂上開個孔,放入空氣,讓壓力平衡!”
“不行!”剛說完,天羽就馬上推翻了自己的說法:“不能讓空氣接觸龍髓!空氣!空氣!該死的空氣!”
葉天羽都快被眼前,迫在眉睫的危機逼瘋了!他眼睛通紅,雙拳死命捶打着地面!
蕭牆看着葉天羽,冷冷的說道:“你是葉家人,從小到大,你就是把天捅個窟窿,都會有人幫你補。所以你做事從來都是想到就做,從不考慮後果。”
蕭牆毫不憐憫,話語裏竟然不帶一絲感情:“本來我們可以不用來的,本來我們今天也不用死。”
“都是因爲你,才把我們一步步弄到今天這樣的地步!”
“我很慶幸,你今天隻害死了十一個人,連你自己在内!”
“要是将來你繼承了家業,真不知道你會害死多少萬人!”
蕭牆說着這些話,言語中,句句直指葉天羽的本心,讓對面的葉天羽如遭雷擊!
天羽知道事情已經無法挽回,倒是冷靜了下來,對蕭牆說道:
“蕭大哥,你趕緊帶着他們走吧!”
“我…想辦法堵一下管口,盡量給你們争取點時間!”
說着,葉天羽搖搖晃晃,就向玉缸走去!
“總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蕭牆一回頭,就看見了葉天衣,在那裏抿着嘴忍着笑,向他微微點頭。
“大家都要死了,你不害怕?”蕭牆向葉天衣問道。
葉天衣一雙大眼睛,眼裏水波蕩漾,看着蕭牆!
看來到底是旁觀者清,連這小妮子,都看出來了。蕭牆是在故意整天羽,或者說,他是在借機對天羽進行教育。
“啪嗒”一聲,無雙手裏的電筒掉在地面上,葉天衣一驚,趕緊收回目光。
無雙撿起了電筒,笑着看了蕭牆一眼。說道:“不好意思,一時沒拿住,掉地上了。還好沒被别人撿走!”
這一句話語帶雙關,說得蕭牆和天衣都是臉上讪讪的。
這時候,失魂落魄的葉天羽,看見蕭牆從乾坤袋裏拿出一隻C型夾,擰了幾下,就把地上的導流管,給鎖死了!
龍髓頓時停止了流動!葉天羽這才醒悟!他能想到的,蕭牆恐怕早就想到了!
原來自己這個漏洞百出的主意,全都在蕭牆計劃之中!
但是,剛才這生死之間的一個來回,已經讓葉天羽有了明悟,這小子居然罕見的沒有大喜過望,或是大吵大鬧。
有一位哲人說過,其實一個人的成熟、還有衰老,都不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而是一瞬間的事。
蕭牆在這邊動手幹活,另一邊葉天衣卻走到了無雙的面前。
葉天衣伸出手,摸了一下無雙手上的手電筒,對無雙說道:“姐姐,保護好這個電筒,可别再摔了。”
“你和蕭大哥,到處冒險,這電筒,可能要用一輩子的。”
“不像我,過了這一次,可能就再也用不到它了。”葉天衣說着這些話,眼圈竟有些發紅。
無雙似笑非笑的看着葉天衣,對她說道:“妹妹也别忙着傷心,阿牆他呀,可是一位神仙來的!”
蕭牆也不知道這兩個妞在這裏大打機鋒,他現在可忙着呢!
大家吃飯用的兩張大桌子被他拿了出來,疊在一起,摞起來足有兩米多高。他拿了一個臉盆,在玉缸裏舀了滿滿一盆燈油。
然後,他又做了一根和天羽一樣的管子,就是短了不少,隻有一米長。
蕭牆如法炮制,将管子注滿油,加熱管頭,然後将管頭插入蠟牆的頂部!
管頭一插入,裏面巨大的負壓,瞬間就把臉盆裏的油,向着牆裏抽去!
天羽眼睛一亮!對啊!在蠟牆上面放進空氣是不行的,但是放油卻沒問題!
這些油比重比龍髓要輕,所以會浮在蠟牆裏的龍髓最上方!下面排出來的龍髓造成的壓力,會被燈油所補充,壓力均衡,蠟牆就不會有問題!
葉天羽大喜過望,還是蕭牆哥有辦法!
蕭牆眼見得自己臉盆裏的油,以飛快的速度減少,連忙叫下面的戰士再端過一盆來,倒進自己的盆裏。
這時候,若是臉盆裏油脂吸盡,進入空氣,就糟糕了!
戰士趙超越,趕緊拿起臉盆,在玉缸裏舀了一盆燈油,送了上來。
蕭牆看着自己盆裏的油脂越來越少,不由得心裏很是着急。好在這時候,趙超越也到了,等他登上第一層桌子,正要把臉盆遞給蕭牆的時候。
忽然間,這位趙超越,猛的哼了一聲,向後仰面跌了下去!
蕭牆心裏頓時一沉!糟糕!
這時,蕭牆手裏的臉盆,隻剩下了淺淺的底子,馬上管子就要露出油的表面了!
蕭牆也來不及管趙超越是怎麽掉下去的了!當務之急,是手裏的盆!
好個蕭牆,單手托着盆,另一隻手抽出斷夢刀,将刀柄咬在嘴裏!
然後,他伸手從乾坤袋中,拽出了一桶色拉油,舉到盆的上方。用力一扭頭!
斷夢刀的刀鋒,從油桶一掠而過,将油桶底整個削了了下來!
一桶油,嘩啦一下流進了臉盆之内!
一下子,臉盆就裝了個半滿!
蕭牆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他将半截油桶随手扔掉,然後招呼下面的戰士們,趕緊用臉盆接燈油過來!
幾個戰士川流不息,給蕭牆把油不斷的加滿,到了十幾盆的時候,蕭牆舉手示意,不用再加了。
然後,蕭牆示意下面的天羽,打開C型夾,讓龍髓繼續排到玉缸裏。
等到龍髓将将排滿了一缸,大家已經又搬過來好幾隻玉缸了—墓室裏有十六隻缸呢!
然後,蕭牆讓一個戰士上來替他托着臉盆,他自己跳了下來。
先把夾子擰緊,讓龍髓停止流淌。
然後,蕭牆将一個臉盆,放到注滿龍髓的玉缸裏,讓臉盆沉入缸裏上面的一層,燈油層裏。
然後,将管子從缸的底層拿出,在燈油中放入臉盆,這樣,就可以把臉盆,連同裏面的管頭端出來了。
蕭牆就這樣,完成了換缸,打開夾子,讓龍髓繼續歡快的流淌,天羽看得目眩神馳,這簡直可以稱得上神乎其技了。這個蕭牆,腦袋到底是怎麽長的?這樣的方法也能想到?
等到換完了缸。蕭牆上去桌子上面,把那個蠟牆頂上,往裏注油的管頭,一下子拔了出來!
大家吓了一跳,不是說蠟牆裏面,不許進空氣的嗎?怎麽居然蕭牆拔下了管子?
此時,蠟牆上面,露出了手指粗細的一個洞!
其實,牆裏面的龍髓,已經被上面漂浮的油層,覆蓋了起來。這時候,油層上面接觸空氣,已經沒事了。
管子從牆裏拔出,空氣吸入很快,下面的導流管,流速也更快了一些。
就這樣,一缸缸的換過去,等赤焰龍髓足足裝了四大缸之後,蕭牆用斷夢刀切下牆頂的幾塊蠟闆,向裏面看了一眼。
果然,和蕭牆估計得差不多,對面也是一面蠟牆,兩面蠟牆之間,有着大約三十厘米不到的空隙,這個夾層,就是注入龍髓的地方。
蕭牆把頭伸進蠟牆的夾縫,向下看去。
龍髓依然看不見,因爲表面上,還有一寸多厚的燈油覆蓋。隻看見液面高度,已經離地面不到一尺。
蕭牆繼續切割蠟版,并且小心的不讓蠟版掉到夾縫中間---誰知道會不會濺起幾滴龍髓!
等到桌子撤了下去,蕭牆已經在蠟牆的這一面上,開了一個從上到下,一米多寬的大洞。
蕭牆看了一下,此時燈油的液面,距離地面還有十五厘米左右。
蕭牆舉手,果斷讓天羽把夾子擰死,停止抽取龍髓。
“怎麽停下了?就差一點點了”天羽聽話的照做之後,向蕭牆問道。
蕭牆說道:“不能抽幹淨,管子有直徑限制,地面也有可能不平整。抽到最後,會把燈油都抽出去。
萬一牆裏面還剩一點點龍髓,隻要兩個飯勺的量,這一屋子人,就全完了!”
“就這樣,不影響通過,挺好的。”
葉天羽想了一想,對蕭牆說的話,深以爲然!
忙活了半天,不管是幹活的,還是沒幹活的,都是一身的汗。
梁處長臉色已經是青了又白,反複變臉好些回了!他如今才知道,爲什麽蕭牆能當這個隊長!
就在一邊看熱鬧,都快把他吓死了!
蕭牆招了招手,讓趙超越過來。就是剛才那個無故摔倒,險些釀成大禍的士兵。
“咋了兄弟?忽然腳軟了?”蕭牆笑着對趙超越說道。
趙超越愁眉苦臉的看着蕭牆,舉手撩起了自己的衣襟。
在他的肋下,霍然印着一個青色的,小小的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