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李小梨得了一對“問心刀”,就把燕子門的小巧手法改成了對敵的刀法,日日苦練。
結果,葉天衣和李小梨練功的場景,被沈墨看見了,這兩個人的工夫,被沈墨笑稱爲:“天衣無根之萍,小梨發狂猩猩。”挨了兩個人一頓粉拳。
自此之後,沈墨開始上手指導她倆的功夫。
天衣學的是少林潭腿和戳腳。
所謂南拳北腿,潭腿就是這裏所說的北腿,據傳由後周王族柴貴,創建于臨清龍潭寺,所以起名潭腿。
潭腿一共有四大流派,少林就是其中之一,少林的十二路潭腿分别是:
頭路出馬一條鞭,二路十字鬼扯鑽,三路劈砸車輪勢,四路斜踢撐抹攔,五路獅子雙戲水,六路勾劈扭單鞭,七路鳳凰雙展翅,八路轉金凳朝天,九路擒龍奪玉帶,十路喜鵲登梅尖,十一路風擺荷葉腿,十二路鴛鴦巧連環。
光聽名字就知道,這路功夫,簡直就是爲葉天衣量身定制的!
至于戳腳,有“八根”、“九枝”兩派,又有文物兩種趟子,文趟子是:自轉腳、玉環步、開石雷、似箭手、蹶子腿、走外、五花炮、十字捶。
我們所熟知的武松醉打蔣門神一戰之中,武松最終用它最擅長的玉環步鴛鴦腳擊敗了蔣門神,就是用的戳腳的玉環步。
而小梨學得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中的,第三十五絕技:大智無定指。和第六十三絕技,拈花擒拿手。
沈墨讓這兩個人,棄了問心刀和羚角靴,先徒手練起,學會了套路,再讓兩個人對練。
蕭牆看過一次兩個人的對練,小梨防守綿密細緻,滴水不漏。天衣放長擊遠,回環轉折,自然流暢、宛若天成。
蕭牆心道,以後要是想偷襲小梨的上三路和天衣的美腿,怕是沒戲了!
正在暗自懊惱的時候,馬蹄和無雙過來,想要問問蕭牆。外面的院子裏,明年春天要不要種點花草什麽的。
蕭牆正猶豫間,就看見十六師傅,就是曾經教過蕭牆洞箫的那位,從門口跑進來來,一溜煙的從眼前跑過,連看都沒看蕭牆等人一眼,就順着走廊跑過去了。
蕭牆和無雙正在納悶,就看見蕭牆的二師傅,經常冒充佛門高僧的空玄法師,手裏提着半塊木質的棋盤跑了進來。
一見蕭牆,空玄法師立刻收起了氣急敗壞的模樣,腳步也慢了下來。
空玄法師到了蕭牆面前,強自鎮定的問蕭牆:“看見老十六了沒有?”
蕭牆正要說話。一眼看見空玄的光頭上面,額頭上方,有一個圓圓的棋子大小的紅印,腫得老高。
紅印的中間,還清楚的印着一個“幹”字,十分明顯。
蕭牆連忙捂住了嘴,生怕自己笑出聲來。指了指走廊的盡頭,示意十六師傅往裏面去了。
等到空玄法師提着半拉棋盤殺氣騰騰的過去,蕭牆才放開手道:“第幾副棋盤了?”
“這禮拜第六副了”馬蹄低着頭,想笑又不怎麽敢:“幸虧聽你的,沒給他們買玉石的棋子,要不非出人命不可。”
無雙還一臉不解的問蕭牆:“二師傅頭上那個‘幹’字是怎麽回事?”
蕭牆憋着笑說道:“準是下着下着棋打起來了,十六師傅把棋子摔二師傅頭上了!”
“再說那也不是‘幹’字,那是個‘士’!”說完,蕭牆到底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
無雙越想越好玩,也跟着掩口而笑。
這時候,馬蹄接了個電話,回頭對蕭牆說道:“小爺,有個孩子中邪,接不接?”
“接!”蕭牆大喜!在家無所事事的這些日子,可把他憋壞了!錢不錢的好說,逛逛也是好的!
就這樣,蕭牆帶着無雙小梨,馬蹄開車,一行人快快樂樂的出門看病去了。
這一組人,馬蹄負責交流溝通,無雙負責對付不開眼的人。都是缺一不可。
至于小梨,也跟着蕭牆學道術,屬于現場觀摩學習。
福特領航員很快開進了城,拐來拐去,來到了一個小區内。
這是一個普通的居民小區,可以看得出來,在這裏居住的,也就是一般的人家。不過蕭牆現在不爲了賺錢,有沒有錢無所謂。
等到蕭牆一行人敲門進了這家的門,蕭牆用眼睛一掃四周。屋裏面家居簡單,但是收拾的很整潔幹淨,屋子裏陽光充足,有沒有什麽陰穢之氣或者邪物的迹象。
這家的男主人叫高寶,女主人姓林,兩個人帶着謹慎的态度和蕭牆談了一會兒。能看得出,兩個人都是生活得很有條理,屬于那種素質很好的知識分子家庭。
高寶家的女兒叫高鈴,是個今年剛進高一的女生。這高鈴十多天以來,晚上睡不着覺,白天老是坐在那發愣。和她問話對答,還都正常,就是原本一個活潑可愛的女生,如今老像是夢遊一樣。
期間,醫院也去了幾家,都不管用,這才想到找位“先生”來看看。結果找到了馬蹄這裏。
蕭牆的年紀太小,這兩口子明顯有點不放心,在講述高鈴的事的時候,臉上帶出了一點猶豫。也不知這位“小先生”行不行。
蕭牆在這行幹了這麽多年了,如何看不出“主家”的心思。如今他又不是小神棍的時候了,也懶得用過去的那些套話來博取主家的信任。
蕭牆伸出了手指,在高家茶幾上的水果盤上點了一點,然後告訴林夫人:“把盤子拿起來,往地上摔!”
林夫人和高先生神色驚疑不定,最後到底還是把盤子裏的水果移到桌子上,然後把那個漂亮的瓷盤向地上摔去。
由蕭牆用正一訣加持的磁盤,不要說摔了。這時候就是自動步槍都打不碎!
磁盤在地上反複摔了4回,這下子,高寶和林夫人都服了。面前這個比他女兒大不了多少的年青人,真的有奇異的手段!
蕭牆笑道:“您二位放心,你女兒的病,治不好我不要錢。治好了,您二位看着給,一百二百的,我絕不嫌少。”
這一對夫妻,這下心裏的壓力頓減,兩個人對望了一眼,去屋裏面叫女兒高鈴出來。
等到高鈴出來,蕭牆一看。這是一個很普通的高中女孩,身材稍微高挑。看起來,原本是個活潑運動型的孩子。就是如今眼圈發黑,人也沒精神,就像多少天沒睡覺了似的。
蕭牆用天眼一掃,就知道,這孩子是魂魄出了問題!
三魂七魄中:屍狗、伏矢、雀陰、吞賊、非毒、除穢、臭肺、七魄。高鈴少了一個!
其中的“非毒魄”,不見了!
這非毒魄是用來凝聚“氣”與“神”的,沒了它,難怪小高鈴多少天不能睡覺了!
蕭牆就是一皺眉,往常要是身上多了什麽,比如陰魂,毒咒,鬼魅什麽的,都好辦,就是這少了東西的,想要找回來,就比較麻煩。
蕭牆心想:“隻能是這孩子把非毒魄丢哪了,就上哪去找了!”
蕭牆想了一想,向高鈴問道:“高鈴同學,在你身體感覺不舒服,睡不着覺的那天白天,你都去過什麽地方?”
高鈴迷迷糊糊的擡頭想了一會兒,慢慢的說道:“那天是25号星期天,我媽我爸帶我參加葬禮來的。去過殡儀館,然後那天晚上就睡不着了。”
“對了!”高鈴的媽媽林女士馬上想起了那天的事。
“那天一個遠方親戚身故,我們全家都去了殡儀館,參加了一個告别儀式。”
“這孩子不知道跑哪去了,整個儀式也沒見她。後來大家都散了,我們還在殡儀館裏找了好一陣。”
林女士指着高鈴說道:“到後來,我們順着出來的路,走了好幾裏地才找着她。自己一個人往家走呢!說是特别煩殡儀館的那個味兒,一分鍾不想多待了。”
“對啊!”高鈴迷迷糊糊的說道:“一想那空氣裏興許有骨灰,我就上不來氣兒。我可不在那兒待!以後我再也不去了!”
蕭牆看了看高鈴,覺得她的目光有點躲閃,說得話似乎是不盡不實。
蕭牆探過身,雙眼看着這個女生說道:“高鈴同學,你把殡儀館裏發生的事,從頭至尾給我說一遍。你有絲毫隐瞞,我都會知道。”
高鈴看了蕭牆一眼,左手扭着右手的手指說道:“我…當時覺得氣悶,就上院子裏透透氣…”
“撒謊!”蕭牆猛然間打斷了高鈴的話。
一個十六歲的高中生,想騙過蕭牆這樣的資深騙子?她再修煉幾百年也不行!
蕭牆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撒謊!
“說實話!”蕭牆沉着臉看着高鈴。
高鈴低下了頭:“其實…我上外面抽了根煙。”
林夫人猛然站起身,就要對高鈴發火,被高鈴的爸爸高寶一把拉住,強按着坐下。現在,可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高鈴畏懼的看了林夫人一眼,硬着頭皮繼續說道:“當時,我就像找個沒人的地方,看見樓中間,有個小門,我就進去了。”
在當時,高鈴覺得無聊,想要找個沒人的地方抽根煙。就往沒人的地方鑽。
這殡儀館大院裏面,三面是三棟樓,都是三四層,下面一層是一圈告别大廳。還有一面是空曠的停車場。
高鈴看見兩棟樓之間的夾角那裏,有個小門,裏面沒人,很清靜,就進去了。
結果一進去,裏面是一個很大的焚化爐。原來這個小院,是專門用來給死者家屬焚化紙錢和死者生前衣物的地方。
這地方顯然也不适合抽煙,高鈴繞過焚化爐,看見對面又一個月亮門,後面似乎又是一個小院,她就順着月亮門又往裏走。
那裏面,是一個髒兮兮的小院,四面牆堆放得都是不用的雜物,廢棄的車輪胎,看不出用途的機器零件,還有一些木闆什麽的。
月亮門的對面,原來是一排房子,不過門窗早就用紅磚砌死了,也不知道屋子裏面是幹什麽的。
在院子中間,有一個水泥的花壇,裏面一顆活的植物也沒有,還散落着一些破書爛紙之類的東西,被不知多少遍的雨水,淋得面目全非。
高鈴看這花壇的邊緣還算幹淨,就臉朝着月亮門,背靠着後面一排被磚封死的房子,坐了下來。
一支煙很快就抽完了,高鈴覺得這小院靜谧無聲,倒是不怎麽想走。可是又怕爸媽看不見她,四處亂找,高鈴隻好歎了口氣,不情不願的站起身,往外走。
高鈴記得很清楚,原本,出了月亮門,就是那個巨大的焚化爐,她隻要繞過去,出了焚化爐那邊的小門,就是告别廳外面的空地了。
高鈴一邊走,一邊還皺着眉頭回憶:“我剛出來的,是多少号告别廳來的?”